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廢物,怎麽辦事的,在天牢裏還能跑?”胤禛將桌子上的東西摔在地上,眼下最重要的並不是責怪,而是想想劉大為會去哪兒。

紅花會?

康熙已經派出重兵下令圍剿紅花會,若再回紅花會豈不是死路一條,而在滿桃村他的名聲已經壞了,村民對他恨之入骨,顯然也不是一個好去處。

“爺眼下該怎麽辦,事關重大,奴才該不該稟奏皇上。”

“先不要動,等過了今晚再說,另外讓暗衛埋伏在院子裏麵。”胤禛說完又麵向地上跪著的人,“你們聽著,將功贖罪的機會來了,若這次還是放跑了,爺要你們償命。”

周庸眼前一亮,“爺是說劉大為今晚會來這兒?”

“爺不確定,但是萬萬不可掉以輕心。”胤禛拿起一把扇子,扇子上麵畫的不是山水潑墨畫,而是一名女子。

“若真是這樣爺一定要注意安全,他的身手一定很高,聽底下人說,牢房的門也是上鎖的,指不定有什麽邪門歪道,鐵鷹,你務必要保護爺的周全。”

胤禛不屑一顧地嗤之以鼻,“若他真有仙法妖術的話,何至於淪落在這個地步,隻不過有些小聰明罷了,但是的確不能低估他的身手。”

“那今晚爺是否一個人住在書房?”

胤禛突然又想起了靈嫣,雖說她柔柔弱弱,但是在關鍵時刻,那小小的肩膀也能頂半邊天,“嗯,她們沒有靈兒那樣大膽,遇事會亂了分寸,你去安排一下,不要讓不相幹人等進來。”

周庸退出去,剛出了門口又退了進來,“晚了,年側福晉來了,奴才頂不住,她非要見爺。”

胤禛怒目而視,“和她說不見,爺有要事在忙。”

“奴才已經全部辦好了,年側福晉也已經走了。”

一切準備已經做足,隻等今晚夜色暗下來。

三更時分,果然不出胤禛所料,劉大為推開了書房的門,月光映著**錦紋綢緞的被子徐徐生輝,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而他手上明晃晃的冰冷大刀卻被揚起,“全不費功夫,胤禛,受死吧!”

一刀刺下去,除了棉絮滿天飛之外卻沒有任何人,“有詐!”

“點燈。”胤禛冰冷的聲音中帶著興奮,他出現在劉大為身後,“你以為能活著出雍王府嗎?”

劉大為一時間適應不了強烈的燭光,惱羞成怒道,“皇帝還要親自審我,你敢殺了我嗎?”

“你大可以試試!”胤禛揮揮手示意其他人退下去,他的意思很明顯,要親自試試劉大為的身手。

“砰砰!”刀與刀之間相碰撞,甚至擦出了星星點點的火花,胤禛身手也了得,並不是養尊處優的皇子,這一點是劉大為頗為意外的。

這一邊被胤禛纏住,外麵一定又是層層重圍,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劉大為寡不敵眾,跳窗而逃。

胤禛跟在身後緊隨其後,“給我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主子,年氏太過分了,把咱們院子的香全部抽走了,還在院子裏種了最招蚊子的花草,半夜就一身的包,您該怎麽睡啊?”丫鬟一麵給念之用藥,一麵絮絮叨叨的抱怨。

“站住,別跑!”遠處傳來嘈雜地呼喊聲,並且離這裏有越來越近的趨勢。

念之讓丫鬟去看看外麵究竟出了什麽事。

丫鬟臉色慘白地提著裙子走過來,“主子,快躲起來,有刺客。”

“刺客?”念之拉著丫鬟回到房間緊緊地關上門,在窗戶上通過小洞偷看情況。

之間以為手持大刀的男子進來,左顧右盼,隨後胤禛出現在視線中,他麵色冰冷,冷靜沉著,一步步向賊人逼近,那居高臨下的氣勢,大有君臨天下的風範。

然而最讓人移不開目光的是那張絕世美顏,當初是何等容易地虜獲了自己的心?

僅僅是挑開馬車後的那一眼,不爭氣地掏心掏肺地愛上了這個男子。

“你跑啊,沒路了吧!”胤禛冷笑道。

劉大為目光流露出恨意,更多的還是失望,“胤禛,是你騙我在先,你說過要提拔我,留我在身邊,你當初若是能給我一個好去處,我定能放棄紅花會。”

“爺也說過,爺用的人一定要對爺據實相告,你做到了嗎?”

