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枝作為從現在穿越過去、相信科學的三好青年,原本是不信這些的,但新店開業,她一心也想討個好彩頭。

算命攤的攤主是個瞧不出年紀的,相比於薑甜,卻好似對虞青枝更感興趣。

“娘子來自異世,如今可算找到了歸屬?”

虞青枝趕忙坐到了算命先生的對麵,問道,“先生此話何意?”

“娘子看似來自異世,實則不然,難道娘子心中未曾有過疑慮?”

虞青枝還欲追問,對麵的人卻早已擺出了一副高深莫測、不可多言的樣子,而虞青枝正細細思量著方才那幾句話,等她回過神來,麵前的算命攤子早已不知去向。

“剛才那個算命的呢?”

“剛才他急匆匆的好像有什麽急事,連攤子都沒收,火急火燎的跑了。”

“方才你們說的,什麽異世,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虞青枝倒不想瞞著薑甜,但這種事說出來太過驚世駭俗,一時間她也不知該怎麽開口。

“算了,這些都不重要,方才那算命先生臨走前,給我塞了個紙條。”

虞青枝忙從薑甜手裏把紙條接過來,卻見上麵隻寫了“六月初八”四個字,二人對視一眼,虞青枝心中有太多疑惑,她穿越過來後,雖說迅速適應了這個朝代的生活,想起自己在現代的一切,反而像是一場夢。

但這不代表她不想念自己在現代的親人。

紙條上寫的,應當是適合薑甜醫館開張的日子,至於她為何會穿越,往後又當如何,這一切的疑問隻能等再有機會了。

距離算命先生說的日期尚有幾日的時間,薑甜便趁著這幾日的空閑,在西城門支了個攤子,為進城求醫的鄉民免費治病。

虞青枝忙著糧食種子店的事,與薑甜每日一起出門,到了晚間倆人一同回家,日子倒是過得再充實不過。

隻是這幾日,賀連鈞也不知在忙些什麽,每每虞青枝要出門時,賀連鈞緊隨其後也出了門,等到虞青枝與薑甜二人要進縣城時,賀連鈞便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起先虞青枝並未懷疑,隻以為賀連鈞是在為了賀家的事奔忙,可這日虞青枝起身,做了早飯,見賀連鈞起了,她迎上前去說道,“相公,眼瞧著馬上就是薑妹妹醫館開門的日子,開張那日你有空去參加嗎?”

賀連鈞正在收拾自己兵刃,背對著虞青枝,頭也不曾回,“那日我應當沒空,你們去吧。”

“店裏你也許久不曾去,這幾日你是有什麽要緊事嗎?”

“是有點急事,你先照看著,等我有空我會去看看的。”

賀連鈞說完便出了門,隻留下虞青枝一人背後一臉茫然。

她明顯能察覺出賀連鈞有些冷淡,但卻不知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隻能暫且將這點疑惑壓在腦後,和薑甜一起出了門。

糧食種子店內。

虞青枝辭別了薑甜到了店內,剛打開店門收拾好,便見門外有幾個陌生臉孔向內張望。

她心中警鈴大作,隻以為是謝封的手下來找麻煩,麵上不顯,卻趁著收拾店鋪的時間,吩咐了店裏的王伯,“去跟薑妹妹說聲,就說店裏有人來找麻煩,讓她趕緊收拾東西回家。”

“虞娘子,那你怎麽辦?”

“這些人是衝著薑妹妹來的,你放心罷,我沒關係。”

王伯世代都是清水村地地道道的農民,從前在劉大徹這樣的地主手下受盡壓迫,辛苦勞作一整年,到最後往往連過年的餘糧都沒有。

這樣的情況自從他全家到了虞青枝的鋪子裏做工才有所好轉。

因此王伯一家對虞青枝很是感激,見虞青枝麵色不對,他也是真的擔心,“虞娘子,若是有為難之處,你一定要王伯說,王伯雖然沒有太大能力,但能幫你的一定幫你。”

“王伯,你放心,沒什麽大事,你去轉告薑妹妹讓她趕緊回家,其餘的沒事的。”

王伯聽了雖仍有疑慮,但還是依言去了西城門。

店裏虞青枝看著門外仍在逗留的幾個陌生臉孔,強自鎮定下來。

門口的這幾個人雖然是陌生臉孔,但服飾瞧著卻不像是達官貴人府上的下人,這些人的服飾均是白底繡淺金花的,雖然不知到底是何身份,但瞧著應與官府的人扯不上關係。

“娘子,請問一下娘子可認識一個叫做薑甜的姑娘?”

