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嫣將半邊臉露出門外,發現有響聲,“外麵是什麽聲音?你且小心看看。”

秋月提著裙子在門口張望了幾眼,突然轉過一張欣喜的臉,興奮地尖聲道:“主子,是十七阿哥,十七阿哥來了。”

靈嫣聞言眸子卻一片黯然,鈕鈷祿靈嫣,你還在沒有清醒嗎,那個人眼裏和心裏根本沒有你,不要再作踐自己了,這一片自由的天空是你應該得的,忘了吧!

胤禮看著靈嫣微微一笑,“四……”介於這樣尷尬的身份,胤禮突然不知道該叫什麽才好,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你就直接喊我靈嫣就可以。”靈嫣這次啊注意到胤禮濕氣的衣裳,“外頭下雨了,十七阿哥怎麽也不打把傘?”

靈嫣又轉頭吩咐秋月,“秋月,帶十七阿哥去換件幹淨的衣裳,外麵風大,別凍著了。”

“不用麻煩了,靈嫣。”初次喊靈嫣的閨名胤禮感覺挺別扭的,他靦腆一笑,委婉拒絕道。

“沒有關係,十七阿哥年紀尚輕,身體不能受涼,還是小心點才是。”靈嫣態度堅決,轉身取出兩套衣物來,“十七阿哥放心,這衣裳是丫頭閑來做好的,還沒有穿過,就是可能有些小,湊合著穿上吧。”靈嫣說完將衣物遞給秋月,讓她帶胤禮進房間換衣物。

胤禮眼神微亮,放眼打量著茅草屋,住是能住著,就是太簡陋了一些,桌椅和床都是破舊的,這樣在宮中生活的胤禮感覺很不好,“你們住在這種地方,會習慣嗎?”

秋月甜甜地微笑,恬靜的臉上沒有一絲不滿,似乎這並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那個一般,“主子都能住得慣,更何況是奴婢呢,隻不過主子向來膽小,很害怕蟲子老鼠之類的,這一點頗為頭疼。”

胤禮沉默了,他的表情和秋月截然相反,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麽,不過可以看出來,他的內心必然不好受。

靈嫣用柴火在空地生了一團火,幫胤禮烤幹衣裳,火苗印著靈嫣的臉火紅,就如掛在天邊的殘陽,胤禮坐在靈嫣旁邊,“這裏不比的王府,還住的習慣嗎?”

靈嫣將濕氣地衣裳掛在周圍的欄杆上,雙手環抱膝蓋坐下來,像是自說自話地說道:“嗯,還行,再怎麽說總歸是自由的。”

“今後有何打算?”

靈嫣疑惑地挑眉,“打算?”她苦笑,目光絕望幾分,“我應該沒有了為自己打算的資本了,其實就這樣也挺好的。”

隨遇而安,這就是靈嫣現今的狀態,不想不聽不看,一切隨緣去。

“如何沒有,現今你已是自由身,你的人是自己的,心也是自己的,無人可以支配你。”胤禮顯然有些激動,如此自暴自棄的靈嫣是胤禮意想不到的。

靈嫣扭頭望著胤禮的臉,這話確實不想一個十來歲孩子能說出口的話,難道他當真和自己一樣?

不過就算如此,他也發現不了自己的異常。

靈嫣搖頭,不解地望著胤禮,“十七阿哥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胤禮沒有道破靈嫣的秘密,而是拿出了兩個玉鐲,“這個我留著也沒有什麽用,不過你可以換點錢改善一下環境。”

“這……”

胤禮打斷靈嫣的話,“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的恩情在此,我怎麽能坐視不理?隻可惜我能做的隻有這些,還望莫要見怪才好。”

靈嫣拿過一隻玉鐲,她不識玉,不明白人們為什麽喜歡這個東西,“另一個就十七阿哥自己留著吧,我不識玉,給我也是白瞎。”

胤禮自知這兩個玉鐲是一對,這樣也好,給算自己一個睹物思人的念想。

“十七阿哥的衣服應該差不多了。”靈嫣站起來摸摸欄杆上懸掛的衣物,“秋月,給十七阿哥換上袍子。”

“是!”秋月笑眯眯地道,小心地抽下袍子帶胤禮去房內,她不論怎樣看都覺著胤禮比胤禛更配靈嫣,想著下半輩子有著落心中也高興幾分。

“十七阿哥?”秋月狡黠一笑。

“怎麽了?”

“你……是不是喜歡我家主子?”秋月望著胤禮清水一樣透徹的養眼眸子,將這句話問了出來。

“……”胤禮哭笑不得,看來他仍舊是隱藏得不深,接二連三被人看出了心思,他低頭小聲問道,“當真如此明顯嗎?”

“哇!”秋月竟然激動得驚叫起來。

“怎麽了,秋月,出事了嗎?”靈嫣聽見秋月的聲音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心中設想了千萬種可能,甚至想到胤禮輕薄自己的丫鬟,這不是害了秋月嗎?

