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天子腳下,從小在皇宮長大,看得是勾心鬥角,過得是錦衣玉食,在物質上沒有吃過苦的他沒曾想到太平年間還有如此慘敗的景象。

當糧食送過來發放的時候,胤禛卻選擇了離開,他以朝廷的身份,所做的真的是太少了。

不知這裏的縣令從那裏聽到了風聲,後腳便追上來,“下官給四爺請安,四爺吉祥萬安。”

胤禛反感的皺了一下眉頭,究其原因不僅是縣令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並且這縣令的模樣讓他覺著十分反感,不隻是災難的原因還是生活所迫,這裏的百姓麵黃肌瘦,骨瘦如柴,而他們的父母官卻肥頭大耳,白白胖胖。

“免禮,勞煩你走一趟,這裏不需要你了,隻要給爺安排一個簡單的住處就好!”

這個稱謂將他們的距離拉遠了千萬丈,胤禛有意無意地疏遠這個胖縣令,他眼裏容不得半顆沙子。

縣令半喜半憂,雖說胤禛油鹽不進,但是趁著這個機會應該能好好的套近乎,究竟什麽住處能配上胤禛的身份呢,他感到頗為頭疼。

“下官府衙簡陋,不如臨時置辦一座宅子供四爺暫住,不知四爺意下如何?”

胤禛目光突然銳利了幾分,饒有興趣地道,“爺不喜歡陌生環境,還是依照王府的模樣置辦一座宅子吧,另外我也吃不慣粗茶淡飯,你自個兒好生安排,到時候爺重重有賞!”

周庸的目光十分詫異,原因有二:一是胤禛平日喜從簡,不喜鋪張浪費,二來此次出行是為了給康熙一個好印象,廣納賢士。可是此舉明明是在給自己抹黑,周庸不解,但卻不敢過問一二。

縣令的虛汗幹了一大半,心道原來傳說中的四爺也不過如此而已,驕奢**逸,好打發得很,“下官這就去辦!”

胤禛滿意地望著他,當人影消失的時候,他眼中的一切都變了,變得凜冽,目光生狠,“哼!”

周庸突然明白了胤禛的意圖:一個九品芝麻小官一年到頭的俸祿還不夠買一塊地皮,這購買宅子的錢是哪裏來的?必然是不義之財。

“你想明白了?”胤禛剽到了周庸恍然大悟的表情,“不僅如此,我還要放長線釣大魚。”

相必這才是康熙最想了解的內幕。

俗話說背靠大樹好乘涼,這件事能瞞天過海一定有達官權貴幫襯,否則怎敢欺上瞞下,偷工減料做這等豆腐渣工程。

“四爺久等了,下官已經將住處安置好了,請四爺上驕。”

胤禛突然對縣令的府衙感興趣了許多,“爺改變注意了,兩個人住一個宅子太冷清了,還是暫且住你那吧!”

“這……”縣令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慌張,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的家底都會被看光,難保胤禛不會拆穿他,“下官惶恐,蔽舍簡陋,怎敢委屈四爺……”

“無需多言,本王喜歡熱鬧,你府上一定有上好的歌舞伎。”胤禛不等縣令開口便大步向前走去。

跟在身後的縣令向手下人偷偷使了個眼色,隨後便有人先行走小路打點一切。

最後,胤禛自然看不到昂貴奢華的擺設,廳子裏的字畫和瓷瓶都是仿品。

“想不到你一個碧溪縣縣令滿屋子的擺設都是贗品。”胤禛站在遠處粗略地看一眼便能看出是粗糙的仿製品。

“四爺有所不知,下官聽說四爺光臨碧溪縣,將家當都給換成了宅子,裏裏外外精修裝飾了一遍,準備給四爺小住的。”縣令元宗囍始終彎著腰,不敢正臉瞧胤禛一眼。

“那真是難為你了!”胤禛話語間充滿了諷刺,“我住哪兒?”

“四爺這邊請!”元宗囍在左前方引胤禛來到一個大院子,“就是這裏了,不知四爺喜歡否?”

“湊合吧!”胤禛匆匆一眼不疼不癢地道,“你下去吧,這裏用不著你了!”

“是!”

“等等!”胤禛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皇阿瑪吩咐過了,妥善安置災民,你想辦法每日分發糧食給鄉裏的百姓……記住,是粥,不是米!”

“是……”元宗囍憤憤不甘地說道,這口憋屈的氣直到回房才發泄出來,“去,將筆墨紙硯拿來。”

元宗囍在紙上飛舞了一頁大字將信件封**給師爺,“快將這封信給恩師,小心藏好,休要讓四爺發現了。”

“大人,屬下有個法子討四爺歡心。”

“快說!”

尖嘴猴腮的師爺在元宗囍耳邊說道,“自古以來英雄難過美人關,四爺府上妻妾成群,這會兒又是孤身一人,不如我去挑選幾個身家清白的絕色舞女今晚給四爺送過去?”

