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香隨周雪箏一道進屋,解開羅裳,露出香肩美背,然而後背光滑細膩,襲香也有些吃驚,用手觸碰了一下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恐怕,主子要失望了。”襲香話語中流露出濃濃的遺憾,給周雪箏傳好衣服之後突然跪下來,少有的**染濕了睫毛,“姑娘還請救救我家主子。”

“你……你起來說話。”雖然認識襲香已久,可是這舉動讓她感到很陌生,不像是記憶中的人。

“姑娘能不能冒充一下靈主子?”

周雪箏望著襲香的目光帶了幾絲狠心,她直起身來,“他們之間,我什麽也不知道,再說,我已經有所愛之人了,恐怕不能幫到你了。”

說完大步邁了出去。

襲香跟在身後出去,朝胤禛點點頭又緩緩地搖搖頭。

“什麽意思?”

周雪箏無奈地搖搖頭,先行離去,這事翻篇了她腳步輕盈,心情愉悅。

“周雪箏!”

“幹嘛?”還沒等周雪箏完全回過頭來便有一雙手在麵前將麵紗揭開。

“……”

“……”

“……”

時間就像靜止了一樣,側耳隻聽見樹梢伴風的沙沙聲,頭頂上蔥鬱一片頭頂上蔥鬱一片,一派繁華……

周庸覺著背後一陣陰涼,瞪大眼珠望著周雪箏,每日祭拜的人突然活生生地站在麵前,嚇得忍不住大叫,她是人是鬼?

襲香嚇得捂住大得能活吞一個大活人似的嘴巴。

“……”胤禛的眉頭一皺再皺,一等一相似的臉,若說不是靈嫣,她是誰?

“你!”洋洋得意地周雪箏仿佛由雲端墜落至湖底,她咬咬唇,“現在你看到我的臉了,還會覺得像嗎?”

說完便一溜煙跑走。

“爺,就這樣讓她走?”

“讓人盡快查清她的底細,她的來曆和身世,爺全部要一清二楚。”

然而胤禛並不知曉,查的越清楚期望便離他越發遙遠。

“屬下給主子請安。”周雍從門外領進一個男子。

“屬下查清楚了,周雪箏乃柳氏之女,其父周氏早逝,隻剩下孤兒寡母,前些年水災,在外頭避了好多年,這才回來,鄉裏人走走散散,其他情況還沒有打聽到。從外麵回來已經學了三年醫術,屆時奴才卻查到格格是兩年前的冬末出事的,時間不匹配,目前線索太少隻能按照這些判斷!”

從始至終胤禛都在深思著什麽,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

然而胤禛眼眸深處的失落卻讓襲香很不是滋味,“爺,奴婢覺著不論周雪箏是不是格格,大可以守在身邊解相思之苦。”

胤禛笑了,是苦笑,還帶著一抹強烈的嘲諷,“因為馬佳蕙蘭的代替辜負了靈兒,回過頭卻已經永遠失去了她,再因為靈兒又辜負周雪箏,待到周雪箏絕望離開,爺是不是又會拚命的找與她相似的人呢?”他搖頭,“爺這輩子一直在追逐,辜負了一個又一個女子,最後還要在誰身上尋找誰的影子呢,若她不是就算了吧!”

話落周圍陷入了沉默,沙塵一生追隨著風,然而風卻無所依,一場虛無的掙紮有何意義呢?

“還是繼續查,沒有確鑿的證據,不能作罷。”

“是!”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尤其是在這個地盤,放出的眼線早就有人將目睹胤禛和周雪箏拉扯的經過稟報了給了縣令袁崇囍。

“難怪四爺對咱們的‘四大美人’無動於衷呢,原來是心中另有所喜。”袁崇囍臉上的笑容陰險得讓人感到害怕,“你過來!”

他吩咐一名家丁上前,隨即便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話,再迅速退出去,神色匆忙。

周雪箏臭著臉早早地回到家,沒想到沒有看見柳氏,隻見一行陌生男子出現在自己家裏,不等她質問他們的來意便被喧賓奪主地反問道:“你就是周雪箏?”

“你們是誰?”

“帶走!”一聲令下,光天化日周雪箏被三五個陌生男子綁起來,扔進了一輛馬車,馬車之中還有一名女子。她不屑地看了周雪箏一眼,冷漠地將她的麵紗取下來。

眼中有著嫉妒之色,強辯道:“就是一個鄉野丫頭,四爺怎麽看上了這種貨色!給老爺做妾都不配,怎有資本讓四爺看上。”

是胤禛!周雪箏瞪著雙目看著麵前衣著鮮豔的女子,無奈被捂住了嘴巴,不給反擊的機會。

“美人,何不就此回了這個女人的容貌,反正她也帶著麵紗,這不正好了嗎?”

