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城。

夜,萬籟俱寂。

爬了一天的天山,遊客們早已經累了,早早地都上床睡覺了。

咕咕咕,聽到外麵傳來暗號,躺在**的徐誌翻身坐了起來,然後像往常一樣,從床頭下拿起一個軟皮麵具,出了門。

天山酒店。

這個酒店自從開業,接待了不下十萬人。

但是沒有人知道,它還有另外一個作用。

徐誌發現這個秘密,是在兩年前。

那時他已經是這個酒店的熟客,因為帶的團很多時候都會在這裏休息。慢慢的,他和老板也熟悉了。

老板姓秦,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寡婦。

自古以來,寡婦門前是非多。

每次來酒店,徐誌都能看到秦老板一個人坐在收銀台的後麵抽煙發呆,她抽的煙是女士煙,纖細,嬌小,跟她的身材一樣。

每次徐誌都會和秦老板打招呼,秦老板會對他笑一笑。

時間久了,徐誌開始想,秦老板在那裏想什麽。

有粗魯的客也會問同樣的問題,不過他們總會笑嘻嘻地說,肯定是想男人,三十多的女人,如狼似虎啊。你看她那白皙的皮膚,都能掐出水兒了。

徐誌不願意和人討論秦老板,可能他是真的有些喜歡秦老板吧。

兩年前的那個晚上,徐誌出來,偶然遇見秦老板出門。於是心裏一好奇,便跟了出去。然後拐來拐去,來到了一個荒廢的宅子裏。剛進去,徐誌就被一個黑影壓到了地上,那個黑影一身惡臭,似人似獸。

燈亮了,秦老板拉開了那個東西。

“怎麽是你?”秦老板歎了口氣。

“這大晚上的,我有些擔心你。”徐誌說著低下了頭。

“唉,也罷,你是不是喜歡我?”秦老板單刀直入地問道。

“是,是的。”徐誌也不願意遮掩,坦白承認。

旁邊那個東西,嗚嗚嗚的叫了起來。

徐誌有些怕,但是看到秦老板淡然的樣子,他開始仔細打量起來。定睛一看後,他發現眼前這個東西其實是一個人,不過是一個半屍半人的東西,就像是僵屍。

“你一定滿腹疑惑吧,不過很快你就會明白一切的。”秦老板對徐誌說完,拉著他進了裏麵,打開地麵上一個木板,下麵是一個通道。

徐誌跟著秦老板慢慢走了下去,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地下室,裏麵插著火把,中間放著一個棺材,棺材似乎是用玉石做的,但是冒著一絲絲寒氣。

“這是寒玉棺,裏麵躺著的人是我的丈夫。”秦老板也沒有等徐誌問,自己講了起來。

秦老板叫秦淑君,丈夫叫向成天,他們來自北海冥族。因為族裏發生內亂,丈夫被對頭下了毒,長睡不醒,猶如死屍。必須用寒玉棺,否則就會腐爛,永遠離開。向成天夫婦在冥族有點地位,逃出來後,在其他人的幫忙下,做了這個天山酒店,一方麵躲避對頭的追殺,另一方麵幫助丈夫療傷解毒。

徐誌看了一下寒玉棺裏的向成天,他的樣子確實跟睡著了一眼。他不知道該怎麽幫助秦淑君,但是他覺得秦淑君既然什麽都告訴他了,他必然要盡全力幫助她。

秦淑君告訴他,向成天被對頭下的毒叫散魄香,簡單的說,就是對方將他的魄全部取走了。現在他的丈夫沒有七魄,三魂也沒有歸體,所以才和死人一樣。如果想要解毒,隻能重新找回丈夫的七魄,再將三魂歸體,最後他的丈夫就能醒過來了。

向成天的七魄已經沒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和他同個時辰出生的人,取走那個人的魄,最後形成七魄。可是秦淑君不願意害人,所以,這麽些年來,即使遇到和向成天同一個時辰出生的人,她也隻是拿走對方的一些魄氣,維持丈夫的身體。

徐誌聽到這裏,明白了秦淑君的意思。不過他作為一個外人,根本不懂得怎麽操作這些。他甚至認為自己和向成天的出生時辰一樣,秦淑君想用自己的七魄來救向成天。

秦淑君希望徐誌做的事情是盡量帶一些和向成天同一個時辰的人來酒店,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要求。

