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魄吊墜
靈骨扇、陰魂傘。這是更叔唯一留下來的兩個法寶。靈骨扇是更叔祖上傳下來的,陰魂傘是更叔帶著趙珊收的。
陰魂傘裏躲陰魂。
本該輪回之魂,因為有心願未了,藏在陰魂傘裏。
趙珊記得特別清楚,那是她第一次見到父親和陰靈打交道的場麵。當時趙珊十六歲,正是叛逆期。家庭的原因讓她嚐嚐逃課,夜不歸宿。和一幫自認為知心朋友粘在一起,在外麵喝酒打架,甚至去做一些壞事。
十六歲的趙珊,長得清秀端莊,她從沒想到一直當做鐵哥們的朋友會把她出賣。那一天,她像往常一樣和幾個朋友去一家卡拉OK唱歌。期間,有個朋友過來喝酒,趙珊想都沒想便喝了。等到她感覺暈暈乎乎的時候,已經晚了。她的意識很清楚,但是身體卻不能動。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兩個男人抬上一輛車,然後車門關上,開進黑沉沉的夜幕裏。
一個賓館裏,她被人扔到**。一個**著上身的胖子,餓狼般向她撲來。她的眼淚和無助在那一刻將她擊碎。她盯著天花板上,心裏拚命的喊著救命。
胖子解開了她身上的衣服,在伸手去抓她內衣的時候,忽然被一把傘敲暈了。
趙珊記得很清楚,沒有人用傘敲胖子,是那把傘自己敲暈了胖子。然後那把傘緩緩的打開,懸掛在空中,從裏麵飄出來一個穿著喜服的女人。
那應該是趙珊第一次見到鬼。
如果是別人,一定會認為那是被人下藥後的幻覺。
接下來,那個胖子醒了。看見女人,他驚恐的往後躲避著。那個女人伸手按住他,最後死死的扼住了胖子的脖子,直到他再也不能動彈。
女人做完一切,輕飄飄的的又回到了傘裏。
等到趙珊身體恢複知覺的時候,她看到了那個胖子自己兩隻手卡著自己的脖子,已經死去多時。
警察的調查很快出了結果,無論是從現場還是勘察技術看,胖子是自己把自己卡死的。更叔也沒有多做追究,帶著趙珊回家了,隻是臨走時拿走了那把傘。
晚上,趙珊出來喝水,聽見更叔房間有人說話,於是她偷偷貼了過去,透過門縫往裏麵看去。
那個女人和更叔站在一起。
趙珊嚇得渾身發抖,一動不動。
女人承認是她幫忙殺死了胖子。
“有什麽要求,你說吧。”更叔知道自己落了人家人情。
“我要複仇。”女人的眼裏流出了血淚,那一刻,趙珊忽然覺得她一點都不可怕,因為女人接下來講了自己的身世。
段紅娘,生於民國二十七年,紅樓裏的頭牌。因為和公子哥劉誌生相愛,不惜用盡積蓄,一心想和心愛人在一起,卻遭遇欺騙。最後落得慘死,並且被困在法棺裏麵,永世無法超生。她的怨恨在法棺裏日夜不惜,終於連守棺的道士都起了憐憫之心,將她放了出來,棲身在這把陰魂傘裏。
十六歲的趙珊並不知道感情是什麽,但是卻知道被人欺騙害死的感覺是什麽,她心裏一激動,推門走了進去。
麵對趙珊的要求,段紅娘的請求,更叔答應了她幫他尋找劉誌生的轉世。
幾番尋找,最後更叔找到了劉誌生的轉世。
那是一個悲苦的農民,昔日的公子哥,轉世後卻成了一個落魄猥瑣男。最大的恨,也變成了悲傷。
段紅娘選擇了原諒。
她留在了陰魂傘裏,不願輪回,為的是能保留這段回憶。
也許,一場百年的恩怨,最後唯一能留給她的也隻有那段美好的最初。
陰魂傘現在被拿了出來。
冤魂段紅娘已經再也出不來。
我把福伯的想法告訴了趙珊,她給我講了段紅娘的故事。
“我已經辭去了警察的工作,我想先在清雅齋呆一段時間。你們提的想法,我也在想過。除靈師既然是趙家的家族使命,我想我也不會退縮。”趙珊說。
離開的時候,趙珊將陰魂傘給了我。
陰魂傘已經被更叔做成了扇子般大小,我收起來,放到了包裏。
明天我就要和杜成一起去尋找許老邪,從清雅齋出來,我坐上了郊外的車。我想再次去找一趟彩蝶。
彩蝶是我生命中的第一個女人。
我不想放棄。
母親還在豫城,如果可以我想讓彩蝶見見她。
第一次見彩蝶,還是更叔帶我來。
崔天子的門口已經沒了生意,也許是因為閉關的緣故。門口貼了一張告示,大意是說崔天子離開豫城一年,所有問卜請卦,一概不接。
