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我在哪兒?我發生了什麽?

這視頻真得不能再真,有錄製時間做證,可他在這種生死關頭,怎麽還能有空想到自己,還有這些有的沒的?

安歌回想起那天,他發給她的最後一句話。

“如果我僥幸闖過了這關,我會告訴你一切你想知道的答案。再見,安歌,我去戰鬥了,祝我順利吧。”

她至今仍清晰地記得當時自己是如何抱著手機,焦急地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並如何哭成了狗的。

原來,他的下一句話,竟是這個。

也許是沒辦法再完成打字了,也許是這句話他覺得說不出口,所以在最後關頭,他用視頻的方式,記錄下了一切。

隻是,他的最後一念,為何竟會是她呢?

如果視頻不是造假,那,傅焱對她……竟是認真的?

可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的?為什麽?她該怎麽反應?

好不容易自以為已經整理清楚的答案,再次亂成了一鍋粥。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麵對眼前的傅焱。

這份感情,太陌生,也太鄭重,她完全不會處理。

於是,她選擇了落荒而逃。

傅焱完全沒想到,火力過猛造成的後果會是這樣。

這下可好,老婆膽子太小,逃跑了,怎麽辦?

傅焱有些懊惱。這個重磅炸彈,他本該耐住性子,等著臨門一腳時再衝刺的,怎麽腦子一熱就亮出來了呢?

從沒任何時候像現在這樣,讓他覺得健康是如此可貴。如果他身體好好的,這時候直接就追上去了,一拉一扯一抱,不管是“壁咚”還是“地板咚”,盡情說出自己想說的話就好,哪還會像現在這樣被動,困在房裏什麽都做不了?

不過回頭一想,他又樂了起來。

別說,他這媳婦兒的確與眾不同。二十六七歲的人了,還純情得像個孩子,真是一個寶藏,賺大發了。

樂滋滋抓起手機,傅焱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還好當時沒有多做猶豫就錄了這個“臨終視頻”。

追妻時,沒有一個肉麻是無用的。至少,這視頻替他做了一次終極表白,還順道澄清了自己與簡寧之間的關係不是嗎?

一個男人能在“臨終”前念叨一個女人,不管彼此是什麽關係,那衝擊力都可想而知。從她羞紅著臉慌不擇路衝出門的表現,就足以說明一切,不是嗎?

這麽一想,好像也是一個重大突破,他沒必要這麽悲觀。傅焱越想越興奮,在**待不住,就決定下地蹦躂兩下,緩解一下內心的小激動。

剛躥到窗邊,他如假包換的2.0視力就立刻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安歌?她站在院子裏幹什麽?

還有,那個把手親親熱熱搭在她肩上,登徒子一樣捏來捏去的男人是誰?

人模狗樣,西裝革履,沒穿白大褂,三十歲上下,一股子高知精英味道,莫名還覺得五官有點熟悉。

最可怕的是,媳婦兒對這個男人的肢體騷擾居然非但沒有絲毫排斥,還一邊說著話,一邊很自然地將自己的背包交給了這個男人背著?這是什麽情況?遇上打劫的了?

傅焱瞬間慌了,心情也不美好了。

正好阮阮開門進來,傅焱單手指向窗外,忙不迭地問:“那人是誰啊?”

阮阮辨認了半天,才知道他指的是鍾璟,於是解釋道:“是仲景生物技術公司老總鍾璟啊,之前的核酸試劑盒和這次的抗體試劑盒,都是他們公司批量生產的。往後的疫苗和特效藥研究,也是他們公司和安老師團隊聯合研發的,很牛也很有社會責任感的一個人。”

她說著話,把托盤放下,突然又想起什麽:“對了,他還有個十分重磅的身份,超級震撼,你想不想聽?”

傅焱沒動靜。

阮阮沒注意到他的異常反應,一邊低頭忙活,一邊繼續說著:“他可是咱們國寶級院士鍾庭柏的親兒子呢!這次他能參與進來,就說明咱們國家的疫苗和特效藥肯定都不遠了!”

“還有一個八卦哦……”她越說越興奮,神秘兮兮地看向傅焱,卻被傅焱一臉鐵青給嚇了一跳,“你怎麽了?”

傅焱磨牙:“不會說話就少說點!”

阮阮莫名:“我又哪裏得罪你了?都多大人了,脾氣還跟小時候一樣臭!”

“所以阮阿姨派你來,是想專程氣死我的話,就直說。我現在可沒心情跟你鬥嘴。”傅焱唰地拉上窗簾,眼不見心不煩。

這是要開啟拚爹的節奏嗎?鍾庭柏!那不正是安歌的碩博導師嗎?

所以,這廝早就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傅焱心情極度鬱悶,勉強配合阮阮做完血壓和體溫測量,就一臉暴躁地開始趕人。

阮阮可不是逆來順受的姑娘,小脾氣瞬間也上來了,衝傅焱嚷道:“你吃槍藥了?難不成是覺得咱們醫院突然來了個比你高比你帥比你有錢還比你有成就的人,受刺激啦?”

傅焱被戳到痛點,直接跳腳:“比我高,比我帥?你長眼了嗎?”

阮阮報複得逞,賊兮兮地笑:“所以你承認他的確比你有錢,比你有成就了是不是?”

“……”能閉嘴嗎?

“雖然你顏值高一點,個子也不差,但是啊,人家溫文儒雅成熟穩重看著就是舒服,哪像你,吊兒郎當,沒一刻正經,看著就不靠譜。嘖,羨慕死安歌了,有這麽完美的男朋友!”

說完,阮阮小腰一扭,得意揚揚地扳回一局,神清氣爽出了病房,隻留下某人在《一剪梅》的悲愴配樂中獨自內傷。

男朋友?呸!真是一個敢**,一個敢亂說!

安歌,長能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