“成!這枕邊人是咱們的還有什麽搞不定的,說不定四爺名聲就此臭了!”

師爺劉大為一陣竊笑,“四爺的名聲早就不好了,大人豈會不知,哪像八爺美譽滿天下?”

元宗囍突然收起了笑容,厲聲斥道,“你快去給恩師送信,不可耽誤!”

劉大為悻悻離去。

周雪箏做好了飯獨自一人坐在桌前,終於等到柳氏推門而入,“娘,您回來了,怎麽樣見到十七爺了沒?”

柳氏頻頻點頭,一碗清水澆滅烈日的火熱,“見到了,十七爺回話說有勞你掛心了,最近不要四處走動。”

周雪箏一下子紅了臉,這麽這話怪怪的,“娘辛苦了,快坐下來用膳……吃飯!”

幾年了,在王府的說話習慣還是很難改過來,胤禛就像這一些點滴一樣深入骨髓又蹤跡難尋。

“孩子,你若是不出門那朱大夫那裏可怎麽辦啊?”

“應該不要緊吧。”周雪箏低著頭扒了兩口幹飯,水靈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也有這些許擔心。

“哎!村子就這麽大,低頭不見抬頭見……更何況你這孽緣啊,隻怕不會這麽輕易斷掉,你要想好再撞見四爺該怎樣脫身才好。”

“娘!”周雪箏突然放下碗筷,潔白的小臉向著柳氏,“不如咱們走吧,哪怕暫時出去避避風頭也好。”

柳氏麵露難色,歲月也無法全部抹去,她姣好的五官,相必年輕時她也是美人。柳氏艱難地開口道:“箏兒,咱們的雞鴨和田地在這裏,離開了滿桃村應該以什麽為生?還是忍忍吧!”

周雪箏一改之前的焦急,反過來安慰柳氏,“娘,沒事的,就算我整張臉被四爺看到爺無妨,因為我後背的傷已經沒有了,隻要咱們咬死不認也沒人拿我怎樣。”

“你想好怎麽脫身就好,我可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再次羊入虎口了。”

“箏兒明白!”

夜色漸涼,胤禛房中燭火微亮,三四名身姿綽約的美人一番下人裝扮,同時來到他的房間,“奴婢給四爺請安,奴婢們是俸大人之命來服侍四爺洗漱的。”

“嗯!”胤禛站起來,這才注意到這四人的容貌,四人風格迥乎不同,卻皆為美人,出挑的身段,舉止盡顯婀娜。

但是對於胤禛來說卻隻是比尋常丫頭好上那麽一些罷了,然而對於她們來說胤禛卻是萬裏挑一的美男子,哪怕是一個垂眼都彰顯了常人不可比擬的高貴。

“奴婢伺候四爺洗足!”魅紅色的小嘴勾出攝魂的弧度,她跪在地上,低頭悉心為胤禛擦拭腳背。

一群矯揉造作的庸脂俗粉,仗著比一般女子稍俏麗的姿色便望向入他的眼,“好了,擦完腳你們就退下。”

“可是大人吩咐奴婢務必要照顧四爺飲食起居,奴婢……”

胤禛將冷漠的目光銳利地刺向說話者,“是你家‘大人’分量重,還是爺分量重?”

女子心底“咯噔”一下,噤了聲,“奴婢告退,奴婢們就在房門外,四爺有需要喚一聲就行了!”

胤禛背過身擺擺手,“一群庸脂俗粉。”

門外偷聽的四女子臉色越發不佳,這話自然是胤禛說給他們聽的。

“就寢,你熄燈了便盡管睡去吧,不用伺候爺了。”

“是,奴才告退。”周庸明白隔牆有耳,調查的結果有了眉目,胤禛既然不問,他也不稟報。

這宅子古怪得很,房間的紅木是中上等,然而滿屋子都是贗品,此舉定是為掩人耳目,若沒猜錯的話必定是有人搶先一步動了手腳。不過沒關係,就從那堆殘渣開始往上查,斷案不似處理女人見的紛爭,睜隻眼閉隻眼,瞻前顧後,左右不得。

相反,他反倒想住滿桃村,緣因她,隻為離她近一些。

“豈有此理,師爺你看怎麽辦?”

劉大為摸著半長不長的胡須裝腔作勢地道,“我明白了,這幾個小美人不合四爺的口味,大人要不再換換?還有四爺身邊的那個貼身小廝,大人可以試探能不能為我們所用?”

“劉大為,你瘋了!”元崇囍吹胡子瞪眼地怒喊道,隨後關上門壓低聲音,“這可是四爺,和恩師同為皇子,外麵傳四爺狠毒狡猾,我不想做此等提心吊膽的事,隻想將這事蒙混過去,你休要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