我敲了敲門,門卻自己開了。
我走了進去。
房間裏還是黑漆漆的,憑著昏暗的光線,我看到地上一片淩亂,似乎有人在這裏發生過爭執。
門忽然被關上了,燈,瞬間亮了。
房間裏四個人,其中一個在地上,我的身後站著一個,是他關的門。前麵兩個,詭笑著看著我。
這四個人我都認識。
躺在地上的人是彩蝶的師弟。
站在他兩邊的分別是許老邪和陳武。
站在我後麵的是陳牧。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啊!”許老邪嘿嘿的笑著說道。
“你竟然沒死,真的是好意外。”陳牧看著我,表情失望的說道。
我沒有說話,走到前麵扶起了彩蝶的師弟。
“算起來,這小子也算是我的後輩。現在的後輩,見了前輩一點禮貌都沒。”許老邪對陳武說。
“我還沒做到向背叛還靈會,去跟邪魔歪道混在一起的無恥之徒講禮貌。許老邪,你家祖上的臉都讓你丟盡了。”我看著許老邪,憤怒的說道。
“看來趙更給你說了不少事啊,陳牧啊,你真應該早點幹掉趙更……。”
“我幹你大爺。”我的怒火瞬間燃燒起來,手裏扔去一張符紙,隨之抽出五帝銅錢劍,衝著許老邪砍去。
符紙化成一隻猛虎,一下子將許老邪踩在腳下麵。許老邪沒有想到我的突然攻擊,然後他身體一晃,從猛虎的爪子下脫了出來。回頭,卻看到我的五帝銅錢劍,眼看就要砍到他身上,身後的陳牧卻衝了過來,一把拉開了他。
陳武、陳牧和許老邪開始一起攻擊我。我從來沒想到陳牧竟然還有法力,並且不低。許老邪起屍,陳武在一邊護法,陳牧則用脖子前的一個吊墜做法。
狹小的空間,一時鬼狐狼嚎,陰風陣陣。
我的符紙不停的扔著,五帝銅錢劍和他們糾纏在一起。最後,在衝向陳牧的時候,被他那個吊墜重重地打在了胸口上。
仿佛是被一塊巨石集中,我感覺整個身體都要被打散了。
“還挺硬的。”許老邪嘿嘿一笑。
陳牧冷笑著說,“沒想到吧,你別以為隻有趙更有本事。這次,我要徹底滅了你。”
“陳牧,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你是不是被蠱惑了?”我忍著痛,說。
“我該怎樣?像以前那樣,什麽都做你的跟班?丁小冷,我就不信,我殺不死你。”陳牧一腳踩到了我胸口上,起手揚起了那個吊墜。
吊墜裏是一隻老虎,隨著陳牧的法決,那隻老虎從裏麵鑽了出來,撲到了我伸手。老虎的利爪伸到了我的心口,然後沁入肌膚。
疼痛鑽入心口,一股巨大的力氣從裏麵鑽出來,瞬間將那隻老虎彈開。我感覺自己不受控製了,仿佛在看電影一樣,看見自己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站在許老邪他們麵前。
“這是什麽意思?”許老邪愣了一下,伸手一指,他的背後跳出兩個骷髏頭,那兩個骷髏頭的身體是細如發絲的繩子,兩個骷髏頭連在一起,就像兩個手拉手的人。它們蹦跳著向元明清飛去。
“陰陽雙骷,就這點道行還敢拿出來。”我聽見自己冷哼一聲,伸手一掌揮去,一道銀色的光飛向那兩個跳動的骷髏。
砰,骷髏被打的粉碎。
許老邪傻了眼了。
陳牧又拿起了他那個吊墜,可惜還沒有等他做法,我的身體已經快速移到他身邊,一把奪走了那個吊墜,然後一腳將陳牧踢到了一邊。
“百裏家族的虎魄吊墜?看來他很看重你,竟然把貼身護物給你了。”“我”看著陳牧說。
陳武眼見狀況不對,拉著許老邪轉身跑去。旁邊的陳牧站了起來,不服氣的看著“我”。
“娃兒,回去告訴百裏家的人,有些事違背天理,再怎麽做都是錯。”“我”沒有再動手,把那個虎魄吊墜扔給了陳牧。
陳牧沒有說話,踉蹌著身體離開了。
我的身體慢慢恢複了知覺,剛才出現的人似乎離開了。
“你快去看看彩蝶吧。”這時候,彩蝶的師弟指了指後麵,無力的靠著地上。
我的心裏咯噔一下,立刻向後麵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