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聲道:“主……子……呢?”
念之回眸一笑,提著紅色的紗裙小碎步跑過來,“姐姐去寺廟了,讓我們在這裏等她幾天,你醒了?”
“寺……廟”秋月顫抖著聲音重複道,這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落在秋月的頭上,她的手無力的滑落在床沿,念之在她眼裏看見了如同將死之人的那種絕望,牙齒打顫,“秋月,你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
秋月一咕嚕爬起來,扯掉身上的被子,嘴裏不斷地重複著:“主子出事了,我要找主子……我要找主子……”
念之的微笑掛不住了,無奈不解地道:“你這樣說是何故?姐姐明明就是去了寺廟啊!”
“念之……”秋月哽咽地抓住念之的手,“你知道嗎?主子拋下我們一個人送死了,她一定是怕連累我們。”
念之首先是驚訝,隨後又搖搖頭尷尬的笑起來,“送……死,秋月姐姐是說笑了吧!”念之從小錦衣玉食,從來也不知道什麽是死亡,死亡離她似乎是遙不可及的,但今日從秋月嘴巴裏聽到這個字,想起那張幽怨、絕望的美麗容顏和死聯係在一起……
“這……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姐姐她知道自己的處境嗎?”念之不明白,明明靈嫣和她說的是去寺廟,可是秋月卻說的是去送死。
秋月看著念之,也不願意把靈嫣的事說出來,畢竟和陌生男子獨處一室是不守婦道的,“因為又人對主子心懷不軌,如今她又一人隻身在外……”
秋月突然想起那個車夫,心頭一陣激烈的狂跳,似乎就快要脫離身體一躍而出,“念之,我要走了,主子說不定已經遇到危險了。”
“那,那我呢?念之不要回家,不要進宮嫁給那個老頭……”念之說到這裏搖搖頭,連靈嫣都說過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的話,她又怎麽能為了這古板的規定斷送她一生的幸福呢?
秋月極度為難,“那你又怎麽辦?京城人數眾多,你連名字都不知道,怎麽能一個個找呢?”
念之焦急地揉著披紗,低頭不語,久久才張嘴,“秋月姐姐是不是嫌念之是累贅,如果是那樣的話,念之走便是了,今後可能再也不見了。”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若主子真的遇到了什麽危險,我大不了同主子一起陪葬,可是你和我不一樣啊!”秋月揉著她柔軟的沙發,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不,念之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念之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這麽大的京城,念之隻認識你和姐姐,我要和你一起去找姐姐,再和姐姐一起去找我的情郎。”念之抱著秋月的手臂晃來晃去,晃來晃去,晃得秋月的心都化了。
秋月無奈地摸著念之帶一點小嬰兒肥的臉,“好吧,那就這樣罷了,你要乖乖的啊!”念之看見秋月的妥協,在秋月懷裏蹭了蹭,甜甜地笑了,那抹微笑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但是路途會很遙遠,你能吃苦嗎?”念之畢竟是出生於大戶人家,這樣的奔波勞累的生活肯定不能適應。
念之想也不想就答道:“能!”比靈嫣還稚嫩幾分的臉上,寫滿了堅定二字,隨後兩人決計踏上艱難遙遠的尋找之路。可是他們沒有料到的是,靈嫣的馬車已經改變了方向,繞了一個大圈又回到了京城。
靈嫣的馬車停在一扇小木屋外,英寧把刀架在靈嫣脖子上逼她下車,“你的刀不要碰我,萬以傷了我怎麽辦,我自己會走!”
話說完半天那把刀還是架在靈嫣脖子上,就沒有一絲要放下的意思,“你們是不是木頭啊,聽沒聽到爺至少要應一聲啊!”
青衣開口了,“英寧,不要放,她詭計多端,高飛就是莫名其妙死在她手裏,這個女人功夫很邪門,完全看不出門路,我懷疑她使用的是什麽妖術。”
靈嫣一愣,隨後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英寧把刀湊近了她的脖子,冰冷的刀觸碰到了她的身體,“你笑什麽?信不信我殺了你?”
靈嫣樂不可支地捧著肚子,“我會妖術,你看啊……咻……”靈嫣的手胡亂揮舞了一下,得意的湊在英寧麵前,“英寧,你還看得到我嗎?”
