下一刻,怔愣間的至深便被墨雅望突然甩開,像是扔棄一塊髒了的抹布一般。
她聽見墨雅望毫無溫度的聲音說:“至淺,等會兒把將軍府管家找來,拿著至深的賣身契,把她發賣掉。”
發賣!那一刻,至深隻覺得五雷轟頂。
大戶人家的丫鬟,凡是發賣出去的,基本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人牙子十之八九會把她送進黑窯子裏去,黑窯子是什麽地方,那可是比花樓還不把女子當人的地方!就算是葵水來了也得接客!
“不!你不能這麽對我!”
眼見至淺一步步逼近,被逼到絕境的至深什麽也顧不上了,亂著頭發、紅著眼睛歇斯底裏的威脅道,“墨雅望,你若是非要把事情做這麽絕,別怪我告訴將軍你和攝政王的奸情!”
至深方才可瞧得清清楚楚,蕭遇安看著墨雅望的眼神壓根談不上清白。
遑論天啟國男女三歲不同席,他們這同乘一車,早就逾矩了!
“什麽?”
風輕雲淡的一句反問,卻是一道清冽的男聲。
姍姍來遲的蕭遇安拔出了腰間的佩劍,直直橫在了至深的脖頸上,他漫不經心的問道,“你方才說,你要把什麽事告訴陳立晟?”
劍閃著冷光,一如他的眸。
“啊!”
至深長這麽大哪裏見過真刀真劍,當即被嚇得身子不斷地在發著抖,瑟縮到了巷尾逼仄的角落,“攝政王饒命,饒命啊!奴婢什麽也不知道,都是瞎說的、瞎說的!”
至深嚇得心髒險些要跳出喉頭,一個勁兒地磕著頭。
她不能死,她還沒有嫁個好夫君,享受鳳冠霞帔、榮華富貴呢,她不能就這麽死了!
“本王的劍很久沒有舐血了。”蕭遇安提劍逼近,眼中殺意漸濃。
正當蕭遇安打算一刀了結至深的時候,墨雅望卻冷淡的吩咐道:“至淺,還不快把她拖下去,交給管家處理。”
“是。”至淺低眉應道。
蕭遇安蹙眉,握著劍柄的指骨微緊:“認識本王這麽久,還學不會斬草除根?”
這個丫鬟猜出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又並非是墨雅望的心腹,方才還拿這件事威脅墨雅望。
這種人何須留著?
墨雅望聞此,隻是斜睨了一眼把頭磕出了血,還在一直磕的至深:“隻是人頭落地太便宜她了,我要她生不如死,待在黑窯裏永不見天日。”
墨雅望很享受折磨人的過程,也喜歡看他們死命掙紮卻又隻是徒勞的絕望。
蕭遇安沉默著,眼睜睜地看著至淺把至深拖出了巷子。
“在本王麵前你倒是毫不避諱。”他意味不明的道了一句。
“怎麽,殿下是想要我多少裝一下知書達禮的淑女模樣?”
蕭遇安抿了抿唇,終究還是將劍歸了劍鞘。
“方才在國公府門前,多謝殿下了。”墨雅望想了想,說了一句遲來的道謝,“殿下能否再幫我一個忙?”
窄巷潮濕,苔蘚遍布。
可偏生這兩個人站在那兒,卻愣是將這幽暗的窄巷襯成了黑雲壓城般的殿室。
“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