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有所不知,十七阿哥並不喜歡我,他喜歡的是另一個女人,她、她是……”蘇晴欲言又止,長歎一口氣,“額娘,怎麽辦?究竟怎樣才應該討他的歡心,他眼裏沒有我!”
“蘇晴,這種事情是強求不來的,還是算了吧!”赫舍裏氏是過來人,感情這種事有時候是能爭取的,可有時候就是緣分,是萬萬強求不來的,她不願意女兒將青春花在一個未知的男子身上,“一個女人嫁給一個自己愛的人,遠不如嫁給一個愛自己的人,這是額娘的忠告,你休息吧,不要亂想。”
前廳,一陣沉寂,佟佳額佑表情僵硬,赫舍裏氏坐在他身邊微微垂眼表示無奈。
“來人,將小姐鎖起來!”
赫舍裏氏顯得有些慌亂,“老爺,這恐有不妥!”
額佑猙獰地轉過臉來,“有何不妥,任由這個丫頭胡鬧,她和十七阿哥的事,遲早會被四爺聽到,四爺何等的多疑,眼下騎虎難下,我們有幾個腦袋忤逆四爺的意思?可若是要嫁過去,這件事必須壓下去,否則日後沒有好日子過!”
赫舍裏氏隻有這一個女兒,她自然是心疼蘇晴的,她愛額佑,這十幾年來,額佑待她也算不錯,她是額佑身後鞭策著他女人。可是她也明白,懷著另外一個男人嫁給自己不愛的男人,是煎熬!
“老爺,妾身覺著四爺不像是不講理的人,你看,他沒有貿貿然前來提親,而是傳信給老爺放個風聲,準備好了再來提親,想來是一個通情達理之人,不妨和四爺婉言謝絕,也有個喘息的機會。”
額佑搖頭歎息,一個光明的仕途是他所追隨的東西,畢竟權勢,是一個那麽好的東西,能呼風喚雨,讓人甘心俯首,誰人可以拋開?
“我不能以身家性命做賭注,我也不想拒絕。再說,十七阿哥心裏不是有其他女子了嗎?夫人,你就願意看著丈夫抱著你想著另外一個女人嗎?”額佑的話讓赫舍裏氏像是下定了決心,她不再阻攔額佑,“向老爺說的,斷了她的念頭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但是,妾身每天要進去看看女兒。”
這個要求並不算過分,額佑能夠理解。
“咣當”一聲從門外傳來,隨後聽見了鐵鏈撞擊在一起發出的聲音,蘇晴隨即慌了,使勁地拍打門,求額佑放她出去。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額佑在門外喊道,他一語雙關,狠心地離去,畢竟長痛不如短痛。
秋月跟在靈嫣身側一直偷瞄她臉上的表情,好幾回欲言又止,卻礙於身後的小尾巴,遲遲未能開口。
靈嫣抬頭收回目光,望著秋月的目光很淡,就像似有似無的黯淡月光一般,“你想說什麽?說吧,他們有一段距離,小聲點聽不見。”
“是!”秋月求之不得,她換上一副壞壞的笑容,“方才的是十七阿哥嘛?”
靈嫣皺眉,這個丫頭這副模樣還是第一次見,讓她感覺有些許忐忑,“是,你想做什麽?”
“奴婢能做什麽?”秋月睜圓眼睛無辜可愛地看著靈嫣,嘿嘿嘿地傻笑道,“主子何時見過十七爺,奴婢竟然什麽也不知道!”
“三年前你和念之在客棧,我上了青衣假扮車夫的馬車,胤禮在路中央,青衣揮鞭欲打他,是我攔下了,當時也不知道他就是十七阿哥,上一次和爺撞上了才知道十七阿哥的身份。”
“原來是這樣啊,好在主子心善,結了個善緣,難怪十七阿哥待主子這樣好。”秋月一番奉承,還不忘誇了一下胤禮,“十七爺生得真好,貌勝潘安不說,對人也好,和主子一樣,年紀輕卻有著不符年齡的沉穩,主子說對不對啊?”
