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府被黑夜籠罩,萬物寂靜的夜中,唯獨那拉氏房中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哭喊謾罵,好不熱鬧。

一身簡樸青衣的胤禛,表情嚴峻,著急忙慌地往裏這最亮之處趕。

胤禛忽視了所有人,匆忙說道:“不用行禮了,弘暉可有好轉?”

那拉氏滿臉淚痕地搖頭,眼淚飛濺在空氣中,猶如肆意亂飛的蝴蝶,手揉捏著帕子。

“爺,您管管福晉吧,福晉向來身子弱,要是染上了可好!”婢女在一旁忍不住出聲。

胤禛點點頭,上前一步,輕撫她的背,柔聲安慰道:“你不用擔心了,弘暉會沒事的,倒是你啊,若弘暉醒過來看見他的額娘哭哭啼啼的失儀樣子,心裏多不好受啊!”

胤禛話落伸手抽出那拉氏腰間的帕子幫她擦去眼淚,“你去休息一會兒吧,我看看弘暉去”說完走向床邊。

看著**那張蒼白無血色和自己有七八分小臉分像的小臉,胤禛心裏如同刀絞一般。他向後撩起袍子坐在床邊,大手握住弘暉冰冷的、巴掌大的帶著紅色點點的小手,渴望能將自己的生命力輸送給他,哪怕要折損自身的壽命,他也毫不憐惜。

“不,我要在這裏陪著弘暉!”那拉氏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趴在弘暉床邊。

胤禛向那拉氏伸出手,後者不解地伸過手,胤禛拉她起來坐在床邊,自己走向太醫,詢問弘暉的病情。

“是天花,老臣已經開了藥,要等世子退燒才能好轉!老臣記得當今徐院正多年前治愈過小阿哥,爺可以進宮找徐院正”

胤禛點頭:“在此之前周太醫就先照看著!”

“福晉,小心傳染,讓下人照顧就可以了,爺進宮一趟……”胤禛不放心地看了福晉一眼,回去換衣服往紫荊城走去。

翌日,靈嫣醒過來發現自己竟然是在自己**,她興高采烈地打了幾個滾,“我什麽時候全抄寫完了?”

“沒有呢,主子該不會又不記得事了吧?”秋月真是害怕靈嫣又和當初一樣,醒來什麽也不記得了。

“您還記得我是誰嗎?”秋月湊近靈嫣的小臉,以研究病毒的眼神打量著她。

靈嫣用手指蠢蠢她的腦門,並附帶一記白眼,“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

秋月憨厚一笑:“世子患病,染上了天花!主子可要仔細些不要被傳染了!”

秋月的話如同晴天霹靂,靈嫣觸電似的爬起來,“弘暉今年多大了?”

“應該是八歲了……”秋月不明白靈嫣為何突然對弘暉如此感興趣,不解地看著她。

靈嫣心裏揪緊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用手捂住嘴巴。

原來弘暉已經八歲了啊!她知道胤禛的嫡長子弘暉是八歲死的,而她在此之前都全然忘記府裏還有這麽一個人,突然得知他命不久矣,靈嫣心裏很不是滋味。

“快,種牛痘,種牛痘可以治天花,快告訴爺……”靈嫣慌亂地推著秋月,後者則不把她的話當回事,“主子,你何時懂得醫術,人命關天可不能開這種玩笑啊!”

“我怎麽不懂,牛痘……”說道這裏靈嫣語塞了。

其實她也不明白牛痘具體如何操作,又不願意坐視不理,她盡管能力有限,但是應該告知胤禛又這種方法可以治療天花。

靈嫣不願意同胤禛說話,因此她找來蟬兒讓她想辦法給胤禛帶話,誰知蟬兒一下子就拒絕了。

“主子,您又不懂醫術,也不懂得具體偏方,這太不靠譜了……況且,萬一好了,那皆大歡喜;可是,若萬一病情惡化,那福晉會放過您嗎!”蟬兒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自家主子不知道是善良還是蠢。

“您還是想想如何在今日之前抄完吧,否則又要跪一宿了!”蟬兒心疼靈嫣才忍不住出手打暈靈嫣讓她好好睡一覺的,蟬兒在不知不覺中心裏的天秤已經向靈嫣偏移。

蟬兒的話驚醒夢中的靈嫣,又跪在梨花樹下接著斷筆之處繼續抄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