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桌·失眠·久旱逢甘雨·01
林江越×李熾
高中像是一場下了好久的大雨,忽然在某個下午,天空放晴。
這是林江越對高中生活回憶的描述。
高二那年三月,初春。
空氣裏的溫度褪去了冬日的凜冽與寒冷,春意漸濃,陽光照耀著大地,一幅春風和煦之景。空**的校園裏開始變得人來人往,一切恢複到了假期前的熱鬧。
執禮附中行政樓一樓的教務處辦公室內,林江越正坐在沙發上,抱著書包,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任老師拿著學籍表走了過去,林江越站起身,接過那張紙。
“學籍的事情沒問題了,歡迎林同學來到我們執禮附中。”
“謝謝任老師。”
“要不要打電話跟你媽媽說一聲?”
“不用了任老師,我媽媽現在應該在上課。”
林江越掃過學籍表上的班級信息——高二(1)班。她剛想問任老師,高二(1)班怎麽走,還沒開口,一位男生就推開辦公室的門跑了進來。
那男生的頭發有點奓毛,穿著白色校服,幹淨清爽。
這是林江越對他的初印象。
“李熾!”任老師說,“進來又不打報告。”
“任老師,我跟您都這麽熟了,用不著這些吧?”
李熾走到辦公桌前,林江越往後退了一步,給他讓道。
李熾喘了喘氣,說:“老張讓我來拿一下學生手冊。”
任老師指了指那一堆攤開的本子:“在那兒,自己蓋章。”
林江越站在一旁,她在尋找插話的機會,奈何李熾和任老師聊得太歡,怎麽著都不好插嘴。
“李熾啊,你這冒冒失失的性子得改改。高二下學期了,離高三就不遠啦。你是重點班的重點對象,學校還是很看好你的。”
李熾邊給手冊蓋章邊說:“任老師,重點班的重點對象多著呢,我還算重點對象?您應該多關注關注別人。”
“誰說我不關注其他同學了?我是提醒你,馬上高三了,你這吊兒郎當的性子得改一改。”
“改,咱們班最美麗的任老師說的,誰能不聽?保準改。”
“你們班最近的'小情侶'活躍嗎?”任老師突然把話題牽扯到這個點上來。
“任老師,我這怎麽知道?再說了,知道我也不能跟您說啊,您說是吧?”
“嘖,老師這是關心你們。”
“欸欸,不說啦任老師,我這章蓋完了。”
李熾正要離開,任老師看到林江越尷尬地站在一旁,招呼著她走過來。
任老師搭著林江越的肩膀說:“李熾,等會兒你帶著江越一起過去。”
李熾抬起頭,看了一眼眼前的這個女生,又低下頭繼續收拾著學生手冊:“知道了,任老師。”
“江越,他叫李熾,是高二(1)班的學生。”
回班的路上,林江越走在李熾的身旁,不禁打量了一下旁邊的這個人。
春日的陽光穿過新綠的枝葉照在男生蓬鬆的頭發上,那張臉清秀、白淨,慵懶的校服在他身上顯得尤為合適。
“你叫江越?”李熾微微低下頭看向林江越說道。
剛剛還在打量,林江越隻好迅速收回自己的目光,佯裝自己正看著前麵:“我姓林。”
李熾沒有回話,兩人之間的空氣安靜了下來。
走進教學樓大廳,林江越正看著周圍的環境。大廳很高,大概是兩層樓的高度,左邊放著個三角鋼琴,右邊是寫滿名字的公告欄。
林江越跟著李熾往右邊走,她的視線掃過公告欄上的字,尤為惹眼,且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高二上學期期末考試理科第一名的名字——李熾。
林江越看著前麵的男生,心裏想著,是他?。
回到教室,林江越和李熾來到了辦公室。
高二(1)班的班主任張光明正喝著茶。
“張老師。”李熾收斂了自己對他的稱呼,“手冊拿來了。”
“放那兒吧。”
李熾走到一旁,整理著本子。
見狀,林江越走上前,把自己的學籍表遞給了張光明:“張老師。”
張光明接過學籍表:“手續搞定了?咱(1)班是個好集體,歡迎你的加入。”
林江越點了點頭,李熾整理好了手冊走到張光明麵前。
“李熾啊,你把林江越同學帶到班上去。她的座位我給安排在了你旁邊。”
“你倆當同桌,你好好帶帶新同學。”
一直以來,李熾都是班上唯一一個沒有同桌的學生。不是別人不想跟他坐,而是他自己提出來要單獨坐,他跟張光明說,自己不需要同桌。
既然是帶新同學,張老師把話都說到這個分上了,本想反駁的李熾,這時也不好推辭什麽,他先帶著林江越從教室後門走了進去。
兩人的座位在後排,上課鈴早已響完,英語老師文寧已經站在了講台上,準備著假期單詞的抽查。所以,沒有什麽人發現李熾帶了個新同學進來,這位新同學和他還是同桌。
剛拿出英語書準備上課的林江越,收到了來自新同桌的字條。
你喜歡靠窗坐還是靠走道坐?
