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晚上,白時笑洗完澡,泡了香甜的奶茶,裹著毛茸茸的小毯子,坐在電腦前準備刷劇,可屁股剛坐熱乎,敷著麵膜的舍友就來拉掉她的耳機。
“笑笑,許容墨又在宿舍樓下唱歌了。”
耳機一摘下來,白時笑也聽到了從外麵傳來的吉他彈唱聲。
他唱的是汪峰的《無處安放》,清脆悅耳的吉他聲,配上少年溫潤磁性的聲音,是讓少女心動的歌聲,可這一切落在白時笑耳中,十分的煩人。
白時笑拳頭一握,白牙一咬,掀了毯子拍案而起,蹭蹭蹭跑下樓。
再說許容墨,他用DIY小彩燈圍了個大心型,然後坐在心型裏麵彈唱,還帶了音響和麥克風。他唱得好聽,長得也好看,沒過多久,他周圍就圍了一圈女生,樓上的女生也趴在了陽台上往下看,唱到**處還引起了大合唱,場麵堪比個人演唱會。
可白時笑沒心情欣賞,她氣勢洶洶上去就把音箱的電源給拔了。
“嘟”的一聲,許容墨的個人演唱會到此結束。
那些圍觀的女生不免掃興地唏噓一聲,可是許容墨卻放下吉他高興地站起來。
“白時笑同學,你終於下來了。”
“廢話,我不下來你還不唱個通宵啊!”白時笑語氣不善。
許容墨一聽,麵露喜色,“那你是答應了?”
“不可能。”
白時笑斬釘截鐵地拒絕,許容墨聞言,眸子的光都暗了下去,圍觀的人也開始起哄,齊聲高喊“答應他,在一起”之類的話。
至此,就是大學裏常見的告白場景,奈何郎有情妾無意。
白時笑看著周圍起哄的人,在心底冷笑一聲:哼,無知的人類,都被許容墨這副深情的樣子給欺騙了,他晚晚都跑到她宿舍樓下唱情歌,才不是為了讓她做他女朋友。
作為學校裏顏值才華雙飛的校園男神,許容墨不缺女朋友,可是他的樂隊缺個主唱。而他正好看上了白時笑的聲音,才有了這麽一出郎深情妾無意的戲碼。
至於許容墨是怎麽發現白時笑的聲音的呢?
用許容墨的話來說就是:天意。
而用白時笑的話來說就是:孽緣。
那時大一開學不久,藝術細胞活躍的許容墨就開始搗鼓出了一個樂隊,可找好了貝斯手,鼓手,鍵盤手,就是缺個主唱。
他把學校裏認識的不認識的,隻要會唱歌的女孩子都找了一遍,結果都不滿意。大家都勸了,隨便找個人或者他自己當主唱就好了,何必那麽折騰呢,可許容墨就是不肯。
就在這時,許容墨在KTV遇見了白時笑。
那天是朋友生日,一大群朋友聚在KTV玩,中途的時候,許容墨出來上廁所,順便在走廊上抽支煙,突然地,他就聽見有女孩子的歌聲傳來。
KTV的隔音效果雖然好,可站在門邊還是會聽得見,他循著的歌聲找到了自己旁邊的包廂,透過門上的玻璃看進去,就看見了白時笑。
與其他包廂裏鬧哄哄的氣氛不同,這間包廂裏隻有白時笑一個人。
她穿著黑色白領的襯衫,下身是文藝的白紗裙,站在包廂中間,拿著麥在淺淺吟唱著,KTV紫色的燈光投射在她身上,那是令人心動的夢幻美。
她唱的是那首《是什麽讓我遇見這樣的你》,歌聲幹淨,空靈,許容墨的腦海裏突然炸出一團火花:就是她了!
許容墨在門口聽得入迷,以至於裏麵的白時笑唱完了,他都沒有回過神來,反倒是手上的煙燒到頭了,把他燙到了,他才痛呼一聲。
他的動靜也驚動了白時笑,白時笑放下手中的麥轉頭看向門外。
許容墨甩了甩被燙傷的手,推開門走進去,“我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了,你唱歌真的好聽。”
“謝……謝謝。”麵對陌生人的稱讚,白時笑顯得有些靦腆。
許容墨看著她,突然挑眉一笑,“那什麽,能加個微信嗎?”
