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傳四哥心思細膩,十三弟這可真謂大開眼界。”胤祥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滿臉憂愁被微風一吹便不見蹤影。

可是胤禛素來不吃這一套,他眼誰越發深沉了幾許,“少跟我來這套,外頭是怎麽說我的你真當我不知道?”他推開窗,讓陽光照耀進陰冷的屋子,然,遺憾的是卻怎樣也照耀不進他的心間。“冷漠,狠毒,嗜血,狡詐!”

胤祥的笑僵硬在白皙並帶著年輕的置氣的臉上,“那是他們不懂四哥,所以才會被表象所迷惑,將四哥誤認為十惡不赦的惡人,將虛偽的八哥當成大善人。”

“四哥真眼看著八哥將天下閑人落入囊中,任由他淩駕於咱們之上嗎?”

“當然不可能,我已經有了對策。”胤禛這樣說著,但是眉眼間的深沉卻像化不開的濃煙,一直籠罩在他的心頭。

胤祥則相反,喜出望外的看著胤禛,“這麽快,四哥不要別再心裏了,和老十三說說可好?”

他微微垂眼,杏眼劃出優雅的長弧度勾嵌在攝人心魄的麵容上,“維係兩人之間的關係才是難事,相反若是想破壞兩人之間的關係則容易得多,爺記得他年羹堯眼中最容納不下英榮,兩人同為同一頭銜竣工大打出手,然而英榮跟隨的人確實老九,老八老九是一夥的,隻要咱們再有大動作,他們之前的關係瓦解就在頃刻之間。”

“不知四哥的大動作指的是什麽。”

胤禛在遙望著空中的一縷陽光,將光芒全部收入眼眸中,“我們最在乎的是老八的動向,相反,老八最在乎的動向也是咱們,咱們隻要有意拉攏英榮,老八必然也會有大動作,到時候年羹堯定會心寒,我們便有希望了。”

胤祥頓時豁然開朗,從今日的舉動便不難看出胤禩有心要和他們爭奪門人,“四哥臉色不太對,是哪個惹四哥不高興了,該不會是……”

不等胤祥猜測,胤禛便搶先一步提出疑問,“我問你,一直陪伴在你身側的人一直用嘴虛偽的麵具麵對你,在你麵前裝得單純善良,隱藏她的惡毒和真心,你應該怎麽辦?”

“如果我是真心愛她,那麽她所有的所有,不論好與不好我都會一並接納,隻要我是真心愛她。”這是胤祥的答案,他一向敢想敢做,不會瞻前顧後,知道自己的真心,也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麽。

胤禛心中也有了答案,但是他最擔心的是靈嫣的記憶,他不容許靈嫣的腦海中存留著與其他男人的記憶,“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她的記憶有沒有恢複,恢複了多少。”

“在這方麵四哥就不如我懂得多了……”胤祥搭上胤禛的肩膀在他耳邊偷偷支招。

長若居,靈嫣和秋月圍在銅鏡麵前,絮絮叨叨的議論著什麽。

“你看這怎麽樣?”靈嫣強行拉扯一個笑臉展露給秋月看,後者搖搖頭,“這是壞笑,總讓人覺得不懷好意。”

“那這個呢?”

“不行,再自然一點。”

“這樣……”

“……”

“這樣呢……”

“主子,惜春來了。”秋月忙著扶靈嫣坐下,裝腔作勢地幫她整理頭發,轉頭看見惜春,“主子頭發有點亂,你取取點水來。”

“是!”惜春正瘸著腿艱難地走出去,膝蓋沒玩一下便是鑽心的疼。

“等等!”靈嫣的話讓惜春站住了腳,轉頭抖抖嗖嗖地望著靈嫣,“主子還有什麽吩咐?”

靈嫣撥開秋月的手,轉過身打量著惜春,又大又圓的眼睛無辜地打量著惜春,仿佛自己從未做過恐嚇她的行為,“你的腿怎麽瘸了?是誰欺負你了嗎?”

“主子!”秋月用手背擋住自己的半張臉,在靈嫣耳邊輕聲輕語。

“咳!”靈嫣扯出一絲為難的笑容來,“事情已經查明了,並沒有誰背著我做什麽事,是我多心了,這幾日你就好好休養著……秋月,給她擦些藥,扶她下去休息。”

靈嫣看著她消失不見的背影,表情也越發冷漠了起來,“胤禛,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事情若然如胤禛所料那樣,就在胤禛親自接洽英榮之後,胤禩又搶在前頭左右了英榮的判斷,將他納為自己手下人,安排在軍營中,慢慢擴張自己的勢力。

如此一來年羹堯氣憤之極,在大營,英榮深深的壓過他一頭,原本是二人共有的軍功被他獨自占據不說,任何時候都不忘打壓自己,以至於任何時候都高他一頭。

年羹堯給胤禩準備的禮全部狠狠地摔在地上,“可惡這邊拒絕了四爺,八爺那邊又被那小子攪黃了,這下成了豬八戒照鏡子。”

年世蘭聽了這話連捂嘴笑起來,她是純古典古韻的女子,不同於滿人的灑脫和直白,她更是內斂而水靈,一笑傾城,再笑傾國,嫵媚姿態勝過靈嫣許多,“哥哥,你再怎樣生氣也不能辱罵自己啊。”

俊麗儒雅的年羹堯看見自己的美貌如花的妹妹,氣也消散了一半,“你不是去禪香寺上香了嗎,怎麽才一會兒的功夫就回來了?”