最近,秦淑君說冥族的人已經察覺到她們的位置所在,所以她需要盡快讓向成天醒過來,否則等冥族的人來了,她們恐怕隻有死路一條。所以秦淑君開始直接取走目標的魄體了,正常人如果少了一魄,並不會馬上出現問題。這也能給徐誌一些方便,以免引起別人懷疑。

這兩年的接觸,秦淑君讓徐誌深深著迷,心甘情願為她做任何事情。每次做完這些事情,秦淑君總會用身體來報答徐誌,那種感覺讓徐誌久久難忘,寧願用性命去換,都覺得值得。

今天晚上,徐誌像平常一樣出來了。這一次旅行團裏,有兩個和向成天時辰一樣的人。徐誌經過那兩個人的房間的時候,稍微停駐了一下,他微微歎了口氣,心裏默默祝福了一下這兩個倒黴蛋子。

這時候,房間的門突然開了。

裏麵走出來兩個人,正是拿兩個被選中的男人,他們一胖一瘦,好像是兩兄弟,一個叫蘇前,一個叫蘇後。

“這麽巧啊?”徐誌一驚,舌頭都有些打結了。

“是啊,這麽晚了,小徐你還沒睡啊?”胖乎乎的蘇前話比較多。

“我起來走走,睡不著。”徐誌笑了笑,心裏有些著急,要知道蘇前和蘇後要是沒睡,一會兒秦淑君還怎麽來取魄體。

“正好,我們哥倆也睡不著,想出去找人喝酒,要不一起吧?”蘇前說道。

“哦,也好啊,不過這麽晚了,不如就去房間了吧?”徐誌眼前一亮,心裏有了一個主意。

“好呀。”蘇前點了點頭,打開了門,“那你進來吧。”

“我給老板說下,讓她給我們弄兩個菜。”徐誌說道。

“不用,我們這有。”蘇前說著一把搭住了他的肩膀,摟著他往房間裏麵走去。

一進房間裏麵,徐誌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蘇前和蘇後的房間裏麵,兩張**的被子整整齊齊的,根本就沒有動。桌子上的確有一些打開的速裝菜,還有一瓶酒。

燈開著,但是總覺得陰測測的,仿佛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一眼。徐誌四處看了看,最後在電視桌子旁邊看到了一個牛頭人身的東西,那似乎是一個泥塑的石像,又像是一個玩偶。

“坐,坐吧。”蘇前拉開凳子,對徐誌說道。

徐誌點了點頭,又看了看蘇後,笑了笑。

蘇後一直不說話,看似木訥,但是兩隻眼睛卻像鷹一樣閃著精光,仿佛能看透一切。

“來杯酒吧。”蘇前給徐誌倒了杯酒,遞給了他。

徐誌接過,抿了一口,放到了桌子上。酒有些烈,但是味道非常香。

“這酒得大口喝,不然品不出味道。”蘇前舉起了自己的被子,不由分說的給徐誌敬了一個。

徐誌也不好推脫,大口喝了一口,烈酒入喉,他禁不住咳嗽了幾下。

“怎麽樣?哈哈,這酒可是好酒,外麵一般喝不著的。”蘇前說道。

“是啊,確實不錯。”徐誌忍不住多喝了兩口。

這時候,蘇前看了看蘇後,兩人禁不住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徐誌感覺自己喝的有些暈了,蘇前也沒有多勸,讓他離開了。

從房間裏出來,夜風一吹,徐誌清醒了不少。他看了看表,時間差不多了,於是立刻下了樓。

從酒店來到那個宅子,可能是因為酒的緣故,徐誌走得有些眩暈。他推開門,看到秦淑君正焦急的在等他。

見他進來了,秦淑君問道,“怎麽今天這麽晚?”

“那兩人差點出去,被我勸回去了。”徐誌說。

“你喝什麽了?”聞到徐誌嘴裏的酒味,秦淑君突然臉色大變。

“那兩個人找我喝酒,我為了穩住他們,和他們喝了兩杯,是他們的酒。”徐誌說。

“快點離開這裏,快點離開。”秦淑君聽完後,立刻推著徐誌往外麵推去。

“怎麽了?”徐誌被搞的一頭霧水。

“這是冥族的尋路酒,他們找上門了,你這等於是給他們帶路了。”秦淑君說道。

“嘿嘿嘿,說的一點都不錯。酒娘子,沒想到隱藏了這麽多年,你的鼻子還是這麽靈啊,還沒有忘了冥族的尋路酒啊。”這時候,門外傳來了一個陰測測的聲音。

徐誌很熟悉這個聲音,他正是蘇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