白時笑那時候被他笑得人畜無害的一張臉給騙了,很輕易地就把自己的微信給了他,很巧的,他們兩個是同校,加了微信之後,客套地聊了幾句,許容墨就說出了自己加她微信的真正目的。
“白時笑同學,我想邀請你做我樂隊的主唱。”
白時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可是許容墨卻是執著的主,從那天起,他就開始每天跑到白時笑的宿舍樓下唱歌,從深秋唱到初冬,大有白時笑不答應就唱到海枯石爛的氣魄。
當初在KTV相遇,白時笑以為許容墨是貪圖她的美色才加了她的微信,後來才發現他是另有企圖。
所以說她現在受到的騷擾,都是當初腦子進的水。
許容墨顯然是不知道什麽叫知難而退,白時笑已經很明確地告訴他了:她,是不可能答應他去當樂隊主唱的!可他依舊纏著白時笑不放。
白時笑找了份圖書管理員的兼職,平時沒課的時候,她就去圖書館打工,而許容墨平時沒課的時候,就會跑去圖書館騷擾白時笑。
她在整理書籍時,許容墨會突然出現,搶過她手裏的書幫她整理,她剛想說聲謝謝,那貨就轉過頭來,“加入我們樂隊吧。”
白時笑臉一沉,“不要。”
她拖地時,許容墨也會來亂入,他站在哪白時笑就故意拖哪。被拖把弄得手忙腳亂無處可逃了,他還不忘嚷嚷:“白時笑同學,加入我們樂隊吧。”
白時笑一拖把揮過去,“我拒絕。”
有一次白時笑要上早課,因為忘了調鬧鍾起得晚,所以沒來得及吃早餐,課上到一半她就餓得不行,趴在桌子上糾結著要不要溜去食堂吃點東西,許容墨就從後門溜了進來。
他擠到她旁邊的位置坐下,在她的桌子上放了一袋子小籠包。
“今早上看見你直接從宿舍跑到教室,一猜就知道你沒吃早餐。”
白時笑眼睛一亮,堆起笑臉,一臉感恩戴德,“謝謝。”
許容墨也笑,“感動吧,所以要不要加入我們樂隊?”
白時笑的笑容凝固在他最後的一句話裏,她把放在嘴邊的小籠包放回去,又把整袋小籠包都推回他麵前。
“還是算了吧。”
“為什麽啊?”許容墨真的想不通,就開始追問,“你總是拒絕我,總得給我一個正當理由吧。是我們樂隊不好,你看不上,還是什麽?”
“都不是。”
“那是為什麽?”
白時笑看了他一眼,眸子落寞了一下,然後又趴在桌子上。
“我不會唱歌。”她的聲音悶悶地從手臂處傳出。
“……”許容墨愣了愣,等反應過來後,就一副白時笑欺騙了他感情的模樣,“所以那天在KTV,你是假唱?!”
“你才假唱!”白時笑反駁,她直視他,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說道,“實話跟你說吧,我不敢在別人麵前唱歌,會緊張,嚴重的話會緊張到跑調。”
因為不敢在別人麵前唱歌,所以才偷偷跑去KTV練習,因為不敢在別人麵前唱歌,所以才不答應許容墨的要求。
她不是不想當樂隊主唱上台唱歌,她隻是,不敢。
白時笑都那麽說了,許容墨也似乎聽明白了,往後幾天,他都沒有來找白時笑。
白時笑也謝天謝地,總算是送走了一個大麻煩,可她還沒有放鬆幾天,許容墨又卷土重來。
白時笑剛剛下課,許容墨就在門口攔住她。
“我帶你去個地方。”
“不去。”白時笑繞過他,卻被他一把攔住,然後就不由分說地把她拉走了。
前段時間許容墨天天在宿舍樓下唱情歌,大家都認為許容墨在追白時笑,現在許容墨在眾目睽睽之下把白時笑帶走,大家也不免要起哄一番。
人到中年的教授看見了,推推眼鏡感歎道:“年輕真好。”
許容墨拉著白時笑一路小跑到了一間教室,教室門口很寒酸地貼了一張A4紙,上麵寫著“樂隊大本營”五個字。
許容墨推開門,把白時笑拉了進去。
教室裏擺著吉他,架子鼓之類的樂隊器材,角落裏還有一架立式鋼琴,幾個男生正在練習。許容墨一進去,他們就停了下來。
打架子鼓的男生從架子鼓後走了出來,他打量了白時笑一番後轉頭問許容墨:“這就是你折騰了好久才找到的主唱?”
“嗯。”
“阿墨找來的,實力肯定是不容小覷的,要不,現場給我唱一個?”
白時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還是算了吧,我不會唱歌。”
說完,她還伸手去掐許容墨。
許容墨吃痛,連忙解釋:“我今天叫你來不是讓你來唱歌的。”
他找了把椅子讓白時笑坐下,然後拿起吉他,站在白時笑麵前,其他男生也到自己的樂器前準備就緒,隨著許容墨掃下的第一個和弦,原本慵懶的午後空氣開始被攪動起來。
木吉他的清脆,貝斯的低沉,鍵盤的悅耳,架子鼓的動感,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編織出聽覺盛宴。
白時笑原本緊張的情緒也漸漸放鬆下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也跟著打起節拍來。
風吹起他們身後的白色紗布,陽光透進來,肉眼可見的細小塵埃在空中飛揚。
不得不承認,許容墨這一招真的俘獲了白時笑的心,她真的對這裏,動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