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門

後麵是一個院子,二層樓。這是崔天子自己找人設計的,樓上是閉關區。此刻,二樓門大開著,裏麵東西一片淩亂。崔天子和彩蝶躺在地上。

我扶起了彩蝶,這才看見她的心口有無數個密密麻麻的傷口,裏麵滲出的血已經將衣服染紅。

彩蝶臉色蒼白,氣若遊絲,睜開眼,看到我,她努著嘴,眼裏閃出了欣喜的目光。

“我找人來,我們去醫院。”我哆嗦著手,拿出手機,幾次都撥不對號碼。

“沒用的,你,聽我說。小冷。”彩蝶顫抖著手,握著我的手。

“我在。”我壓抑著自己的聲音,緊緊抱著她。

“好,好想你。”彩蝶說了三個字。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心裏的悲痛像是被人拔起來一樣,生生的疼。

“更叔走的時候我沒去,其實我很難過。沒想到很快到我了。”彩蝶盡力平複著自己的心情,“我以為我躲開你就可以了,誰知道,命運是無法躲開的。好後悔,好後悔沒有多和你再呆幾天,哪怕是一天,也夠了。”

“你在說什麽,彩蝶,你別怕,我一定會救你的。”可是,怎麽救,我又一次拿起了電話,撥了出去。

“還記得我給你算過命嗎?當時你的命格很不好,天煞孤星,所有和你有關係的人都會有事。更叔早就知道了,但是我們都沒有選擇離開你。我們認為可以幫你改下命格,沒想到,一切都是早已經注定的。不管如何,你都要好好活下去。”彩蝶快速的說話,似乎生怕說不完。

現在,我終於明白那天更叔和彩蝶說的話是什麽了。

我想起參加尋鬼遊戲之前遇到的那個男孩。

天煞孤星,孤獨一生。

難道因為這個原因,我的父親從小離開,母親不願意讓我回去,更叔被害,陳牧變成了想要我命的對手,彩蝶又離開。

原來我真的是個不祥之人。

腦袋想過無數個雷聲,將我轟得一片空白。

“小冷,小冷。”彩蝶的呼喚聲將我拉回了現實。

“抱著我。”彩蝶小聲的說著,她已經閉上了眼睛,生命正在做最後的抽離。

我抱著她,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悲痛,放聲大哭起來。

終於,她不再動了。

外麵彩蝶的師弟走了進來,他靠在一邊無聲的抽泣。

崔天子的屍體距離彩蝶不遠,他一生為道,最終卻死於非道。

我昏昏沉沉的呆在房間裏,抱著彩蝶一直沒有鬆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看到崔天子站到了我麵前。

“所謂道,在於修。人間有道,天上亦有道。有些緣分,彈指之間,有些緣分,經久不斷。”

我沒有說話。

“我的身上有塊滅魔幡,你帶走吧。”

等我抬起頭的時候,卻看見趙珊趕了過來。原來剛才我撥打電話,最後卻打給了她。

趙珊默默地坐到我的身邊,輕輕拉開了我。

“剛剛分開,真的很痛苦,但是你可以想,她其實並沒有離開,一直和你在一起。”趙珊緩緩地說。

我想起之前趙珊說過,她在大學的時候,談過一個男朋友,但是男朋友出了車禍。

生死相隔,陰陽兩頭。

這個晚上,趙珊幫我一起將彩蝶和崔天子安葬。臨走的時候,我拿走了崔天子身上的那塊滅魔幡。

滅魔幡豎起來,巨大的符布,是給崔天子和彩蝶最後的送別。

離開的時候,趙珊拿出了靈骨扇,“我決定了,繼承父親的遺願,做一名除靈師。”

“好,我想更叔一定很高興。”我點了點頭,看著她。

“不過我要找兩個人來幫我,你要跟我一起去。”趙珊說道。

趙珊說的兩個人,之前在更叔的追悼會上見過,他們是一對雙胞胎,分別叫天南和天北。天南和天北是陰兒。

所謂陰兒,就是死人產子。

天南和天北的母親難產死的,因為是在農村,所以家人都以為肚子裏的孩子也死了。可是沒想到出殯的時候,棺材裏傳來了孩子的哭聲。打開棺材,家人發現兩個血淋淋的的孩子正在棺材裏玩臍帶。

天南天北兄弟兩個從小便對陰事非常敏感,看到垂暮的老人,他們都會提前告知。小時候不知道這是忌諱,後來跟他們在一起的人越來越少。連家人都不願意跟他們多來往。兄弟兩個便到了殯儀館工作,這裏是他們的樂土。

趙珊是在大學的時候就認識他們的。男朋友的死,天南天北幫了她不少忙。加上,更叔是做除靈的,所以趙珊和天南天北的關係也顯得非比尋常。

我們趕到殯儀館的時候,天南天北正在和一家家屬溝通。原來死者死於心肌梗塞,很多後事沒有交待。尤其是死者的房產證和銀行存折。家屬翻遍了家裏的任何一個角落,恨不得挖地三尺都沒有找到。

天南天北讓家屬出去,幾分鍾後,他們告訴死者家屬,那些東西在主臥的床下麵。結果家屬一看,果然在那床下嗎板子裏夾著。

見識了天南天北的通靈能力,我不得不佩服。趙珊把來意跟他們說了一下,他們不假思索的答應了。

“所以說,我們都是還靈會的人了。”趙珊看著我。

“那既然是還靈會的人了,我給你們一個法器吧。”我從背包裏拿出了那把陰靈傘,“這把陰靈傘,本是更叔的東西,你們既然可以通靈,如果遇到緊急情況,可以將陰靈收入此傘。”

天南天北麵無表情的接了過去。

從殯儀館出來,我接到了杜成的電話,他說已經發現了許老邪的蹤跡,他們和一個走私屍體的組織合作,在豫城購買無名屍體。想來是用作煉屍的。

聽到這個消息,我決定立刻布置計劃,想起崔天子和彩蝶的死,我發誓這次要將許老邪和陳牧他們全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