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蘇晴讓胤禮嚇了一大跳,整個人明顯地消瘦了下去,就連眼睛都凹陷下去了,和上次見麵簡直判若兩人,“你怎麽會在這裏,你該不會是在這裏一直等著吧!”
“沒……怎、怎麽會呢?”蘇晴表情有些不自然,眼睛卻癡癡地望著他,就連對眨眼都變得吝嗇。
胤禮愧疚地垂下眼,倒吸一口氣正欲張嘴卻在蘇晴身後見到了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
這是幻覺吧,她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呢!胤禮搖搖頭,卻不舍得揉眼再看,就算是真實的人也好,幻覺也好,都是彌足珍貴的。
隻見幻境中的女子看見了胤禮,麵上帶有驚訝之色,腳步遲疑了半晌,至麵前雙手放於腰側,“奴婢給十七爺請安,十七爺吉祥!”
胤禮這才知道並不是夢境,他皺起了眉,盯著靈嫣的臉頰幾秒,發紅的指印仍舊清晰可見,沒有擦藥嗎,這藥沒有用嗎,傷得重嗎?“四嫂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靈嫣目光深了深,歎息似地笑道:“我已經不是十七爺的四嫂了,我和胤禛已經再無瓜葛。”
蘇晴警惕地看著靈嫣,任何和胤禮搭話的女人,她都提不起好感來,她肆意地打量著靈嫣,烏黑的發,紅潤的唇,嬌小潔白的臉龐,還有一雙迷醉天下蒼生的眼眸。迷醉蒼生她不管,隻要不會迷倒身邊的少年就好。
“為什麽?”胤禮這話連他自己都感覺驚訝,明明應該歡喜應該慶幸才對的啊,為何會脫口而出問他原因呢?
“這個……”靈嫣麵露難色,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雖說靈嫣此刻和雍王府已然再無瓜葛,但靈嫣實在說不出胤禛一直愛著八王爺的嫡福晉之事。
她垂眼望著胤禮身邊的女子,突然展顏一笑,“奴婢就不打擾十七爺和姑娘了,奴婢先告辭了。”
胤禮有些意外,望著靈嫣的笑容卻泛起一陣心酸,她眼裏當真沒有自己,“四嫂,我看你臉上有傷,我這裏正好有藥……”胤禮將孔雀散遞給靈嫣。
靈嫣望著胤禮的手,笑道,“勞十七爺煩心了,奴婢沒事,隻是沒休息好而已。”
蘇晴借著胤禮沉默的空檔趁機插話道,“禮,這是你四嫂?”
胤禮點頭,眼睛卻一直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四嫂若有什麽需要,盡管和我提,要不是四嫂救了胤禮,胤禮恐怕已經遭遇不測了。”
靈嫣笑了,然卻遮掩不住眼底的落寞與孤寂,“不會的,十七爺吉人自有天相,就算不是奴婢也會逢凶化吉的,奴婢先走了。”
胤禮點頭,目送她離去,這是天意吧,天意讓他去放手一搏為了自己真真正正地活一次,靈兒,我們有機會在一起了。等我,靈兒!
他在身邊的隨從索裏耳邊低語了一聲,後者大步流星離開,往靈嫣消失地方向走去。
胤禮的目光緊隨著靈嫣,而蘇晴的目光卻緊扣著他深切的眼神,胤禮的心思,她怎麽會不明白,四嫂、四哥?蘇晴似乎聯想到了什麽。
那就是說胤禮喜歡他的嫂子,我卻喜歡胤禮,胤禛喜歡的是自己,那她呢,她喜歡的是胤禛還是胤禮。
她仿佛誤會了胤禮和自己的關係,然而,卻沒有一絲難過,她應該是不喜歡胤禮的,那麽她喜歡的是胤禛嗎?
“你說你有了心愛的女子,就是她嗎,你的四嫂?”
“……”無人知曉的秘密突然被人道出來,胤禮的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樣回話才好,就這樣目瞪口呆地看著她,這樣直爽的女子本不多見,然而再好也抵不過一個她!
蘇晴明白,胤禮必然是喜歡她,原來他眼眸裏的憂傷全部都是來源於這個女子,而其他人都因為她變得不重要,她努力地吸了一下鼻子,紅著眼睛道:“他就是胤禛的福晉嗎?”
“隻是格格。”
“胤禮,你若是深愛她,可以娶她做大,我自甘……”
胤禮搖頭,“喜歡不是占有,我從未想過娶她,隻想看著她好好地,就是和別人在一起也沒有關係,隻要她是快樂的就好。”
“而你,不值得為我掉眼淚。”胤禮歎一口氣,溫熱的手指將她的淚水帶去,“其實我沒有你想的這麽好,是你太執著了。”
“禮,我隻問你一件事,不管你說得是真是假,隻要你說我都信,你讓我嫁給四爺,是不是因為這個女人?”