女子憤恨的搖搖頭,“這女人於大人還有用,四爺還需她巴結,暫時動不得她!”

話落還帶著歎息,連她們四美人都沒有看上,自己可是日思夜想著四爺呢,可哪裏想到,四爺心裏卻惦記著這個女子。真希望是誤會一場,到時候自己便可以對她為所欲為了,何止是毀了她的容貌!

她詭異的笑容被周雪箏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嗚嗚唔……”

“說什麽呢,吵死了,來人,把她弄昏過去。”

隨後眼前一黑,周雪箏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深夜的小樹林。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

“是!”

胤禛白日和周雪箏糾纏,深夜便傳喚暗衛調查糧倉一事,結果證實了他的猜測,果然並非天災而是人禍,在材料上打量摻雜了劣質原料,這樣的地樁怎麽可能根基會穩固?

周庸跟隨著胤禛走回暫住的小院,遠遠便看見襲香手提燈籠站在門外張望。

“爺,你可算回來了。”襲香笑著迎上來,地上一件披風,“夜晚涼,爺要注意身子。”

胤禛俊眸斜了一眼襲香,“怎麽,可有事?”

襲香躬身屈膝,“是!方才縣令的人過來了,就是上次給主子洗腳的那個女子,她把周雪箏送過來了。”

“誰?”胤禛的眼眸變冰冷了許多。

“回爺的話,周雪箏。”襲香抬頭望著胤禛,“主子恕罪,她過來的時候昏迷了,奴婢自作主張將她放在您床……”

話音未落,胤禛的身影一閃而過,消失在麵前。

胤禛用手碰了碰周雪箏,發現她的確不省人事了,於是胤禛決定親自確定她的身份。

他突然站起來,對著身側的襲香道:“你幫她脫下衣服,翻過去。”

“是!”襲香嫻熟地解開她的衣裳,將她翻過身爬在床墊上,領口褪至腰跡,“請主子過目。”

胤禛望過去,那塊潔白的肌膚就像一塊完整的玉,沒有零星的瑕疵,更別說觸目驚心的傷疤了。

胤禛的心就像石頭一樣,一直往下,沉入深不見底的海底,“怎麽……怎麽可能……難道靈兒……”

襲香站在原地默默地閉上了眼睛,自己同他一樣,在親眼見證這個真相的前一秒還懷抱著期望,然而下一秒便幻為泡影。

“靈兒左腿有顆痣……”胤禛慌忙地掀起周雪箏的裙角,將她的褲腳挽起,依然是什麽都沒有,倒是眼見地襲香發現左胸外側有個胎記。

襲香連忙說道:“周雪箏左胸邊有顆胎記,格格……”

胤禛搖搖頭,悲極反笑,眼角滑出澄澈的**,“不是,她不是靈兒!”

周雪箏眼角也沾濕了枕頭,胤禛心裏是有還自己的,雖然他明白得太遲了,但卻是有的。

“主子,那她怎麽辦?”

“如果她需要,爺會對她負責,如果不需要,盡管離開好了。”既然知道了她不是靈嫣,胤禛眼底的溫柔盡數散去,就像不曾有過一般,冰冷地說完便離開了。

靈嫣僅此一個,再無任何人敵過她,再像也是一具皮囊而已。

而他,需要在痛苦中懺悔後半生,興許才能彌補對她的虧欠。

其實,胤禛一直誤以為這場大火是靈嫣因為親眼目睹了成親當晚的禮炮才打翻蠟燭引起火災的,一直以來思念中夾雜了深深地愧疚。

若當初她肯服軟,說幾句好話,求他幾聲,按照胤禛的性子,不至於做得如此決絕的。胤禛心底也是期望看到靈嫣對自己的那一點兒真心,也不負自己曾經對她上過心。

然而靈嫣是何等的倔強,當初寧願身陷囹圄也不願意求胤禛一句,如今又誤以為胤禛全番虛情假意,又怎麽會卑躬屈膝乞求原諒呢!

襲香最後望了周雪箏一眼,遺憾地離去,恐怕主子得悔一輩子了。

周雪箏終於可以大聲地哭了出來,有時候誤會何嚐不是一件好事,足夠有理由斷了一個人的念想。

“我若是跟你走了,胤禮怎麽辦,他對我何嚐不是真心實意,我欠他的太多了,而你身邊還有很多女人,我想要的你也給不了,如此,倒不如就隻當這是一份孽緣。”

“而我是願意想著你、心底留著你的位置的,因為我相信你也同我一樣深愛著彼此,若有一天,你心意變了,我也不再保留你。”

這一晚胤禛也未能入眠,孤身一人依靠著院子的房梁,任由她最愛的話飄落在自己身上,美麗的場景就像她在麵前起舞,細膩的觸感就像她溫熱的手指。

清醒又幻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