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裏傳來柯承壓抑的聲音:“你知道你自己幹了一件多麽愚蠢的事情嗎?”
“我帶你出來長長見識,結果搞出個笑話。你滿意了,覺得自己是不是很英雄?你自己逞英雄,耍威風很得意是吧,那你有沒有想過柯家的死活啊!”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對方似乎真的被氣的不輕,全程幾乎都在克製自己,最後實在是憋不住了。
顧涼哂笑:“你愛說什麽就說什麽,有什麽問題我來承擔。”
柯承直接氣笑了:“你來負責?你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你能負責什麽?你吃的東西是柯家的,生活環境是柯家的,能高高在上大筆大筆花的錢也是柯家的,甚至連你的名字都是柯家給的,你能負責什麽東西!”
“你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知不知道你一棍下去,不止攪和了柯家的生意,還讓柯家多了一個敵人,這簡直太可笑了。我千防萬防,沒防住自己的兒子給自己添堵!”
薇薇安見狀,她張了張嘴,但不知道說些什麽。顧涼用手指抵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說話,他自己來處理。
“爸,當初你也是因為這些權衡利弊示意才拋棄我媽的是嗎?”顧涼的這一句話,語調很輕,算不上是一句質問,但在柯承聽來,仿佛一把錘子重重敲擊了他的內心。
顧涼還在繼續紮柯承的心:“你知不知道我和我媽待在貧民窟裏,在我媽生病發燒到神誌不清快臨死前,對我說的最後一句是什麽?”
“她說,她十分後悔遇見你,十分後悔自己愛上你這樣一個禽獸不如的家夥。”
“我媽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讓我把她的骨灰放在她的家人身邊,我給你的那個骨灰盒根本不是我媽的,隻是我從貧民窟那邊隨便找的。”
“多麽可笑呀,你這麽多年來的對著一個陌生人的骨灰盒假裝深情,可把自己感動壞了吧!這麽多年來,我在旁邊看著你深夜流淚的樣子,都覺得十分可笑!人是被你親手逼死的,結果你還有臉說自己愛她!”
“夠了,你給你閉嘴!”柯承忍無可忍直接吼出來。
他被氣的渾身發抖,快握不住電話。他被顧涼帶來的這個消息氣的青筋暴起。
柯承深深吐出幾口氣,久經商場的他早就做到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領,哪怕是被親生兒子帶來的消息給打擊到,他也能迅速調整好情緒。
“什麽也別說了,不管你有多麽痛恨我這個父親,但你畢竟是我兒子,不論怎麽樣,我們都是一家人。你現在在什麽地方,我去找你。”
顧涼並沒有被柯承這番話給打動,他在內心嗤笑:說什麽一家人,這話恐怕柯承自己說出來,都覺得惡心。
薇薇安還在緊緊抱住女孩,她還在輕聲安撫女孩,她看著瑟瑟發抖的女孩以及滿臉寫著陰沉的顧涼,內心總覺得不太平。
她悄悄打量了一下顧涼,她一直認為像顧涼這樣的豪門貴公子,一般來說都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沒想到顧涼身上也有一些不可告人的悲傷過往。
而電話另外一頭的柯承,之所以這麽有耐心對顧涼講話,當然是因為他早就在顧涼身上裝了定位追蹤器,他打的這通電話不過就是為了穩住顧涼,然後自己帶領一隊人馬直接拿下這個不孝子。
顧涼對此一無所知,他也懶得繼續跟柯承委以虛蛇,直接把電話掛斷。
柯承絲毫不在意,因為他已經找到顧涼的位置,他要好好教訓一下自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子。
薇薇安見顧涼的臉上帶上三分灰暗的意味,她在想要是自己年輕個10歲,自己一定迫不及待去安慰這個可憐的小帥哥,但很可惜,現在的她依舊32歲了,實在是沒心情去理會一隻受傷的小奶狗。
女孩還是那副瑟瑟發抖的模樣,眼淚像是不要錢一樣大把大把流出來,薇薇安想再給她遞紙巾,手一摸發現酒店裏的一包抽紙都給她用完了。
“好孩子別哭了,再哭眼睛就要瞎了。”薇薇安耐心勸慰她。
女孩搖搖頭,心如死灰的模樣,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睛裏沒有活下去的希望。
薇薇安很清楚她現在的心情,她想說一些激勵她的話,但是現在以女孩的狀態,根本聽不進去。沒辦法,這道坎必須由她自己跨過去。關於這一點,薇薇安自己深有體會。
顧涼突然冒出一句“要報警嗎?”這句話一出,瞬間點燃女孩最後一根神經。
“不可以!不能報警!”女孩慌張到手舞足蹈起來,她嘴巴裏拚命念叨一句話:“不可報警,絕對不能!”
顧涼疑惑:“為什麽不能?你受傷了,需要報警。”
女孩痛哭出來,拚命搖頭,一副不配合的樣子。薇薇安隻好先示意顧涼閉嘴,她再來安撫女孩。
“乖孩子,你為什麽不願意報警,是有什麽顧慮嗎?”
女孩點點頭,眼淚大顆大顆落在潔白的床單上:“要是報警,就會有很多人來采訪我,很多人都知道我經曆過這些事情,沒有人會來關心和同情我,隻會來嘲諷我。”
“他們會說,如果不是我自己**,怎麽會被人盯上。網絡上的人都會來罵我,他們會說因為我穿著暴露,我不守婦道,我是個不正經家的姑娘,所以我遭受到這一切是正常的。我活該!”
“而且就算報警了又能怎麽樣,警察能幫我嗎?他們能把這些可惡的資本家給消滅幹淨嗎?報警之後,誰能來保護我?我的前途,我的事業怎麽辦?經紀公司一定會選擇開除我,保住公司的名譽!”
女孩無助又痛苦地閉上眼,而她所說的一切,讓顧涼沒辦法反駁。
他想起來之前薇薇安阻止他報警,想必她早就想到這一層了。
薇薇安垂下眼眸,她看著哭泣的女孩,又何嚐不是看到當初的自己。那個時候的她也是如此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