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是想……”

空氣中彌漫著混合了不少各式各樣濃淡不一的脂粉味,這裏的女子也衣不蔽體,身披淡色的低廉翠水薄煙紗,肩頭肌膚若雪**在外頭,曼妙腰肢輕盈搖擺,皓腕於輕紗,眸含春,嘴含笑,原來這就是妓院。

見他們上前,中年女人堆著笑容迎上前來,像他這樣俊美無雙的高貴男子可不多見,“這位爺眼生得很,是第一次來吧。”

胤禛後退兩步躲開老鴇豔麗的粉色帕子,冰冷嚴肅地道,“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老鴇微微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爺放心,我這兒的姑娘聲色俱佳,包您滿意,不知您看上了哪一位。”

胤禛不屑地掃視一眼,不悅地語氣帶著諷刺,“還沒有看得入眼的,看來你們留香苑也不過如此,盡是些胭脂俗粉。”

見胤禛轉身要走,老鴇連忙拉住胤禛的手臂,“哎哎哎……爺留步,我這兒的姑娘是鎮上最多的,這些看不上,還有很多呢,不如您樓上坐坐,喝點小酒,我把這裏的姑娘全部給您喊出來隨您挑。”

胤禛怏怏不快地跟在老鴇身後上了樓,“你可知道我阿瑪是何人?若是還見不著看得上眼的姑娘,我放火燒了你的屋子。”

“是是是,不知爺是哪家大人府上的公子?”老鴇一聽忙著打聽胤禛的身份,“我這老媽子也好稱呼您啊。”

“我阿瑪在京城當官,說了你也不知道。”胤禛傲慢地進入廂房,“快點,不要讓爺等久了。”

胤禛向徐風點頭示意。

結果一行人仍舊沒有他們要找的人,“全部在這兒了嗎?”

老鴇忙著擺手,“還有頭牌,隻不過……她規矩多,若是爺多花些……”

胤禛拿出一錠金子,“廢話少說,她規矩多爺還未必看得上呢!”

“是,我這就喊婉玉過來。”老鴇望著金子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爺您放心,稍等片刻,這就把婉玉請進來。”

雖然沒有準確的映像,但聽起來名字有些耳熟,說不定就是她,徐風向胤禛點點頭。

胤禛抿上一杯清茶,這裏沒有靈嫣,爺沒有與靈嫣一模一樣的周雪箏,這個地方對他來說已經沒有意義,隻想盡早的結束,返回京城。

徐風彎腰在胤禛側邊說道,“爺,那個姑娘還不錯。”

胤禛神色一鬆,深諳話中意思,他抬眼看了一眼,麵無表情地向老鴇點點頭,“這姑娘是挺不一樣的。”

就像稱讚自己似的,老鴇笑成了一朵花,“爺您眼光高,喜歡就好,老奴這就下去準備酒菜了,爺好好歇歇。”

“坐!”胤禛仍舊麵無表情地倒了一杯茶放在對麵,舉手投足之間是少見的優雅,若不是冷若冰霜的臉破壞了和諧,儼然一儀表堂堂的蹁躚君子。

婉玉將茶水抿盡,含著溫婉的笑容開口,“爺看似有些不高興,是不是婉玉不合爺的胃口。”

“不管乎你的事,隻是想起了其他人罷了。”

“哦?”婉玉的笑容更加明顯,“看來是女人呢!”

“我也不拐彎抹角了,實話實說吧。”胤禛放下手中把玩的茶杯,認真的看著麵前的女子,“劉大為攤上事,被關進大牢,現在情況很不妙,他拜托我來這裏給你找一個安身之所。”

沒想到婉玉臉上除了一閃而過的驚訝,沒有任何歡喜的表情,她雲淡風輕地道:“不用了,我在這裏挺好的,勞煩他掛心。”

“倒是你轉告他,我會想辦法讓他脫身的,既然爺找婉玉不是來喝酒,那婉玉就先下去了。”婉玉從地上站起來。

“等等!”胤禛也站起來,抓住她的手腕。

哪知這女子這一反常態,完全沒有了清高的樣子,順勢搭上胤禛的肩膀,在胤禛耳邊吐氣如蘭,“婉玉還從沒有和這樣絕美的男子親近呢,看來爺並不吃這一套啊。”

“你,成何體統!快給我站好。”

婉玉不怒反笑,“奴家站不好呢,公子心中鬱鬱寡歡,相必這天下之有奴家能讓爺忘記一切憂愁。”

說著薄紗褪下。

“這裏還有人,你收斂些。”

女子哈哈大笑,“這屋子裏除了你我,那裏還有什麽人,他早就退下了。”說完,女子不動聲色地從胸口摸出一根針向胤禛刺去。

胤禛迅速躲開,反手將她手中的暗器抽出來,同時抽出牆壁的劍架在她脖子上,“來人!”

“是!”