年世蘭拉著年羹堯的臂膀,開心地道:“哥哥,今日去上香,抽了一個上上簽,住持師太說我近日會有好事,貴不可言的命運。”她小聲在年羹堯耳邊說,“近日會遇上一見傾心的男子,他的身份尊貴,我將貴不可言,能穩步紫禁城。”

“貴不可言!”年羹堯根本沒有將她的話當一回事,自我挖苦著道,“你哥哥我的心境正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

“怎麽了?莫不是遇見哪個心愛的女子,卻嫁人了吧!”年世蘭笑不出來了,一本正經地看著年羹堯。

年羹堯搖搖頭,“我原本是四爺提拔起來的,可是四爺為人卻比較冷漠,再者現在勢力最大的是八爺,於是我就正欲追隨八爺,可哪知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八爺重用了英榮那個小子,現在兩頭都待不下去了,枉我有一身功夫,卻沒有用武之地。”

“那四爺那邊呢?”

“前幾日十三爺上門了,我明顯地拒絕了他,十三爺和四爺同樣追隨者太子爺,現在想要生存隻能恬不知恥地求四爺了。”年羹堯滿口悔恨地道,恨不得吐出一口鮮血來,“四爺眼中向來容不得一粒沙子,隻怕這回有苦頭吃了。”

“哥哥,世蘭能不能幫幫哥哥?”

年羹堯看著年世蘭的容顏,突然抽出一張畫卷來,“你看看,這就是四爺,在眾多皇子中他的長相是最為出眾的,你年紀也不小了……”

年世蘭臉紅撲撲的望向那張畫卷:昏黃的畫卷中難以掩飾他剛毅的臉龐和無可挑剔的眼光,小聲道,“哥哥莫不是騙人,四爺當真有畫中好看?”

年羹堯終於笑了,望著年世蘭一字一句肯定地道,“我敢像你保證,四爺要比這畫還要俊美,這張畫卷太小,四爺足足比我高一個頭呢!”

年世蘭不著痕跡的心動了,她向年羹堯做了一個鬼臉,“我不信,我要親眼見才能告訴哥哥。”

“好,好,依你,依你。”年羹堯徹底地繳槍投降,他這個寵了十多年的妹妹,從來沒有狠下心拒絕過她的要求。

靈嫣半躺在榻子上看書,看到癡情處還會留下眼淚來,譬如: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裏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麵,鬢如霜。

是蘇軾寫給亡妻的悼文,蘇軾十九歲與同郡王弗成親,夫妻琴瑟和諧,甘苦與共十年後王弗亡故,這首詞是在午夜夢回之後寫的,也許在胤禛死後的某一日,就是自己的心境,靈嫣的心不由得涼了一截。

外門有一陣腳步聲傳來,緊隨其後的是一陣敲門聲,“格格,爺在書房,請您現在過去一趟。”

靈嫣站起身來,紅腫的眼睛讓他嚇了一跳,“格格這是怎麽了,這樣過去不要嚇壞爺才好。”

“我……”靈嫣手忙腳亂的將臉上的淚珠擦幹,吃力地笑著,“那還是下次過去好了,你替我和爺帶句話。”

“這可不行,爺說了要帶格格過去,爺怪罪下來可是擔待不起。”

周庸用手背輕扣了三下門,“爺,格格來了。”隨後便打開門,側身頷首,請靈嫣進去。

胤禛低頭牽起她的光滑的小手,“帶你去一個地方。”說完不由靈嫣回答便牽著靈嫣的手出了王府,大步走在前頭,而靈嫣牽在後頭是一陣小跑。

“就是這裏了。”胤禛放緩步子,轉頭望著靈嫣滿意地微笑著,驀然望見她的模樣,胤禛沉默了,笑容變得僵硬,雙手不由得握緊,難道自己對她的好還是抵不過一段回憶麽,重拾記憶後竟然偷偷哭紅了眼。

靈嫣感覺到痛低頭看向胤禛握著自己的手。

“你可是哭過了?”胤禛彎下腰,平視靈嫣的眼睛。

“沒事,隻是沒有休息好。”靈嫣側過身,避開胤禛的目光,她真的不懂他的心,究竟有沒有自己,究竟把自己當成什麽,她差一點就將心中的疑問就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