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氏族人,成年之前都會從蓬萊山上下山,選擇不同的地方曆練。
蓬萊山上與世隔絕,神醫門的人又大都心性純善,因而許多神醫門的人下山之後輕則上當受騙,重則音訊全無,尤其現在世道並不太平,薑甜下山時,雖與薑忱分道而行,薑忱卻還是再三叮囑這個唯一的妹妹,若是遇到困難,可提早結束曆練回山。
隻不過要強的薑甜,並沒有這個想法罷了。
眼下她的處境比賀家人更艱難一些。
謝封仗著胞姐是今上寵妃,在民間橫行霸道慣了,這段時日也不知是鹿鳴縣的何物將他吸引,已在鹿鳴縣逗留了月餘,隻惹得百姓怨聲載道,又深知民不與官鬥,不敢聲張罷了。
鹿鳴縣的百姓,如今隻能將自己適齡的女兒圈在家中不許出門,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薑甜如今要開醫館,並不是一時興起。
她原本打算一路行走,走到哪裏想要留下便在哪裏留下。
她雖為神醫門聖女,但早已厭倦了山上清冷孤苦的生活,那樣的日子,遠沒有充滿熱鬧煙火氣的生活更吸引她。
尤其現在她在鹿鳴縣又結識了虞青枝。
“這處鋪麵之前我打算開糧食種子店的時候去看過,掌櫃的是個讀書人,但他祖上卻出過宮中禦用的禦醫,到了掌櫃的這一代,走了科舉的路子,這醫館便也後繼無人,掌櫃的生怕荒廢了祖宗傳承,這才有了出租的意思。”
“不過隻有一條,他這鋪麵隻租不賣。”
“這樣也好,我若打算久居山下,隻怕不是易事,臨時租個鋪麵,後頭若有變故,也好隨機應變。”
“說的很是,我也正是這個意思。”
虞青枝要開糧食種子店的時候,因為選址的事跑遍了鹿鳴縣城的大街小巷,也算有了不少經驗,這會給薑甜介紹起來頭頭是道,“這家店的位置便差了些,與我現今糧食種子店相距不遠,適合買賣一些茶水湯食,但不適合用來做醫館?”
“此話何意?”
“這家鋪麵的位置在城西,正是大家夥進出城的必經之地,這樣的地方做個吃茶歇腳、填飽肚子的鋪麵倒是正合適,隻怕瞧病的人都不願到這麽遠的地方來。”
“我看未必,”薑甜接過虞青枝早先做的記錄,道,“方才虞姐姐你也說了,這鋪麵所在的街巷正好是村民進出城的必經之地,那有些村民要進城看病的話,第一時間看見的便是我這家醫館,這樣豈不正好免了他們多餘的奔波?”
“我開這家醫館,本就不為那些蠅頭小利,我為的是方便百姓,為的是治病救人。”
薑甜說起醫術時,整個人身上都好似散發著光芒,一時間就連虞青枝都覺得,薑甜如果生在現代,一定是一個到處奔波的無國界醫生,她的心太過純粹,隻有病人與非病人。
“關於醫館的盈利模式,我是這樣打算的,針對家境困難的普通百姓,我們可以免費醫治,家境好一些我們可以適當收取診金,甚至可以讓他們打工償還,你看這樣可好?”
“還是虞姐姐想的周到,醫館一旦開門營業,肯定不可能隻醫治平民百姓,達官貴人的診金我們可以定的高一些。”
姐妹二人說起這些一拍即合,不多時便敲定了鋪麵地址和經營模式。
第二日一早,二人用完早飯,虞青枝收拾了碗筷,正打算跟薑甜一起去縣城把鋪麵簽下來,一轉身卻見賀連鈞站在身後。
“相公,你怎麽不聲不響的站在這裏,倒是把我嚇了一跳。”
賀連鈞麵色微微有異,不過片刻卻又恢複平常,虞青枝並未在意,隻以為自己看錯了,“一大早你便要出門?”
“對,昨晚我跟薑妹妹說好了,今日同她去簽鋪麵的契約。”
虞青枝正在洗臉,隨口回答道。
等她洗完臉,想起老半晌沒聽到賀連鈞的答複,再回頭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這是怎麽了……”她心中微微疑惑,但也並未放在心上,眼下她一心惦記著鋪麵的事,儼然一個女強人的樣子。
二人坐著馬車,一路往東進了縣城。
這件鋪麵此前虞青枝在朱天賜和賀連鈞的陪同下來相看過。
鹿鳴縣雖然隻是個小小縣城,但畢竟距離京城並不算遠,又是三省貿易往來的通衢之地,因為小小縣城卻繁華似錦,街巷間小販的叫賣聲、車軲轆嚕嚕聲、孩童嬉笑聲不絕於耳。
到了鹿鳴縣城,虞青枝先帶著薑甜去了糧食種子店稍作休息,而後便直接踏進了要租賃鋪麵的店門。
這家鋪麵的實際主人早已高中,當今朝堂雖不禁商貿,但士農工商裏,商人畢竟排在最末,為官者經商,說出去總會為同僚所不恥。
因而如今在管理這鋪子的,乃是鋪子主人的一遠房親戚。
“虞娘子,這是什麽風把虞娘子給吹來了。”
“高掌櫃的說笑,”虞青枝與這高掌櫃的打過數次交道,二人之間已是熟稔得很,她轉而介紹薑甜,道,“高掌櫃的,這是我自家的妹妹,我這妹妹有一身好醫術,如今想在縣城開個醫館,我當時便想到了您這間鋪子。”
“虞娘子是個敞亮人,既然是虞娘子的妹子,租了這鋪子去還是開醫館,也不算糟蹋了我們這間鋪子,這樣吧,還是之前跟虞娘子談好的價格,虞娘子看怎麽樣?”