蘇晴再次猜中了,這是胤禮此生第一次利用人,然而他卻無法說謊,“是,既然四哥對她不好,她就不該待在他身邊。”
“她她她!你心裏就隻有她一個人嗎?你有沒有考慮到我的感受,對我何曾有過一絲愧疚?”蘇晴能聽見自己那一刻心碎的聲音,盡管她努力讓自己忘記這些痛苦,將無邪的笑容給胤禮,然而每一次見麵確是承受更大的打擊。
“當然有,我也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你對我的好,我可以用千萬種方式回報,但唯獨不能用虛偽的感情欺騙你。”胤禮說完又望望天色。
“我恨你,我恨你,胤禮,我也恨她!”這一回是蘇晴先逃離,她真的不想再看見胤禮孤獨決絕的身影了。
索裏回到胤禮身後,在他耳邊小聲道:“打聽到了,姑娘住在城西不遠的草房中,可是屬下不知道貝勒爺想做什麽。”
胤禮收回眼神,雪白的袍子一塵不染,連日光都不舍得留下斑駁的樹影,“想做什麽,我何曾知道自己想做什麽!”
索裏上前一步,彎腰貼近胤禮,“貝勒爺說什麽?”
“沒什麽,走吧,額娘快醒了。”轉念想著靈嫣已經從雍王府出來,腳下便一陣輕鬆,日後隻要出了皇宮便能時時刻刻“偶遇”她,這就是胤禮的小心思。
蘇晴回府,還未來得及回房便被父親喊到一旁,“蘇晴,你過來,爹要和你說一件事。”
“是!”蘇晴盡力地低下頭,不讓阿瑪發現異常。也許是過於興奮的緣故,他沒有察覺蘇晴的異樣,“你年紀也不小了,你是阿瑪的長女,自然希望你能嫁得好,一直沒有輕易接受男子的提親,現今四爺送來一封書信,向阿瑪提親,你自己挑選個日子看看,何時嫁過去才好!”
“我不嫁他!”一聲不吭的蘇晴突然爆發一陣怒吼,抬起掛著淚痕的臉看著佟佳額佑,他這才發現蘇晴的表情不對勁,“蘇晴,你這是怎麽了?”
“我不嫁,我不嫁!”蘇晴猛烈地搖頭,捂著耳朵衝回了房間,她愛的少年利用她,她不愛的男子卻步步緊逼,她不甘心,不甘心。
“玉兒,你給我打聽一下胤禛趕出去的那個女人究竟住在哪裏?”蘇晴在心底發誓,她不能得到的人,那個女人也休想擁有,胤禛不是要娶她嗎?
“咯吱”一聲門被推開,其母葉赫舍裏氏慈愛地走進來,“你這陣子都瘦了許多,是不是遇上什麽不順心的事了?”
“額娘,我不嫁,我不愛四爺。”蘇晴最依戀的人無非就是赫舍裏氏了,她委屈十足地看著赫舍裏氏。
赫舍裏氏性子沉穩,大有主母的風範,她不驚不怒地和藹一笑,“竟然你說不愛四爺,那一定又心愛的男子了,你不妨說說,合適的話,額娘自會與你做主!”
蘇晴心動了,能不能嫁給胤禮暫且不說,眼下隻要擺脫胤禛的糾纏就算不錯了,“是的,額娘,女兒心中已經有心愛的人了,他並不輸給四爺,同樣是皇子,同樣為人中龍鳳。”
赫舍裏氏滿意一笑,隻要撬開這個丫頭的嘴一切便好辦,她故作驚訝地道:“哦?是嗎?是哪位皇子?”
蘇晴想起胤禮那一身仙風道骨,便忍不住竊喜,她羞澀地垂下眼,卻絲毫不含糊地道:“十七阿哥!”
赫舍裏氏的笑容不見了,她嚴肅地看著蘇晴,質疑道:“誰?十七阿哥?”
蘇晴點點頭,疑惑地看著赫舍裏氏,“怎麽了?額娘,有什麽不對嗎?”
赫舍裏氏歎了一口氣,頗為無奈地搖搖頭,“蘇晴啊,可能真是你們有緣無分了,你還是乖乖的嫁給四爺吧,四爺才貌雙全,在朝中也頗有勢力,是難得的好郎君。”
“為什麽?十七阿哥除了年紀輕有哪裏不好,待人謙遜有禮,比四爺好得多!”
“十七阿哥才多大,今年才十三歲,而你已經有十二歲了,等到三年之後,你已經參加完選秀了,待在宮中還是許配給某個皇子還是未知數,你死了這條心吧!”赫舍裏氏率先將醜話擺在了前頭,先斷了她的念頭。
不等蘇晴出聲辯駁,赫舍裏氏再接再厲,“再說,十七阿哥還為成人,在朝中沒有任何勢力,單憑這一點,你阿瑪就不會同意你們的親事,但是若是他真愛你,這一些他都會想辦法的!”
愛?
蘇晴苦笑,捂著臉哭泣著,“沒戲了,他巴不得我嫁給四爺,怎麽會為我想辦法呢!”
“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