“主子,奴婢沒事,奴婢隻是看見了一隻老鼠!”秋月的聲音聽起來發顫,靈嫣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真……真的沒事嗎?”

“沒事的!”秋月朝胤禮頑皮地吐吐舌頭,“奴婢也覺得十七阿哥更適合主子,十七阿哥放心,奴婢一定會幫助您的。”

胤禮笑了,不是禮貌性的笑容,而是發自內心的愉悅,眼中的溫柔就像快滿出來的茶水一樣。好似仙人一樣完美的胤禮,竟然也有動凡心的時候,這是讓人意外。

可是,感情這東西並不是靠著外在,而是靠兩顆心是否在慢慢貼近。

胤禮踏出大門,望著對麵涼亭中的身影大有感觸,雨在風的呼喚下漫無目的的漂移,僅僅一個狹窄的涼亭並不是一個好的棲身之所。

“十七阿哥,這是我家主子送給您的,希望您要愛惜身子。”秋月將一把油紙傘交至胤禮手中,略有深意地道。

胤禮點頭微笑,向秋月道別後走向涼亭,“蟬兒姑娘,這裏也不是長久之計,不如你暫時同我回宮,也算有個安身立命之所。”

“奴婢……”蟬兒皺眉望著麵前低矮的草屋,遲遲猶豫不決,“那主子……”

“你且放心,我已經派了人在周圍保護,不會有危險的!”胤禮依舊謙遜的笑著,手中握著的玉似乎有了些許變化。

少女的奔跑的身影在一片花海之中停止下來。

“蘇晴,你這下可以死心了吧!”赫舍裏氏突然出現在蘇晴身後,望著蘇晴的背影苦口婆心地道。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蘇晴被關起來,然而卻管不住她一顆撲在胤禮身上的心,額佑不明白,然而赫舍裏卻心知肚明,她不願蘇晴帶著最後一絲遺憾和另一個人的影子出嫁,於是答應了她的要求,最後再問胤禮一次,若他願意改變初衷和她在一起,這門親事便考慮退了,若胤禮仍舊不變初心她便死心嫁給胤禛。

“額娘,為我……準備嫁衣吧!”蘇晴含著悲壯的淚,咬牙道,其實一點也不輸於“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的壯烈。

可不是對士兵來說最重要的是沙場,對於女子來說一輩子最重要的是夫婿,然而她卻為了胤禮嫁給自己不愛的人。

“可是我有條件。”盡管蘇晴眼眸喊著洶湧至極的淚水,但卻一點兒不妨礙她眼底的一股殺意。

“什麽條件?”

“我要親自和四爺說!”

隨著日子的推移,在赫舍裏氏和額佑的安排下,蘇晴很快便如願以償的見到了胤禛。

而胤禛沒回見到蘇晴,她的那張臉都會帶他到往日最美好的記憶中,隻要看著她便覺著馬佳蕙蘭還在,還在自己的身邊。

蘇晴冷若冰霜地看著他,沒有一絲感情,滿不在意地直呼其名,“胤禛,你就不想知道我的要求嗎?”

胤禛望著她眸子深了深,“不想,因為不論你說什麽,我都會答應你!”

蘇晴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弧度,不屑地輕啟紅唇,“是嗎?你當真什麽都會答應?”

“你想要什麽想做什麽盡管開口便是了,隻要你不是開口問我要胤禮便好!”

蘇晴極為滿意,她望著胤禛傾城一笑,微微為難地思考了一陣,“你若是真心待我,那你一定願意為了我做最不願意做的事情,不如……”蘇晴轉過身,目光陡然變狠曆,“聽說您最近休了一個女人,想來那應該是你最討厭的女人,我現在讓你再次將她娶進來,你可能做得到?”

蘇晴轉過臉來,抬起下巴,露出挑釁的目光,若是胤禛不答應自己則可以不用嫁給他,若他答應了,蘇晴也不會白白給胤禮和靈嫣一個機會,在府中,她必然要仗著胤禛的寵愛,讓她生不如死!

“你!”胤禛咬牙,他自然猜不到蘇晴的後一個計劃,他隻當她讓自己知難而退,“多一個女人對你來說是壞處,不是嗎?”

“那隻是對你來說可有可無的女人,我要是看不順眼了,可以隨時了解結了她不是嗎?”蘇晴一臉大無畏,“你好好考慮考慮吧,有答案了再來找我。”

“按照鈕鈷祿氏的性子,隻怕是會寧死不屈,死人怎麽在府裏養著。”

她不在乎靈嫣的生死,就是不允許她出現在胤禮的生命裏,蘇晴踏著萬分優雅的步子離去,還不忘給胤禛撂下一句話,“我的目的並不是她的結果,而是你的行動。”

“爺,您……”在周庸的疑問下胤禛的眸子越發深沉,陰晴不定,變幻莫測,顯然他的內心十分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