靈嫣突然收住了腳步,站在原地發愣,身側的秋月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她揉著酸疼的額角卻反過來關心靈嫣撞疼了沒有。
和我一樣!我的魂魄來源於未來,看盡了這個朝代的演變,若說這是一場故事,靈嫣便已經猜到了結局,年紀較身子年長,可是胤禮……
應該隻是懂事吧,十來歲的孩子,很多東西也該明白了。
柳樹舒展開了黃綠嫩葉的枝條,在微微的春風中輕柔地拂動,就像一群群身著綠裝的仙女在翩翩起舞,草地上到處綻放著美麗的花朵,襯托了女子嬌媚的麵容。
站在女子麵前是白衣少年,他的頭發墨黑,襯托出他發髻下珍珠白色脖頸的詩意光澤,他的背脊挺直,好像在樹幹一樣挺秀的身材中。
他的皮膚像昆侖山裏潔白的雪蓮花,他的眸子是天山之巔神聖的池水,好似吸取天地之間幻化而成的仙人,吸風飲露,不食人間煙火。
他澈亮的眸子望著頭頂的柳樹一動不動,看不透在想這些什麽。而女子僅僅是望著她的臉,眼角似乎微微有些許濕潤。
“禮,我最後在問你一遍,我們,我和你,真的不可能嗎?”少女白皙透亮的臉上噙著淚珠,看上去隻有十來歲的模樣。
同樣十來歲的少年仍舊仰著頭,臉上也同樣濕潤了,隻不過那不是淚,而是突然而至的春雨,一地兩滴落在少年稚嫩的臉上。
“禮,你倒是說話啊。”蘇晴雙手抓住他一塵不染的白袍子,抬頭望著他的下巴道。
胤禮這才緩慢地低下頭來,眼眸落在蘇晴身上,然,烏黑發亮的眼珠中卻沒有她,沒有她!
“我……”胤禮心軟了,話到嘴邊卻開不了口,麵前的女子模樣身段均是上好,似乎哪兒也不會輸給靈嫣,可是胤禮的心已經給了,三年前因為她的善良,以及眸中的絕望和淒美而愛上她。
上天注定,也許僅僅是一眼,就是這一眼,一不小心便成了永遠。
“我的福晉,不一定是她,但絕不會是你,原因你明白,額娘為了維係地位隻會尋找強大的分枝。”
蘇晴連忙搖頭解釋道:“沒有,我沒有想過做你的福晉,我可以做妾,哪怕是做格格也無妨。”
胤禮眼中有了一絲抗拒,額娘的處境,他最明白不過,他定是不會成為康熙那樣的男人,“可是我胤禮一生隻能有一位結發妻子,不管我是否愛她!”
蘇晴淚水變得大顆,雨也隨著她的淚而密集,略微沾濕兩人的衣袍,“若是能早些遇見你,在她之前,你就會愛我嗎?”
胤禮對她付之一笑,溫文爾雅地點點頭,那笑容仍舊像當初一樣,如沐春風,望著她的臉心酸和悔恨湧上心頭。
蘇晴咬牙努力忍住落下的淚水,她並沒有哪裏不好,隻是,隻是沒有在對的時候遇上對的人,“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去和他成親,胤禮,再見!”
胤禮頭疼欲裂,自己做了什麽,因為他的貪念竟然要葬送一個女子一生的幸福,他望著蘇晴瘦弱絕望的身影流淚了,“蘇晴,不要勉強,若你真不喜歡我四哥,就不要勉強自己了,利用你是我的錯,可是我不想這一世都對不起你!”
蘇晴停下腳步,在他一米開外轉身回頭,展露出最美的笑顏望著胤禮,這是能給他的,最好的回憶,“禮,你能抱抱我嗎?”
胤禮淚流滿麵地輕抱著蘇晴,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滴落在蘇晴的身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你不用管我了,隨你自己的心就好。”
然而蘇晴卻在狂歡,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少年竟然為他流淚了,她不要胤禮對得起她,委屈一點又有什麽關係,隻要他心中永遠存著對他的愧疚就好了,“我就要你愧對於我!”
蘇晴突然推開胤禮,在蒙蒙細雨中留給胤禮一個迷蒙淒美的身影,那身影多麽像靈嫣,靈嫣,靈嫣。
細柔的雨追隨著強勁地風而去,就像一對相親相愛的戀人,緊密的跟隨著,發誓永世不分離。
胤禮踏著細雨來到了靈嫣的草屋前,尚未向前踏一步,便被一雙有力的小手拉住,“十七阿哥,小心點,屋裏還有四爺的人!”
胤禮回頭卻看見她笑了,“蟬兒姑娘,你怎麽在亭子裏?”
“回十七阿哥的話,奴婢和十七阿哥一樣!”蟬兒說完神秘一笑。
胤禮並不知曉她和靈嫣之間發生的事,還當是平常的主仆關係,“你不該在裏麵照顧主子麽?”
“奴婢……奴婢犯錯了,主子……總之是一言難盡啊!”蟬兒歎一口氣,她並不後悔忠於靈嫣,隻是後悔當時沒能道出實情。
“靈姑娘對你不好嗎?”
蟬兒沒有時間理會胤禮的問題,用手放在唇邊,低聲道:“噓,十七阿哥奴婢先去將門口的兩個人打暈,十七阿哥好進去換身衣裳。”
“還是你留在這裏吧,我有辦法讓他們回不來。”胤禮淡淡一笑,將自己的麵容遮掩起來,很輕易地將兩人打暈,喚來一匹馬,將兩人扔上馬背,用力踹馬背一腳,馬兒受驚馱著兩人快速向前奔去,沒有人知道他們回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