“不認識,也未曾見過。”

“娘子莫要誤會,我們主人與薑甜是舊識,如今不過是得知薑甜有難,特來相救。”

虞青枝見幾人麵色誠懇,一時間倒有些拿不定主意。

為首那人見虞青枝並未相信,猶豫半晌終於亮明了身份,“娘子,我們幾人乃是蓬萊山上神醫門門人,聽聞聖女有難,門主特意命我們來接聖女回山。”

虞青枝見幾人麵色不似有假,但又不敢輕易相信他們,她笑道,“不知你們說的這個薑姑娘是何模樣,若是我當真見過,也好回憶一下。”

“既然娘子沒有見過聖女,那我們便不多叨擾了。”

幾人說罷,隻朝著虞青枝一拱手,便出了店門。

見狀虞青枝也不在店裏多做逗留,急忙關了店門,確定無人跟隨後便往清水村而去。

她的店鋪開在西城,正巧在清水村進鹿鳴縣的必經之路上,今日她店鋪剛開門,眼下也並無合適的馬車送她回家,但她惦記著薑甜的安危,隻能硬著頭皮不行回去。

坐馬車的時候並不覺得距離有多遠,眼下步行不多時,她的腳便開始火辣辣的疼。

從前這具身子也是幹多了髒活累活的,這些日子一直守著店鋪,倒是嬌慣了不少,她挽起袖子,此時也顧不得太多形象,幹脆提起了自己的裙角,一瘸一拐的往清水村去。

她行至半路,身後傳來嚕嚕的馬車聲,回村的路並不寬,虞青枝往旁邊挪了挪,給身後的馬車讓了路,卻不成想那馬車竟在虞青枝身旁停了下來。

從裏麵伸出來了一直骨節分明的手,挑開了車簾,“姑娘這是要去哪裏?可需要在下載你一程?”

虞青枝抬眼望去,馬車裏原是個模樣俊秀的公子,瞧著虞青枝明顯不適的樣子,一臉關切,“姑娘不必擔心,我瞧姑娘恰巧與我同路,你這腳隻怕也不是很方便,若是姑娘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捎帶姑娘一程。”

虞青枝與賀連鈞之間,至今隻有夫妻之名,並無夫妻之實,今日虞青枝梳的又不是婦人髻,麵前的男子便將虞青枝當成了尚未出閣的小姑娘,又見虞青枝走的艱難,便想英雄救美,隻是眼前這路雖說能去清水村,可也能去旁的村子,這人隻怕居心叵測。

因著賀連鈞的身份,虞青枝在外行走都小心得很,碰上這樣熱情的陌生人,她更是心生警惕,趕忙推辭,“謝過公子,隻是我馬上便要到目的地了,就不麻煩公子了。”

說著,她便抬腿要走,身後的男子卻下了馬車,幾步便追到了虞青枝跟前,不分青紅皂白的扯住了虞青枝的手,“姑娘怎的如此小心?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瞧姑娘貌美,願意捎帶姑娘一程,也是人之常情。”

虞青枝早知這幅身子模樣生的好。

清水村裏適齡的男子,美美見了自己都會麵紅耳赤,就連一向自詡貌美的劉秀兒都將自己視為眼中釘,但碰上這樣的登徒浪子卻是第一次,眼見周遭荒無人煙,虞青枝有些慌了神,生怕他惱羞成怒對自己用強,臉上隻得帶了幾分笑意,周旋道,“公子這是說哪裏的話,我不過是看公子生的相貌俊逸、氣質不凡,生怕誤了公子的名聲,但既然公子如此熱心腸,我哪裏還有推脫的道理。”

她照著自己從前在電視劇裏看過的樣子,將手裏的帕子一甩,眼角一飛,頗有幾分媚骨天成的味道,看的麵前的男人越發猴急,甚至想直接將虞青枝拖上馬車,而正是他這一扯,將虞青枝的袖子扯破,露出了手腕上的點點紅斑。

“這……這是什麽?”

紅斑的樣子生的可怖,一瞧便知不是什麽輕症,“你這是害了什麽病?”

“啊,沒什麽沒什麽,公子眼花看錯了,方才公子是要捎帶奴家一程是麽?這馬車從外頭看便豪華得很,公子一定是富貴人家出身,家裏可缺小妾通房?”

虞青枝做出一副慌忙遮掩的樣子,越發使得麵前的男人慌了神,他後退幾步,方才猴急的樣子瞬間不見,他雖好色,但卻不想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看眼前女人的做派,便知不是什麽好人家出身,隻怕是從窯子裏出來的窯姐,身上的紅斑還不知是什麽髒病,自己若是沾上,隻怕小命不保。

思及此,他便再也顧不得什麽貌美不貌美,手腳並用的爬上了馬車,絕塵而去。

見人走遠了,虞青枝這才泄了氣,背上的衣裳被冷汗濕透,她將袖子往上拉了拉,見那紅斑越發明顯,自己呼吸也困難了起來。

這並不是什麽髒病,而是過敏。

她也是偶然間發現,自己這具身子竟然對一種很常見的野草過敏,自己之前偶然間沾了些在身上,不過一刻鍾的時間,身上便長滿了紅斑,連帶著呼吸困難。

當時若不是賀連鈞想了法子緩解,隻怕自己早就死於窒息了。

隻是如今,自己隻身一人在這荒郊野外,隻怕是凶多吉少。

因著缺氧,她麵前的景象都開始變得模糊,甚至出現了重影,而就在這模模糊糊的影像中,她忽的聽到薑甜擔憂的聲音,急切的呼喊著自己,“虞姐姐,虞姐姐,你沒有大礙吧?”

她緩緩睜開眼,卻見自己早已回到了清水村的家中,薑甜正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虞姐姐,你可算是醒了,方才可嚇死我了。”

“是你救的我?”

“對,我在家裏呆著總覺得心神不寧,原是打算去縣城找你的,卻看見你癱倒在路邊,原來你竟然對風絮草過敏,若是我晚到一步,你可真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