林江越在字條上回複:
都行。
剛遞過去,對方寫完後又立馬遞了回來:
你選一個,我也都行。
林江越回複:
靠窗。
李熾看完字條,把頭往林江越那邊湊了一下,輕聲說:“那等下課我們換座位。”
林江越點了點頭,李熾把字條放在了兩人的桌子中間。
“下一個,李熾,我抽查一下你單詞背得怎麽樣了。”文寧說道。
李熾站起身來,放下了手中的筆。眾人回頭,發現班裏多了一位新同學,大家開始窸窸窣窣地討論起來。英語課一下課,眾人圍到李熾和他新同桌的邊上。女生們大多站在林江越的身旁,有的沒的搭著話。
李熾正在和林江越換座位,對旁邊人的話無暇顧及。
男生們手勾著肩說:“熾哥現在也有同桌了。”
“開玩笑,你也不看看為什麽熾哥願意。”
女生們圍住林江越:“你叫什麽名字啊?”
“你喜不喜歡看小說?”
“你住不住宿啊?”
林江越用溫柔的語氣耐心地回答著,這樣她給大家留下的第一印象還不錯。
收拾好自己東西的李熾,把書搬到靠走道的那個座位。
“哇,熾哥,你從來不坐這邊的。”
過道人來人往,很是不方便,李熾一個人的時候從來都是坐在靠窗的座位。
“一邊去,哪涼快哪待著去。”
圍在女生中間的林江越,隱隱約約聽到了李熾的話。
林江越心想,他不喜歡坐過道邊?其實我也無所謂的,早知道就不換座位了。
林江越感覺自己麻煩到了新同桌,正想著如何從中脫出身來跟他說不換座位也沒關係的,可想來想去,覺得再搬一遍的話,好像顯得更加麻煩。好在這時候,上課鈴響了,同學們回到了自己位子上,周圍的喧囂聲漸消,林江越也坐回了座位上。
推開窗戶,一陣春風吹了進來,吹動著兩人的書頁。桌子中間的字條差點被風吹到地上,李熾拿起字條,收回到了自己的文具袋中。
陽光穿過玻璃,灑在窗台上,二十多度的氣溫,讓人有種夏日來臨的幻覺感。讓人覺得冬季的寒冷已經過去,似乎每天都可以期待著往後的晴日到來。
高中生之間的友誼可以進展得很快,加上兩人又是同桌,這半個月以來,林江越和李熾彼此成為還不錯的朋友。李熾的朋友都覺得很奇怪,沒想到他竟然能和一個女生能玩得這麽好。
剛轉學過來,由於學校之間的教學進度不統一,加之這又是重點班,林江越學起來有點吃力。
身邊的同桌就是年級第一,林江越當然不會放過這麽好的問問題機會。隻不過還沒等到林江越開口,李熾竟然主動問道:“需要我幫你補習嗎?”
李熾這人心思比較細膩,盡管有的時候看起來不是這樣的,但是,生活中處處的細節都能被他捕捉到。
這半個月,也是林江越第一次住宿。一個人到外地來讀書,貌似也隻有這個辦法。林江越的母親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學校邊上租房子,來這邊之前,林母曾極力勸說女兒,講著住宿生活的好處。
林江越也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說去嚐試一下。但是兩周之內,林母接到了無數通電話,內容大都是和不想住宿有關的。
高二(1)班的女生本來就少,而又都是走讀生,全班的女生裏麵,就林江越一個人住宿,因此她被分到了別的班的宿舍裏麵。
那班同宿舍的女生玩得很好,每天一起進進出出,洗澡的時候還會互相占位置,晚上聊天會聊到很晚很晚,聲音還不小,被宿管老師警告,也滿不在乎。
林江越很少跟她們講話,她們的聊天內容也難以讓人插入——都是些年級的八卦。每天林江越和她們也就回宿舍的時候會打個照麵,或者是輪到她充水卡和電卡的時候講上兩句話。
久而久之,林江越看到她們聚在一起歡聲笑語,她覺得自己從本質上,在這個宿舍裏,就是個外人。
住宿以來,林江越幾乎整晚整晚地睡不著,不僅是離家帶來的情緒,還有舍友所創造的環境。
失眠所帶來的後遺症很容易被別人發現,臉上厚厚的黑眼圈垂下來,時不時耷拉的眼皮,上課的走神和犯困……
這節課是任老師的化學課,上課沒過多久,林江越就用手撐起了腦袋。
李熾發現林江越近來的狀態都不怎麽好,他寫了一張字條遞了過去:
又沒睡好?
李熾用字條戳了戳林江越的胳膊,微笑著看著林江越。
林江越接收到來自同桌的訊號,她把手放了下來,接過了字條回複道:
宿舍太吵睡不著。
不僅是李熾發現了林江越的狀態問題,站在講台上的老師們,也都觀察到了這一點。
下了課後,辦公室裏,文寧和張光明正和任老師說著林江越的事。
他們三個都和林江越的母親認識,四個老師經常一起交流和討論一些教育上的問題。他們撥通了林江越母親的電話,跟她說著她女兒在學校的情況。
化學課後,林江越正趴在桌上休息,一旁的李熾正在寫著什麽。最後一段的句號落下,李熾轉頭看了看正在休息的林江越。
他也趴了下來,把頭轉向林江越的那一邊,就這樣靜靜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