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湛見喬其馨遮住自己麵頰,以為是自己的眼神太過直白和熱切,惹的她不適了。
如此,柳湛便移開眼神,專心熬藥。
喬其馨咳嗽漸漸停下。
她偷偷用餘光注意著柳湛,發現他神情沒有異樣,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你今天要做什麽嗎?忙的話這藥我來熬吧?”喬其馨靠近柳湛,作勢要接過柳湛手中扇風點火的蒲扇。
柳湛下意識將蒲扇拿開,但下一刻就注意到喬其馨臉上神情充滿不解和一絲哀怨。
喬其馨:怎麽了怎麽了!碰一下手都不行嗎!
柳湛可不明白喬其馨所想,他隻是單純不願讓喬其馨幹這些粗活罷了。
“今天沒有什麽事,熬藥我來,你想出去逛逛就去吧。”柳湛道。
喬其馨眼睛一眯,怎麽,這是趕我走?
“出去逛逛?可是我也有感染了瘟疫的嫌疑欸,出去豈不是又害了那些百姓?”喬其馨道。
柳湛垂眸,一想也是。
“那你在我旁邊呆著?就先不出去了?”柳湛試探著喬其馨的態度。
喬其馨則感覺有點說不上來的怪,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柳湛的話,便點點頭,然後跑到院子另一邊,蹲在地上開始薅地上的草。
怪異的感覺。
喬其馨一邊薅草一邊癟嘴。
心裏頭堵堵的,有點氣,但不知道在氣什麽。
可惡,我這是戀愛了嗎?
喬其馨雙手抱著膝蓋,不謔謔地上的草了。
她仰頭盯著麵前的院牆。
可惡啊,明明對柳湛啥都不知道,明明他這個人挺危險的,但自己怎麽還是動心了?
喬其馨眉頭蹙。
等等,現在這種就是動心的感覺嗎?
喬其馨茫然了。
從出生起再到穿越後這些日子,她從未喜歡過誰。
所以喬其馨不明白自己現在是喜歡柳湛,還是別的什麽情緒。
我喜歡他嗎?
先前確定的答案,喬其馨此時卻無法再次確定。
靠,難道我是個渣女,動心來的快去的也快?
不對,不喜歡柳湛好像是個好事。
可是昨晚我是故意倒他懷裏的啊,要是不喜歡我為什麽還要逗他?
喬其馨的腦海中,有兩個聲音在瘋狂打架。
她被吵的頭暈,猛地晃晃腦袋把那兩個聲音搖了出去。
“怎麽了?”
喬其馨呼吸一滯,隨即睜眼望去。
我靠,真的好帥。
就像是陷入了傳說中的時停。
喬其馨仰著頭,柳湛帥炸天的麵容在她眼中不斷的放大,精細化。
我的天啊……之前怎麽不覺得他這麽帥……
難道真的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嗎?我真的墜入愛河了?
喬其馨內心想法及其活躍。
“怎麽了?”見喬其馨一直看著自己,柳湛開口道。
“你好帥。”
三個字剛說出口,喬其馨恨不得先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可惡,這話說出來也太輕浮了——雖然她本來就不守什麽禮節。
柳湛明顯一愣。
趁著這個空檔,喬其馨連忙從地上站起,瞬間離柳湛遠了許多。
才回味過喬其馨剛剛所言之意的柳湛臉色爆紅。
他看向已經竄遠了的喬其馨,紅著臉再次拉進二人的距離。
“咋,咋了。”喬其馨頭皮發麻——該不會是來說她的吧。
柳湛帥臉通紅,小聲道,“你要是喜歡,可以隨便看。”
“……什麽?”喬其馨一愣。
“你,你要是喜歡……可以隨便看……”
若是坤柏也在現場,定會大聲嘲笑柳湛這扭扭捏捏的小媳婦樣子。
喬其馨更愣了,心髒又開始跳個不停。
她咳嗽兩聲,默默偏過頭。
可惡啊,這奇怪的心動到底什麽時候下去。
“那個,包子。”
柳湛見喬其馨不回答,也覺得尷尬,自己跑到藥爐旁拿了喬其馨沒吃完的包子遞給她。
喬其馨接過包子。
包子已經有些涼了,但沒關係,喬其馨不在意這些。
她咬著包子,麵前站著柳湛,讓她眼神不知道該往哪瞟。
柳湛則有些失落,以為是自己剛剛言語不當,讓喬其馨對自己生了厭惡。
一個上午,二人都別別扭扭的,哪一個都不敢先開口跟對方講話。
午時
“哎呀,你還沒走呢?”淩暗提著一包吃食從門外走入。
喬其馨看了他一眼,“不是你把馬車時間訂的下午嗎?怎麽還奇怪我沒走?”
淩暗聳肩,將吃食放下,嘀嘀咕咕道,“我又沒惹你,凶我揍嘛,不如凶柳湛。”
喬其馨癟嘴,我又沒凶你,這是正常說話好不啦。
“我飯隻買了一個人的,你倆自己分啊。”淩暗指著桌上那包吃食道。
喬其馨打開後,發現裏頭是一個飯團,兩個雞腿。
“你這麽窮,居然給我們買這麽多肉?”喬其馨發誓,她這句話絕對沒有諷刺淩暗的意思,隻是單純的好奇。
沒錯,單純的好奇。
沒錯!!!
