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裏倒是不同於小山村,名門閨秀數不勝數,美豔動人的大小姐大有人在,沒有人會奇怪周雪箏大熱天戴麵紗,戴頭紗。
隻是,這條街道充滿了昔日的回憶,曾經在謊言和虛偽之下,他們十指緊扣,度過了生死攸關的一刻,然而時過境遷,恨不得拔刀相向!
“我腳疼!”周雪箏賴在原地,突然靈光一閃,周雪箏狡黠一笑,“回顏,你會不會易容術?”
“易容術?書上說得都是騙人的,世間根本沒有這種東西,反正我是沒聽過!”
也是啊,有這種方法皇帝無需大規模選秀,後宮女人又怎需要大費周章地爭寵呢。
“不過,我倒是知道有一種辦法改變聲音。”回顏的話讓周雪箏眼前一亮,緊盯著他的嘴巴。
“師傅不常誇你對草藥很熟悉嗎,怎麽連明幽子都沒聽過?”回顏的得意之情不言而喻。
明幽子?
周雪箏將這三個字在大腦一陣搜尋卻一無所獲。
“藥鋪能買到吧!”周雪箏終於開懷地笑了起來,“走,咱們再回去!”
輾轉再度回去,夥計先是一愣,隨後沒好氣的質疑他們的來意。
“買藥!”周雪箏將錢財大氣粗的大聲拍在桌子上,還不忘回顧四周,看來那老頭還是沒回來,“藥鋪還不買藥嗎,那可真是白瞎了京城第一大藥鋪的稱號。”
“姑娘,你的明幽子!”
“小二,你確定你掌櫃的是在雍王府嗎,你可別蒙我!”周雪箏隻問那個老實一點的小二,一直這個人都比較和善。
“姑娘,你們要做什麽,雍王府可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進去的……”他轉頭看著另一位小二,“慶詠,我看他們不像是說謊,也許真的是師傅的故人。”
“這也許是他們的緩兵之計,再說……他們人也已經走遠了,追不上了。”
周雪箏將草藥嚼碎了含在舌苔,酸苦的味道讓她一度反胃,再說話聲音已然變得嘶啞。
她這才把草藥吐出來。
回顏趕緊道:“我事先告訴過你的,明幽子這樣用對聲帶不好,也許你以後都這樣了。”
“沒事,我不怪你!”周雪箏擺擺手,一口氣這才順下來。
“現在咱們去哪?”
隱藏在麵紗下的嘴角一勾,媚眼如狐,“假扮夫妻,大鬧雍王府!”
“什麽!”回顏驚訝地跳起來,“你說什麽,我不去!”
回顏如磐石一樣現在原地,他鐵定了心,巋然不動。
“那我自己去好了,不求你!”周雪箏腦海裏在飛快地想著,究竟應該用什麽方法進入雍王府呢。
原本是打算翻牆進入的,本想著以她對雍王府的熟悉是可以避開眼目的,轉眼又考慮到這些年來連皇子都沒能成功打探進去,更何況是她呢!
倘若被抓到,不待見到胤禛或許就會被揭下麵紗,那時候一切晚矣!
還是花點錢打點讓人通報吧,這些奴才都是認錢不認人,要不怎麽一直做門衛呢。
依然是離開時的模樣,牌匾上赫然寫著的四個大字依然不變。
“哎……你們幹什麽的,以為這裏是什麽地方,還不快快走開!”
“等等。”周雪箏攤開掌心,“我們想見第一藥房的掌櫃,他可在裏麵?”
“呃……這……”帶頭的門衛猶豫了一下,左右環顧了四周,道:“我說了這個就是我的了?”
“自然!”周雪箏我在半點含糊的道。
“是,朱大夫的確在裏麵!”說完守衛便伸手來拿銀子。
周雪箏適時的握緊銀子,“幫我通報給你家爺,這錠銀子就是你的了,放心,不會為難你的,你就說滿桃春官糧倒塌,傷亡慘重,特找,師叔朱有慶借藥,把這個給朱大夫就會明白的。”
說完還亮亮手中的銀子,“莫說得有點大可打殺了我,兄弟們也真累了,拿這些小錢買點酒,去賭場玩一把何樂而不為呢?”
守衛生硬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轉頭小聲的吩咐了兩句,年輕模樣的侍衛轉身進了裏頭,現在隻能等了。
不知過了多久緊閉的門終於開了,“我家爺讓你們進去。”
“多謝了!”周雪箏早已料到了,也許是心係民生的關係,還是奪嫡的需要,注定不能坐視不理。
“等等我!”回顏眼角大門即將關上才回過神來,連忙向周雪箏追去。
周雪箏帶著麵紗和頭紗低頭會在胤禛麵前,“民婦給四爺請安,四爺吉祥。”
“咳……起來吧!”才區區幾年未見,胤禛的嗓音失去了原有的磁性和悅耳,充滿了疲倦與虛弱。
周雪箏皺眉,嗬!胤禛,你不是想看著我死嗎,如今你贏了,怎麽反倒自己不爭氣了!