劉大為舉起大刀,“廢話少說,竟然今日你逼我至斯,我也沒有什麽好保留了,今日定要分個你死我活。”

“樂意之至。”

念之提心吊膽地看著院子裏發生的一切,每次當劉大為舉起刀是念之都忍不住為胤禛捏把汗。

她要得到胤禛的寵愛,決不能再任由年氏的欺淩。

“爺,您要當心。”念之為了一己之私,當劉大為再一次逼近是,念之打開門衝了出去。

鋒利的刀口自然不偏不倚地落在念之的背後。

太過於突然以至於胤禛沒有來的及看清來人的模樣,便眼睜睜望著一具身體摔落在地上。

“該死的,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胤禛攤開手,不準備和劉大為玩了,“弓箭!”

胤禛最擅長的,還是射箭。

劉大為身影越逃越遠,胤禛麵色如常地瞄準他的後腦,出其不意地來了一發,箭呼嘯而過,穿過空氣裏的風發出“哧哧”聲,最終落在劉大為後腦勺,當場斃命。

“還愣著作什麽,大夫!”胤禛這才扶起地上的女子,這才看清了她的臉,“怎麽會是你?”

胤禛十分意外,是誰不好偏偏是她,出了什麽事,怎樣和死去的靈嫣交代,“怎麽是你?”

念之臉色蒼白,雙手用力的抓著胤禛的袍子,眼角滑落著淚水哽咽道,“念之知道爺愛姐姐,好怕爺去找姐姐,念之已經沒有姐姐了,不能再沒有爺。”

靈嫣。

因為她的話,胤禛的淚水一下子爆發出來,顫栗地發出動物哀鳴般的哭泣。

這些年幾乎成了空心人,比馬佳蕙蘭帶來的痛苦還要更強烈。至少他不曾負她,對她隻有念想,對於靈嫣有深深的懊悔。

午夜夢回時似乎能看到她將房間點燃,將自己困在火海的場景。

什麽一世周全,還抵不過半點貪念。

胤禛幾乎忘了,念之是靈嫣最疼愛的妹妹,他也和自己一樣,活在痛苦和逝去的回憶當中。

而自己是她最重要的人了,而自己卻對她視而不見。

念之不著痕跡地笑了一下,總算風水輪流轉,苦日子終於到頭了。

年氏,今日你不放過我,將來我也不會放過你。

隨後念之便陷入了昏迷。

模糊的淚水中看見了新入府的大夫元慶豐,“元大夫,快救救她,她留了很多血。”

“四爺別急,先讓在下為側福晉止止血。”

胤禛抹掉眼淚狼狽的退後,讓大夫為念之上藥。

元慶豐寫下方子交給胤禛,“四爺請放心,還好側福晉沒有傷及經脈,服藥好生休養就好了。”

胤禛微微點頭,高挺的鼻梁上還有點點汗珠,“她多久會醒來?”

“血已經止住了,應該不會昏迷太久,草民先退下了。”

胤禛關上房門,讓他安靜的休息,“屍體呢?”

周雍後退一步,躬身作揖,“回爺的話,屍體在柴房,奴才已經將情況稟報給李公公了,皇上還沒有回複,時間還早,爺先小睡一會兒,到時候奴才喊爺起來。”

“嗯。”胤禛點頭,和衣躺床榻上睡去,周雍熄燈,躡手躡腳的關上門。

經過這一夜的腥風血雨就這樣過去了,然而空氣中留下的氣味伊朗在院子裏打掃的下人議論紛紛,猜測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年氏頗為驚訝,想到胤禛昨晚的態度,她心情十分愉悅,原來並不是胤禛變了心,而是為她的安危著想。

不過最為驚訝的還屬宋氏,在府中還是他最了解念之,可是今日所作所為卻讓她摸不著頭腦,平常溫順膽小的念之竟然會為了胤禛擋刀!

盼桃幫宋氏拿來了一個錦盒,“主子別發愣了,奴婢扶您去看看側福晉去。”

“好。”宋氏將手搭在丫鬟手背上,百思不得其解。

“念之,快快躺好,不要起來。”宋氏心疼的幫念之蓋好被子,“你這傻丫頭怎麽回事,難道不知道爺有功夫的嗎,怎麽還需要你去擋這一刀。”

念之擺擺手,示意房中的下人全部退去,在宋氏的疑惑下,她半晌才開口,“姐姐我明白,我都明白,可是我不這樣做的話,也許咱們永遠不會被爺忘記,我真的受夠了,年世蘭囂張跋扈,就算堂堂嫡福晉也不放在眼中,爺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念之又想起昨日胤禛的那句暗語,她才不會坐以待斃。

宋史皺起了好看的眉頭,“可是你之前不都不喜歡爭風吃醋的嗎,怎麽都突然間有這麽大的轉變?”

念之目光堅韌,這是之前所看不到的,“曾經是因為姐姐在,有姐姐的庇護,我們可以什麽都不想,可是這幾年姐姐走了,想要擺脫年世蘭的折磨隻有靠自己。”

念之忽然一笑,“這樣不是很好嗎,隻是挨了這一刀,沒有傷半分性命,爺感動的流眼淚,姐姐,從今以後我們的好日子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