英寧滿臉黑線,冷若冰霜的臉上寫滿了鬱悶,嫌棄的看著靈嫣,“瘋女人,下車!”靈嫣隻好撇撇嘴順從地下車。
遠處的暗衛看見靈嫣剛鬆一口氣,注意到身後那把明晃晃的刀又重新架在靈嫣脖子上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見他們一起走進了那個小木屋,這下可為難了,小木屋是封閉的,若是太近容易打草驚蛇,太遠又看不到裏麵的情況。並且這個木屋也不太結實,人站上去必然會由於抽受不住重力而產生搖晃。
“鐵鷹怎麽辦?”爪鷹也覺得為難,這幫孫子明顯就是早有準備,並且謀劃地十分縝密。
鐵鷹回過頭看了一眼,把目光定格在十四歲的暗隼身上,“暗隼,就是你,你體重輕,輕功好,你過去看一個究竟。”
暗隼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高瘦,長相清秀俊朗,時而愛笑,時而板著臉。大概是本身就是愛笑的性格,但因為身份隻能經常板著臉的緣故。
暗隼點點頭,用著還十分稚嫩的男聲應道:“是!”說完便一躍而起,身輕如燕地落在小木屋屋頂,暗隼慢慢蹲下身用刀在屋頂縫隙挑大,往裏麵偷看:
英寧依然將刀架在靈嫣的脖子上,她轉頭看了那兩個人,隨後他們拿出繩子向靈嫣走來。“你們要幹嘛?英寧,你要給幹嘛?本寶寶怕……”
英寧連翻了好幾個白眼,示意他們動作快一點,靈嫣因為這把刀不得動彈,但是仍然用腳踹他們,英寧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抬手將靈嫣打暈在地。另外兩人快速地將她綁起來,裝進了麻袋並封了口,青衣將麻袋提出門,暗隼便看不到了。
青衣將黑色麻袋綁在馬背上,駕著馬揚長而去,暗隼暗道不好,飛身回去告信,“快,格格在那個麻袋上,快追!”
鐵鷹等人急忙追出去,可是青衣馬太快,而鐵鷹已經追晚了,待到鐵鷹追到最後不見的地方已經不見了蹤影,“該死!這些人真狡猾!”鐵鷹的手在書上大力地拍了一下,“回小木屋!”
“明明一直隱藏得很好,怎麽突然來了這麽一手!”爪鷹也暗自懊惱,和鐵鷹一道回小木屋外。
“你們怎麽回來了?”蹲守在小木屋外麵的暗衛,看著去了沒有多久便折返的幾人疑惑地問道,鐵鷹懊惱無比地說:“別提了,追出去完全沒有看見影子,你們這裏可有動靜?”
“沒有任何動靜!”
爪鷹卻心裏一直在想,對方怎麽知道自己跟在身後的,明明就十分隱蔽,“暗隼,你方才上屋頂的時候是不是暴露了?”
暗隼利落地搖搖頭,“不可能,再說,格格並不是在我來之後才開始裝進麻布袋的……”
一直緊盯著小木屋的鐵鷹也終於發問了,“格格被裝進麻布袋你是否親眼所見?”夜隼點點頭,肯定了鐵鷹的回答,隨後派專門負責傳消息的夜鉤去稟報胤禛。他則親自前往小木屋打探裏麵的情況。
在其他人緊盯著小木屋的情況,鐵鷹圍繞小木屋轉了一圈,發現有一個角落有樹林,鐵鷹便埋伏在樹林當中,耳朵微微動了動便把所有聲響收入耳中。
“果然有埋伏,英寧你怎麽知道的?”
“這女人被我們抓到之後,並沒有像我們表現的你說得貪生怕死,相反還對我產生了興趣,你說,一個將死之人會有心思關心別人嗎?”
這話讓武淩佩服不已,“沒想到還真被你說中了,那我們去哪裏和青衣匯合?”
鐵鷹終於等到了重要的細節了,可是房間內竟然沉默了,他心中十萬個草泥馬大軍呼嘯而過,這是在想麽?要不要這麽久?
當久到鐵鷹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已經喪失了這“順風耳”的功能時,英寧終於發話了,“去府邸,保不齊還會被跟蹤,府邸守衛森嚴,諒他們也不敢亂來。”
剛剛對她刮目相看的武淩又忍不住質疑她來,“可是這樣的話,如果萬一被跟蹤不是很容易暴露主子的身份嗎?恐有不妥吧。”
“所以這一次務必將後麵的尾巴清除。”英寧的話讓武淩很是疑惑,“還有尾巴?”
英寧慢悠悠地分析道:“如果是胤禛的人你覺得他會僅僅派兩個人來保護她心愛的女人嗎,而且是一同經曆過生死的女人。”
武淩張大嘴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脫口而出道:“不會,你和胤禛也有一腿?”
英寧向他投向凜冽的目光,“你什麽意思?什麽叫和他有一腿,什麽是又?”武淩笑而不答,整個府中沒人不知道她和自家主子有一腿的,她淩駕於暗衛高手頭上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