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被吳淩遠賣到妓院的錢氏。
一曲下來,張老板對錢氏已經有了好感,兩人越坐越近,張老板用關切的語氣問道:“小女子,小小年紀為何會淪落到此,不知有何苦衷,如果你願意的話,可否說來我聽聽。”
見張老板說得中肯,錢氏便向他說了過去的遭遇。
“竟有如此不講道理之人,”張老板聽了憤憤道,看得出來錢氏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對她的遭遇深表同情,有心想幫助她。
從此,張老板成了怡紅院的常客。
一來二去,張老板與錢氏互相有了好感。他找了個時機,把事情給挑明了,附著錢氏的耳根低語著,“小美人,不如,你就做了我的夫人,我也可以盡力幫你。”
“你說的可是真的?”錢氏眯著眼,拖著長音說道,“我可是狐狸精,難道你不怕嗎?”
“那我也願意做唐僧。”張老板一把抱住錢氏,親了上去,兩人情投意合,張老板終於抱得美人歸。
他可是一諾千金,手把手**錢氏做生意。
眼看時局成熟了。
錢氏始終不能忘了吳淩遠禍害禍害自己家破人亡。
為了不引人注意,她隨了丈夫的姓。
一時間,京城裏那些做生意的人都知道,一個叫“運勢”的老板近段時間生意做得很大。
吳淩遠這些天脾氣是越來越暴躁,談得好好的生意,本來以為可以賺上一大筆銀子,如今看來卻要血本無歸了。
他與王老板前些天談好一樁生意,收購時的土地是一塊種滿樹木的山地,對方當時的報價非常低。吳淩遠估算了一下,中間差價有利可圖,而且中間有張嬸做保,覺得萬無一失,當場就簽訂合同。誰知對方不老實,卻擬了一個假合同。
等吳淩遠發現不對時,對方拒不承認,便上了當地府衙。不料對方事先買通官府,仗著官府的撐腰,根本翻臉不認人,並且還反咬一口,說吳淩遠強占土地,欺淩良民。
吳淩遠自知理虧,逼良為娼的事情一旦鬧大了,那可不是好玩的。
其實,光這一件事情已經使賈梅蘭坐立不安,她哪裏這麽多月俸賞銀,以前將軍身體好的時候,府裏的銀子都是他賺來的,如今將軍身體不好。
賈梅蘭也不能像從前那樣大手大腳的花銀子,得計劃著。眼看著又到月底了,府裏的下人們發放的工資也是一大筆數目,倘若籌不出來,讓下人們到處去說,恐怕因此事引起府裏聲譽。
“去,把賬房叫來。”賈梅蘭這幾天心情不好,頭痛病又犯了,按揉著太陽穴,連頭也不抬,吩咐道。
丫鬟趕緊走出屋去。
“二夫人你找我?”
問話的是張管家,五十多歲,戴一副眼鏡,瘦瘦的身材。他來府中做事幾十年了,辦事可是很牢靠。
“張管家,你去準備些銀兩,等下我有用。”
看管家站在原地不動,似乎有話要說,賈梅蘭問道:“管家,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你還有什麽事要說?”
“夫人,有些事情我還是得問一聲。大公子,前些日子提取的金額次數有點多,他說是你讓他給拿的。我見他說得跟真的一樣,也就給了。”
“什麽?”
“你再說一遍……”
賈梅蘭都懷疑自己聽錯了,瞪著一雙大眼,看樣子她也是不敢相信,管家說的都是真的。
“我看是大公子親自來取,也就沒問那麽多。再說以前他也提過,隻是最近提的次數比較頻繁。”
賈梅蘭都不知道說什麽好?揮了揮,示意張管家下去,家醜不可外揚,她還是要親自找他來問問,才能安心。怎麽一個沒有看住,讓吳淩遠這小子鑽了空子,這孩子是怎麽啦?賈梅蘭已經好幾個晚上睡覺不踏實。
想把吳淩叫過來再詳細問個究竟,派出去幾波家丁,愣是找不到。
先前就已經出了好幾檔大事了,隻不過將軍府實在是家底雄厚,折騰一下子也不算什麽,可這樣虧空的事多了,再厚實的家底也扛不住了。
“大公子你怎麽喝成這樣?”丫鬟的問候聲打斷了賈梅蘭的思緒。抬頭一看,眸子中滿是失望,門口立著的還是她的寶貝大兒子吳淩飛遠嗎?
滿嘴的酒氣,一身華貴的衣服也弄得皺巴巴,麵對賈梅蘭驚愕不已的眼神,哭喪著臉,扶著門框,大聲嚷嚷著:“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先前的生意都做得都挺順的。”說完蹲下身子,抱住頭低聲抽泣著……
“這將軍府恐怕要斷送在你手上了……”賈梅蘭氣得嘴唇發紫,仍然不依不饒地,手指著吳淩遠高聲罵著:“逆子……”
突然頭暈目眩,全身無力,腳軟綿綿,緩緩地倒在地上。
她閉著眼睛,略略動了一下,頭也微微動一下,嘴也動了一下,喉嚨中發出似咳嗽的聲音,想說話,卻又吐不出半個字來。
吳淩遠一看,壞事了,酒也醒了大半,嚇得他癱坐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動不動地盯著他麵前的二夫人。
屋子裏的丫鬟驚叫著……亂作一團,往屋外跑去。
一個丫鬟膽子大些,驚叫一聲,趕緊蹲下身子,不停地叫著:“二夫人,醒醒……”見沒有反應,嚇得大哭,轉頭看著不遠處的吳淩遠,大聲叫道:“大公子,你還坐在地上?還不趕緊叫吳大夫呀。”
吳淩遠爬了半天才從地上起來,剛要出門,一頭撞到來人的懷中,“啊呦,”吳淩遠捂住頭揉著。
張媽聽到聲響,趕來了。
她上前一步,一看二夫人這副樣子,急得嘴唇微微顫抖,眼睛都紅了。大聲叫喚著:“二夫人……二夫人你怎麽啦?”賈梅蘭似乎一點反應也沒有。
張媽起身,轉頭向吳淩遠看去,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二夫人會暈死過去。
吳淩遠走出屋子,來到回廊上。
屋裏實在是太悶,悶得使人透不過氣來。
站到回廊上,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自己驚魂未定的心才稍稍安定一些。隱約聽到有丫鬟在說自己的名字,他又回到了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