“高掌櫃爽快!”
虞青枝見對方也是爽快人,雙方當即便找了公人,擬了契約,簽字畫押。
薑甜將醫館內外轉了幾遍,當即便敲定了醫館的裝修方案,第二日,便找了人開始施工。
“虞姐姐,這間醫館雖是我坐診,但我不宜拋頭露麵太過,一則我現在還有謝封這個麻煩,二則當今這個社會,對女子畢竟還是沒有這麽包容。”
“我懂你的意思,這樣吧,我在後間給你做個隔斷,再找一些輕巧的料子,最好你能瞧見病人,卻讓病人瞧不見你,這樣可好?”
“若真是有這樣的料子,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聞言薑甜也有些激動,“虞姐姐可能不知道,行醫講究的便是個‘望聞問切’,若是無法當麵見到病人,我也無法保證百分百可以診斷準確。”
“我知道你的意思,這幾日你安心盯著這裏頭的裝修,以後這裏是你的主場,一切都按照你的要求來就可以,我便去幫你找找這種神奇的料子,咱們兵分兩路!”
虞青枝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電視劇裏麵的神醫搭個細線便可診脈下處方果然是騙人的。
第二時間想到的便是,若是自己穿越的時候帶著車用的玻璃膜就好了。
“係統,我問你,如今這個時代有這種精巧的料子嗎?”她生怕這破爛係統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就是我可以看見對方,對方卻看不見我的料子。”
“據我所知是沒有,”破爛係統的語氣照舊高冷的讓虞青枝生氣,她深深地覺得自己可能早晚有一天會被這個破爛係統氣死。
“不過,宿主可以用東西兌換。”
虞青枝忽然又覺得這個係統順眼了不少。
有了之前兌換東西的經驗,虞青枝知道這個係統喜歡古董,於是她找出了自己之前辛苦收集的金釵。
“做工精良的古代金釵,可以兌換三十萬積分,宿主也可選擇兌換想要的玻璃紙。”
“這樣吧,我兌換三張玻璃紙,剩下的積分先存著。”
“好的,宿主,這是你選擇兌換的三張玻璃紙,目前宿主還剩三十五萬積分。”
虞青枝如願拿到了玻璃紙,交到了薑甜手裏,醫館的裝修她全部交給了薑甜,把自己的精力又放到了糧食種子店。
薑甜的行動力讓虞青枝吃驚,不過短短三日,他們剛剛接手的醫館已經麵目全新。
“虞姐姐,這裏頭的一切都是按照我覺得方便來設計的,幸虧找的工匠動作快,不過短短三日便做出了我想要的效果。”
“是,我看這樣設計就很好,”虞青枝四處看了醫館的裝修,處處都透露著薑甜的匠心獨運,可以看得出來薑甜在裝修上用足了心思,“我這次來,是給你送這個的。”
虞青枝邊說邊從身後將早就準備好的玻璃膜拿了出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這個東西的原理,來,你來看。”
虞青枝拿起一張玻璃紙給薑甜做示範,“你看,你從這麵看不見我,而我從這麵可以看見你,你來試試。”
薑甜從未見過這麽神奇的東西,嚐試過後驚訝的張大了嘴,“原來這世上還有這麽神奇的東西,虞姐姐,你這樣的寶貝是從哪裏得來的?”
“這……這寶貝其實是之前,我偶然從一個高人那裏得到的,你安心用著就可以了。”
虞青枝笑笑,總不能告訴薑甜,這東西其實是自己這個穿越者,從係統那兌換來的吧。
二人將玻璃膜按照虞青枝的構想,粘貼到了隔板上,這個朝代雖然有諸多不便,但虞青枝身懷寶藏係統,倒是可以隨時解決難題。
粘貼好玻璃紙之後,虞青枝便要帶著薑甜上街逛逛。
“虞姐姐,這醫館馬上就要開門,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忙呢,咱們哪有時間出去閑逛?”
“你別問那麽多,跟我來就行了。”
虞青枝不等薑甜再有那麽多疑問,直接將帽紗罩在了薑甜的頭上,帶著薑甜出了門。
謝封這幾日雖然一直沒有找上門來,但二人均不敢掉以輕心,畢竟謝封臭名在外,被他盯上實在不是什麽好事。
正當薑甜一臉茫然,不知虞青枝要帶自己去哪裏的時候,卻見虞青枝拉著自己在一個算命攤子前停下了腳步。
“先生,我妹妹近日有家新店要開張,請先生給我妹妹算個黃道吉日,我們有重金酬謝。”
薑甜聽了頗為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