周雪箏幸災樂禍地想著,可是心卻是那麽難受,難以言喻的難受,仿佛就快窒息。
這裏,有力跳動的這裏,還是有他,還是會為他感到疼痛。
鈕祜祿靈嫣,你怎麽怎麽下賤,心心念念的一心想要你死的男人!
指甲鑲嵌在肉裏,眼角留下的仿佛是紅色的血淚。
回顏見周雪箏仿佛沉睡了一般,一動不動的跪在地上,不起來也不抬頭不說話,氣氛沉寂得詭異,“師叔,我們村裏糧倉倒塌,大半個村子裏的男人都受傷了,師叔還請低價賣些藥給我們!”
“難道你就是回顏?我師兄養大的孩子,那她呢?”朱掌櫃不可思議地問。
“是的,我就是回顏,她是周……”
“我是他妻子!”周雪箏回過神來,替他回答道,“四爺,師叔,我們兩夫妻不是有意打擾你們的,隻是藥鋪夥計誤以為我們是騙子,您一直沒回來,村民還等著藥救命,所以才鬥膽擅闖王府。”
“無事,爺不怪你們,你方才說糧倉倒塌,你可知是官糧還是私糧?”
周雪箏這才看向胤禛的臉,隔著紗巾,似乎看不真切,但是他俊挺的輪廓模模糊糊地印在了眼前。
病痛還是難以抹殺他的俊美與好貴氣質。
“民婦隻是一介婦人,並不懂朝廷之事。”
“……”胤禛無言以對。
朱大夫連忙幫腔,生怕胤禛發怒,“她一山村婦女,隻認識幾個草藥,自然是不懂這些的……”
“周雍!”胤禛在周雍耳邊說了幾句話。
“我家主子說了,你們可以去多拿些草藥,錢的事不用考慮,就當是我家主子救急你們村民,可是你們不能收這批村民的錢,另外我家主子敬你們仁義無雙,不遠千裏為救百姓特賞賜你們。”
話說完了回顏還在認真聽,賞什麽呢,金銀財寶還是錦羅綢緞,或是重修店鋪?不管哪個都是極好的。
“師叔,給我信物,否則你的夥計還是以為我們是騙子。”周雪箏沒好氣的說道。
朱大夫,將頭上發簪取下來,“給你這個,雖然不貴重,畢竟是貼身之物,看了會明白的。”
“那我們先走了,師叔保重。”周雪箏甚至沒有看胤禛最後一眼,便匆忙離去。
“等等……”胤禛眉頭緊皺,“你們回來!”
周雪箏心裏疙瘩一下:完了,該不會懷疑她了,這麵紗該如何解釋呢,醫術高明的太醫在著,不管能不能治畢竟也要看看傷口啊!
“四、四王爺還有什麽吩咐?”
“你!你過來!”胤禛說著還將手腕伸給他,這自然不是要牽她的手,可是讓他把脈,“看來你醫術很高明,來幫爺把脈!”
“這……”周雪箏十分為難,她不會把脈,這是事實,又如何能給堂堂的四皇子把脈呢!
周雪箏望著眼前潔白的手腕,轉頭又看看回顏和朱掌櫃的表情。
好吧,胤禛這時候還是屬於無病無痛的這幾年,無非就是勞累傷身而已。
胤禛躺下,無意間看到微微揚起的頭紗下的麵紗,以及麵紗遮蓋不到的雙眼。
周雪箏也看到了胤禛,四目相對時周雪箏即刻彈開了手,連忙低下頭,“四爺好好休養,少勞累,配合湯藥自然能調養過來的,民婦醫術不精,見笑了!”
胤禛剛剛燃起希望的蠟燭又突然熄滅了。
眉眼分明很像,倒是這聲音無異於是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想來是自己太過思念,眼花了吧。
周雪箏聽到一聲輕微的歎息,胤禛如今有朝思暮想的美人伴在身側,朝堂之上也是步步高升,他想要的都得到了,還有什麽可歎可惜的呢!
反倒是自己,荒廢了青春,辜負了他人,到頭來還是一場空。不過她已經很滿足了,荒山野嶺中賜給她一個相依為命的“母親”。
“民婦先行告退,四爺保重,回顏!”周雪箏拿好信物便即刻離開,奔向第一藥房。
當這個東西出現在夥計們的眼前時,頓時,啞口無言,再加上周雍同道而來,隻能乖乖的將藥材搬往馬車,大氣不敢出一聲。
尤其是那個口口聲聲說他們是騙子的小二,在回顏麵前訓得抬不起頭。
得,這回就讓他囂張一回,周雪箏偷偷一笑。
“呼”終於能趕到天黑之前回到山村了,周雪箏終於鬆了一口氣,再怎麽說藥材不夠也是因她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