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個時候,他就暗暗發誓,他一定要為大清朝選一位手腕了得的君主。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胤禛身上,“老四,你做事向來果決,這一次官糧倒塌的事故還由你去調查個水落石出。”
“是!兒臣遵旨!”胤禛是欣喜的,他正需要大臣的認可和百姓的支持,才能讓在康熙心中掀起漣漪,這就是他將此事稟報胤禛的原因。
就在某個午後小憩時,刺眼的烈日照耀在周雪箏緊閉的雙眼,朦朦朧朧的那一刻,回到了記憶中的雍王府,一切都沒有變,唯獨心不是空落落的。
處境很危險,日子很乏味,但是就在這日複一日的等待胤禛到來的時光中是有盼頭的,今天會來嗎,會說些什麽呢……
可是睜開眼睛卻一切都不一樣了,她還是那個被遺棄在角落裏的周雪箏,即使每天上萬次告訴自己不需要他,其實過得很好,也充斥不了迷茫空**的心。
擁有的時候總是未曾發覺,總是失去之後才時常想念。不知不覺,她已經走到了山頂。
翠色欲滴的峰巒之巔,女子麵臨山崖而立,烏黑的發絲被風吹得隨意卷曲,素色長裙素色麵紗,暗紅色蓮花在腳邊點綴,恬淡幽靜。
最痛苦無非是連眼淚都流不出來的時候,她扯下麵紗,卻沒有勇氣將它撕成粉碎。
“啊!”周雪箏捂著耳朵在山崖上尖聲呐喊,回應她的卻是一串空**綿延的回聲。
“這該死的鬼地方,怎麽總是走不出這片林子?”渾身被汗淋濕的周庸已經騎著馬在這個林子轉了八個圈了,事實不容他否定——他們迷路了。
“你又多轉了一圈。”胤禛冷漠的聲音中帶著懊惱,再轉了三個圈之後,周庸便安頓胤禛停下來,而自己尋找出路,可是不管怎麽走,仍舊一遍遍地轉到胤禛身邊來。
胤禛向來驕傲,文武雙全,今日竟然會迷失在這片鬼林子。
周庸突然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欣喜若狂地道,“爺,奴才好像聽到了人的喊聲,您聽到了沒有?”
胤禛仰起頭仔細地聽了一會兒,“聲音是從那裏傳來的,駕!”
馬蹄聲清脆的想起,走出這片林子不簡單,但是隨著地勢一直往高處走則不算難事,兜兜轉轉,半柱香的時辰便到達了山頂。
於清一色的樹木相比,著白色的紗衣顯得十分醒目。
“爺,找到了,人在這裏!”周庸在胤禛身後將馬停下,胤禛望著這身影,這不就是那個來自己王府找那朱大夫的女子嗎?
“哎!”胤禛也不知道她叫什麽,亦不知道如何稱呼她,“我們在山下迷路了,你能不能帶我們出這片林子?”
周雪箏來不及反應這聲音的主人,回頭便對上胤禛的雙眼。
驚歎,詫異,皆是兩人眼中流露的情愫,隻是胤禛眼中的癡望卻是她眼中的驚慌。胤禛!胤禛怎麽會來這裏?
那一次果然不是錯覺,兩人眉眼的確是很像,若靈兒像她一般活著多好?
“格格?”
周雪箏壓製住心底的緊張和激動,一改方才的慌張,不屑的挑眉,“誰是你哥哥姐姐的?還下不下山?”
周雪箏沒好氣拋了一個白眼便向下山的路走去。
胤禛,我愛你,我又恨你。可是上天為什麽安排你一而再再而三出現在我眼前?
就連聲音都很像,他突然下馬棄馬而去,大步繞至周雪箏麵前,雙眼放著意外欣喜的光芒,“靈兒!”
周雪箏皺眉,大力地將擋在前頭的胤禛推開,“滾啊!什麽零兒一兒的,我有名字,這村裏的人都認識我,你要是耍無賴老娘現在就甩掉你。”
好不容易遇見這寶貴的一根救命稻草,周庸連忙求饒,“爺,當前做重要的是離開這裏,隻要離開了這裏任何都好說。”
胤禛什麽話都沒有說,隻是看著周雪箏的眼神無比堅定。
周雪箏在心頭思考著,還好當日由於下決心和過去說再見,已經用藥物將自己身上的傷疤去掉了,再加上十七爺將她的身份設計地萬無一失,這樣應該能讓他死心了吧?
十七爺!
周雪箏緊張了一下,十七爺最近跑這裏比較頻繁,這會兒可千萬不要來才好啊,他為自己已經犧牲太多,自己可不能再拖累他了。
她不想多待一秒,腳步放得很快,超了好幾條捷徑,不一會兒就除了林子,到了村莊,“好了,出了深山老林,往那裏就是村子的出口。”
胤禛仍舊一眼不發,周庸見狀趕緊道:“小娘子,我們不出去,我們想去看倒塌的官糧。”
“往那邊走!”周雪箏敷衍似的,隨手往相反的方向亂指一通,便走回家。
眼看著周雪箏快走掉了,胤禛這才回過神來,“那你家住哪裏?”