“抓住她,押回大牢。”胤禛再看一眼手中的針,事情一波三折,終於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原來該女子手中的暗器屬於紅花會,那麽劉大為也很可能是他的同黨,如此一來他一身邪門歪道的功夫由來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胤禛隨即寫好折子,讓胤祥親自進宮親手交由康熙。

這裏的事辦完,眼前的一切將成為過眼雲煙,臨走之前,胤禛又來到了周雪箏的家門口。

這裏還是大門緊鎖,胤禛碰了碰冰冷的鎖,心也因此涼了半截。

不信命的胤禛不由得的相信起了命,信則有,不信則無,他倒願意信心鬼神之說,說不定來世還能輪回,屆時他不要和帝王之家扯上半分幹係。

胤禛站在馬車下,看著徐風和家人話別,然後和徐風一同乘坐在馬車上。

徐風突然跪在胤禛麵前,“四爺,若是我被處死,請您打開慈悲,接濟接濟照顧她們。”

胤禛望著他許久才幽幽的開口,“你也是被逼無奈,又及時幡然醒悟,皇阿瑪會從輕發落的,你的家人隻有你能照顧。”

“不論因為何等緣由,終究也枉顧百餘人的性命,不嚴加處理,怎麽能殺一儆百,以儆效尤,我不怕死,隻是放心不下妻兒。”

胤禛望著窗外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若有幸逃過這一劫,爺要求四書五經助你考取功名,你可願意?”

徐風哽咽地重重刻了一個響頭,“草民叩謝四爺大恩大德。”

馬車外,桃李村的百姓,圍著押解袁崇喜和劉大為的牢車泄憤,更有逝者家屬口誅筆伐的聲討,不知道若重頭來過還會不會如此選擇。

雍王府。

胤禛回京的消息在府裏傳得沸沸揚揚,侍女小步快走,險些絆倒,在年世蘭麵前屈膝行禮,“主子,爺要回來了,就這幾日……”

“此話當真?”

小璃眉開眼笑地點點頭,“千真萬確,爺回京之後先進宮一趟,才會回府,主子要保重好身子。”

年氏的笑容浮現在臉上沒有多久便消散下去,“還要等一兩日,可為何這樣慢?”

“這個奴婢也不知。”

而那拉氏醞釀了一大攤子的眼淚和苦水,欲倒於胤禛,治治年世蘭的囂張暴戾。

康熙在胤禛回京之前便見到了胤禛的折子,他隨即下令圍剿紅花會殘餘,隨即罷免了相幹人等的職位,就地處決。

過後,他總覺得這件事能漫天過海必然是有人兜著,對這件事的處理結果極為失望,“讓老四回京進宮即刻見朕一趟,除此之外讓大內侍衛查查看,情況是否屬實。”

“喳,萬歲爺莫著急上火,要保重龍體。”

“朕的身子好得很,隻是這麽多兒子,沒有一個是真正看得上眼的,胤礽沒有手段,期望再多也是扶不起的阿鬥。”康熙勞累的扶著額頭,閉著眼誣陷痛苦地道,“現在就連老四辦事都是得過且過,以後還能將這等事交由何人!”

李德全給康熙泡上一杯安神解乏的茶,幫康熙揉著太陽穴,“咱萬歲爺就是優秀皇子太多了,這左挑挑右挑挑挑花了眼。”

“你這老東西,盡說些好聽的話,真是不中用。”康熙輕斥了一聲。

翌日,康熙剛下朝便得到了消息,“啟稟皇上,四爺已經入宮,不就便會到。”

康熙將帽子遞給李德全,“出去等他,直接進來不用稟報。”

“是!”李德全退出大殿,守在宮門外。

胤禛在遠處便看見了李德全,他頓了頓腳步,不知在想著什麽。

周庸不禁在心中感歎道:果然知子莫若父,看來胤禛的隱瞞並不能讓康熙信服,看來胤禩的這一層關係是瞞不住了。

“李公公!”

“奴才給四爺請安,皇上在等著您,您直接進去就好了。”李德全給胤禛彎了個腰,“皇上不太高興,四爺當心著點。”

胤禛微微點點頭,他自然知道康熙不高興。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起來,此事疑點重重,你再給朕細說一遍。”

高大的胤禛站在康熙麵前顯得格外小心翼翼,就連彎著身子也抹殺不了高貴的氣質,他字斟句酌地將事情都說了一遍。

“你說那個師爺是紅花會的,那又怎麽能做到欺上瞞下,你何時也學會敷衍了事了,當朕老糊塗了嗎!”康熙越說說激動站起來指責著胤禛。

胤禛連忙跪下去,這才頗為無奈地說,“兒臣,兒臣聽他的供述說,縣令袁崇喜是八弟的門生,可是袁崇喜並不承認,兒臣也沒有查到證據表示八弟與此事有所幹連,便沒有說,畢竟同八弟是手足,兒臣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