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柒:“喏,”

一瓶酒毫不吝嗇的飛向宋微瀾。

她精準的捏住了瓶身,絲毫未灑,飲了小口,酒烈了些不似之前那杯好喝。

一口酒下肚。

強烈的辛辣刺激著味蕾,宋微瀾胃裏一陣翻湧,轉頭吐了個幹淨。

“師父,你這酒不行呀。”宋微瀾蹙眉道。

皇甫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師兄送的酒確實不大好喝。”

“……”宋微瀾滿臉黑線。

近些時日胃口大跌,本就食得少了些,眼下這烈酒倒是讓她將胃記得吐了個幹淨。

“你過來坐下,為師替你檢驗檢驗身子。”

凳子自覺的挪在了皇甫柒身側。

宋微瀾強忍下胃裏的鬧騰,坐下將手探出。

皇甫柒素指落在了她的手腕的筋脈上。

靜靜看診一番,她波瀾不驚的瞳孔猛的一縮,盯著宋微瀾的臉。

宋微瀾一怔,“師父,我是不是命不久矣了。”

皇甫柒晃了晃頭,“更嚴重。”

“……”

宋微瀾眉頭一皺,連頭發都抖動了一下。

皇甫柒清冷的嗓子放緩道:“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一個?”

“師父,你別賣關子了。”

皇甫柒鄭色道:“你有兩月餘的身孕了。”

“!”

宋微瀾難以置信的凝視著師父,嘴巴微張,話哽在了喉中,遲遲發不出一絲聲音。

皇甫柒微乎及微的歎了一口氣,惋惜道:“由於這兩月的藥浴,這孩子怕是保不住。”

“師父沒有旁的法子嗎?”

“我那些藥性都是烈性的靈草,全都是疏通經脈的,此胎能堅持到現在也是奇跡。”

皇甫柒又道:“現下已有滑胎之象,我且先試上一試。”

“有勞師父了。”宋微瀾的小心髒仍是砰砰亂跳。

她從未想過自己能有孕。

這具身子的月信總是錯亂,兩月沒來她倒是沒多在意。

皇甫柒將位置讓給了出來。

上千根針灸紮入了宋微瀾體內,整個腦袋根刺蝟似的。

一番操作之後,已經是夜間了。

皇甫柒行完針,又替宋微瀾把了一下脈,凝重的臉鬆緩了。“眼下是無礙了,你回屋吧。”

“可今日的事……”

皇甫柒語重心長道:“你且歇好即可。”

“是,師父。”

她回到屋內,胡亂脫掉鞋子,側身躺在了床榻上。

大腦依舊是一片漿糊。

明明眼皮都在打架了,翻來覆去,人始終難以入睡。

宋微瀾煩躁的坐起身。

傅熙衡得知會是什麽反應…

自那日後,他再也沒來尋過自己,就好像兩人的交情都自那日後徹底斷了。

那日宋微瀾的意識並不清晰,一些殘影在腦海裏晃動。

那日他的身體好像挺…強壯的。

夜色添了一抹濃。

思來想去的宋微瀾,最終還是決定留下腹中的胎兒。

至於傅熙衡,他認不認不要緊,自己本就欠他一條命。

宋微瀾沉沉的睡了過去,再次醒來時已是三日後。

宋微瀾來到桃源敲響了房門。

裏麵沒有任何聲響。

“師父。”宋微瀾喚了一聲。

除了呼哧作響的鳳聲,再無旁的聲響。

宋微瀾推開了房門,風伺機溜了進去,燭火瞬間亮了起來。

茶桌上赫然擺放著一封書信,還有堆積成小山的書籍。

“難道是師父留給我的?”宋微瀾拿起信封,上麵寫有“微瀾親啟”四字,落款處:熙。

宋微瀾心猛的一顫,手中的信封脫落下。

好在她及時回神,半空攔住了信封。

熙是他嗎?

宋微瀾呼吸慢了下來,忐忑不安的拆開了信封。

激動下又強迫自己冷靜,不要上頭。

手吃力的展開了信封,第一眼是驗看末端的署名。

赫然寫有傅熙衡三字。

她張開嘴,狠狠吸了一口氣,將嘴邊的尖叫壓了回去。

呼之欲出的心不受控製的劇烈跳動。

迫切的目光掃射著每一個字…一個字就像冬日裏侵骨的寒水,將灼熱的心一點一點熄滅。

一對杏花眼泛起了水霧。

哪怕她已經在極力克製,眼淚像斷線的珠串顆顆掉落下。

“他…”

聲音有些嘶啞。

宋微瀾咽下胸腔湧上來的氣流,“他…他怎麽會這麽狠心。”

他就這麽抵觸孩子嗎?

顆顆眼淚滴落在了信紙上,水浸透了紙,字漸漸糊成了一團,連傅熙衡三字都要看不清了。

她的胸口像刀絞一樣,手不停的發抖。

她嘴角掛著微笑,臉上卻布滿淚水。

談恨,可又沒有什麽資格。

傅熙衡傅熙衡……滿腦子都是這三個字……

宋微瀾踉踉蹌蹌的扶著牆,眼尖的看見牆角放有的一個大壇子。

一根青藤拽來了壇子上的封蓋,濃烈的酒香飄散了出來。

宋微瀾抱著酒壇回了住處。

砰。

房門被宋微瀾一腳踹開了。

“你這是怎麽了!”

浯溪搶先一步去奪走了她懷裏的酒壇。

“給我。”宋微瀾要去搶。

浯溪身形一轉躲開了。

宋微瀾撲了個空,右腳將左腳給絆住了,身子向前栽去。

見此情形,浯溪手一樓,拉住了要跌倒的宋微瀾。

“給我。”宋微瀾趁機奪回酒壇,猛灌了一大口,向後退了兩步,後背抵在承重柱上,仰頭又是幾口下肚。

酒很烈,紅暈爬滿了她整張臉。

浯溪從未見過如此消極的宋微瀾,明明出門前還好好的。

“到底發生了什麽?”浯溪追問道。

宋微瀾用衣袖摸幹臉上的淚,牽強的扯起一抹笑,“我懷孕了。”

“…”浯溪聯想到那日在洞內所見的虛影。

見宋微瀾又要喝酒。

浯溪小指一彈,酒壇在宋微瀾手心炸成了碎片。

酒灑了宋微瀾一身。

“你竟有孕,就不該飲酒。”浯溪厲聲道。

宋微瀾虛浮的腳步一晃,手輕輕放在了腹部。

“孩子…”宋微瀾想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彷徨的跑出屋子,手撐在外牆上,一頓狂吐。

浯溪見狀,倒上一杯溫水遞去。

宋微瀾腰慢慢勾了下來,豆大的細汗密密麻麻的冒出,滴落,手緊緊握著。

“浯溪,我肚子好痛。”

聞言,浯溪手中的茶杯碎了一地,伸手就去攙扶宋微瀾,“你不要怕,我去尋皇甫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