“我家住茅坑,神經病!”周雪箏一溜煙拔腿就跑,生怕胤禛的長手臂將她攔下。
“哐哐!”大門被周雪箏用力的關上,她的心髒仍舊在狂跳,她馬不停蹄的跑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反鎖上門窗,尋找柳氏。
“你這孩子,也不知道愛惜東西,這樣關門不會壞啊。”柳氏從廚房探出頭來,頗為不滿的責怪。
“娘,你可知我方才看到誰了?”
“看到誰?”柳氏漫不經心的問道。
“胤禛。”
“胤禛是誰啊?”柳氏忙著翻炒鍋裏的土豆,顧不上回頭看一眼,半晌她似乎回味到了什麽放下鏟子吃驚地問道,“你說胤禛?”
“他來這裏做什麽,認出你了嗎?”
“他問去倒塌官糧的路,應該是來辦差事的,算是認出來了吧,他一直喊我名字。”周雪箏倒是不擔心他認出來,隻是怕胤禛撞見胤禮,“娘,我擔心十七爺,你有辦法和他通風報信嗎?”
“倒是沒有聯係過,但是聽說十七爺將府建在哪。”柳氏將圍裙解下來,“不如我現在去找十七爺,日後你不要再亂走,且等這邊事情解決四爺便會離開。”
柳氏語重心長地拉著周雪箏的手,“你要管住自己的心,不管多麽難熬,千萬不能再讓自己靠近他了。”
“我會的,娘快去快回,我做好飯等你。”
“爺,我知道您在想什麽,可是格格已經去了,就算那個女子再像也不是格格。”
不僅連自己覺得像,就連周庸也如此“走吧,咱們去看看災民。”
“你說她為何帶著麵紗?”胤禛聲音低低地像是在問周庸,又仿佛在自言自語。
“奴才覺得許是破相的緣故,否則這大熱天何須帶著麵紗。”
周庸的話像是給了胤禛一絲啟發,他突然停住了腳步,“破相。”他喃喃念道,“你說會不會是火災……”
“這……”周庸險些撞上胤禛,“奴才不敢妄加推論,隻是奴才記得小娘子上次說旁邊的男子是她丈夫……”
胤禛瞳孔縮緊,自己兩年前已經休了她,再嫁未嚐不可,若真是這樣可怎麽辦,他會瘋掉的!
雙手緊緊握成拳,他放了一次,日思夜想悔了整整兩年,睡夢中纏綿,清醒又幻滅,如今怎甘心再放手。
殺!
冷漠的雙眼湧現了強烈的殺意,任何人都沒有和自己爭。
“她騙了我們。”眼看著一條路走到了盡頭,卻絲毫沒有官糧的影子,盡管如此,胤禛竟然也揚起了唇角。
隻要能留在身邊,我心甘情願任由你懲罰。
“奴才這就找人問問。”
胤禛連忙擺手,“不用了,正確的方向一定是那裏。”他望向相反的方向,“你信麽,她在報複我,因為她就是靈兒,不信你和我賭一場。”
“是,奴才陪主子賭一場。”周庸是不信的,若是報複的話,方才在山裏就會甩掉自己了,又何須等到現在。
胤禛一改來時的散漫,快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周庸還是不放心見路人連忙拉下來問話,“小哥,請問倒塌的官糧是不是往這個方向走?”
“沒錯,前麵路口再右轉幾裏地就到了。”
胤禛無奈的笑著搖搖頭,小女子就是小女子,再過多少年這小性子也是改不了,不論如今怎樣,隻要她活著便好!
周庸萬分意外,難道真讓胤禛猜中了,那個就是靈嫣,“主子,奴才不明白……”
“有什麽不明白的?”
“就算是像主子所說,那格格在林子裏就可以將我們甩掉,為何要等現在?”
胤禛嘴角的笑意更甚,“你還不了解她麽,雖說她脾氣倔,喜歡耍小聰明,但是本心是好的,將咱們丟在深山裏是死路一條,她再恨我也不會這樣做,或許還因為她心裏還有我。”
周庸也笑了,“這的確是像格格的作風,想來爺猜得八九不離十了,還好老天有眼,沒有收了格格去。”
胤禛收斂了笑容,望著麵前破敗的糧倉,還有蹲守在附近等著討回公道的家屬,低沉地開口道,“你用銀票在就近的糧倉去買些糧食來,他們一定餓了很久!”
“是!”
胤禛則踱步至倒塌的牆角下,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牆灰,“你們幾個想辦法將這些殘渣裝起來,再另外找內行的人鑒定一下,速去速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