淩暗光明正大的給喬其馨翻了個白眼,道,“我哪有錢,這錢是柳湛給的住宿費。”
“包吃?”喬其馨道。
柳湛默默拿起一個雞腿塞到喬其馨手中。
“本來是不包吃的,但是他給的有點多,不包吃顯得我很奸商。”淩暗說的理直氣壯。
喬其馨聳肩,然後看向柳湛,“雞腿你自己吃吧,我吃點飯團墊墊,然後等回京了在吃。”
說著,喬其馨將雞腿放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麽,柳湛突然蔫了,悶悶的“嗯”了一聲,然後抓起雞腿開始吃。
他咬的很用力,但是喬其馨聽不見,喬其馨聽見了也不在乎。
於是乎,柳湛越吃,就越像個怨婦。
並且如他所料,喬其馨真的沒注意到他的情緒。
柳湛吃完飯食,就一個人蹲在院子哀怨,愣是不肯跟喬其馨說話。
當然,喬其馨也沒跟他說話就是了。
一段時間過去後,淩暗訂的馬車來到了門口。
“淩城主訂的車到了,請問是哪位要去京城?”車夫敲開門,恭敬道。
柳湛朝喬其馨方向努努嘴,倔強地不肯叫她。
聽見車夫聲音的喬其馨簡單在房間裏走了一圈,見自己沒東西落下,便出門朝車夫那走去。
“是我去京,師傅。”喬其馨道,無意間忽略了門旁邊的柳湛。
“請問您怎麽稱呼?”車夫詢問。
“我姓喬。”
“喬小姐,這邊請。”車夫讓開空間,引喬其馨上了馬車。
在門邊站著的柳湛非常受傷。
上了馬車的喬其馨感覺自己忘了什麽,垂眸想了想,隨後叫停了準備駕馬啟程的車夫。
她跳下馬車,“噔噔噔”跑回院子。
左右轉頭,卻不見柳湛的身影。
“咦……怎麽不在?”喬其馨喃喃道。
估摸著柳湛是出去辦事了,喬其馨便沒有過多糾結,準備回上馬車。
剛一轉身,喬其馨就瞧見個一臉哀怨,如同被渣女拋棄了的怨夫正癟嘴盯著自己。
“你在門口做什麽?”喬其馨說這話是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但在柳湛聽來,這話就非常不中聽了。
但他又不能說什麽,於是別過頭,別別扭扭道,“你怎麽又回來了。”
喬其馨上前幾步,看著柳湛,坦然道,“我還沒跟你道別。”
“嗯?”柳湛一愣,下意識轉頭看著喬其馨。
“願意看我了?”喬其馨笑吟吟道。
她也是剛剛才反應過來的,原來柳湛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跟自己鬧別扭啊。
雖然喬其馨不太明白柳湛鬧的具體是什麽別扭,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代表著,柳湛對自己也有好感,所以才會跟自己鬧別扭。
柳湛生硬的“哦”了一聲,然後催促道,“你快走吧,別讓車夫等急了。”
喬其馨點點頭——她本也沒準備調戲柳湛多久。
剛要出門,喬其馨突然收回腳,一隻手背到身後,假裝掏東西,其實是從係統空間取玉佩,就是給柳湛,但柳湛又還回來了一個的那對鯉魚型玉佩。
“還記得嗎?”
喬其馨拿著玉佩,在柳湛跟前搖了搖。
陽光透過玉身,流光溢彩充斥著柳湛的瞳孔。
“記得。”柳湛將目光移到喬其馨身上。
“帶好哦。”說著,喬其馨邁步離開,但在柳湛的視野中將玉佩別在了腰間。
她上了馬車,衝馬車師傅道,“走吧師傅,剛剛有些耽擱了,為表歉意,這裏有些碎銀,我放在車廂內,一會師傅您自取。”
原本等的還有些不耐煩的車夫聽見碎銀相互碰撞的聲音,當即樂開了花,“好嘞,姑娘您坐好!”
馬車啟動。
院內的柳湛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沒能壓製成功自己的感情,雙腿不受控製的走出了院門。
他扶著門框,目光隨著馬車越行越遠……
傍晚,淩暗回來了。
他手中拎著一包吃食,進屋後左右看了看,沒瞧見喬其馨,隨口道,“那姑娘終於走了?”
此言一出,柳湛當即看向淩暗,眼中有些不滿。
淩暗無所謂,頂著柳湛的目光將吃食擺好,並道,“咋,你倆已經暗許了?”
柳湛癟嘴,不予回答。
擺好的淩暗拍拍手,叉腰看向柳湛,目光一下子被他腰間那鯉魚型玉佩搶了過去。
“咦?你這玉佩哪來的?我記得之前沒見過啊。”淩暗道。
他湊到柳湛跟前,彎腰仔細琢磨著那玉佩。
“嘖嘖嘖,這品相,得不少銀兩吧。”淩暗咂嘴道。
柳湛垂眸,看著玉佩的眼神中含著些許愛意與掛念,半炫耀的開口,“喬其馨送我的。”
柳湛忽略了這玉佩具體是為什麽到了他手中的來曆——半趁火打劫。
“嗯?沒看出來啊,她居然這麽有錢。”淩暗感歎了一句,然後後退幾步在木樁上坐下,“來吃吧,一會要涼了。”
——
喬其馨坐在馬車上,車廂搖搖晃晃,搞得她暈暈乎乎的,為了不暈的太厲害,隻好半靠在車廂上眯覺。
迷迷糊糊間,馬車已經到了京城門口。
喬其馨打著哈欠下車,馬車師傅離開。
她進了城門,發現京城今夜熱鬧的有些不正常。
四處都掛著紅燈籠,張燈結彩的,就像是在過什麽節日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