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老夫人差點沒跳起來,“孩子是我們秦家的骨血,錢氏又是犯了錯的,孩子就算柳姨娘養不成,也應該由我養著,怎麽能由著錢氏養呢。”

“祖母不要激動呀,幼寧告訴祖母,就是想祖母為了孩子想想。夫人出來之後,難道還想回去呀?隻要她養了柳姨娘的孩子,又是孩子的嫡母,養在夫人的名下,孩子便成了嫡子。”

老夫人一下睜大了眼睛,的確呀,養在自己身邊,就算是秦府唯一的自私,到底是姨娘生的,隻能算是半個嫡子。可要是養在錢氏的身邊,由正室養大,那便是嫡子了呀。

這個理由說的過去,可是若是孩子落在錢氏手裏,就算錢氏不去害他,錢氏養大的孩子能跟老夫人是一條心麽?

想著秦幼語對自己的那態度,老夫人坐不住了。

“去,幼寧快去,快把柳姨娘接回來。”老夫人用力的推了幼寧一把,幼寧一個踉蹌,身旁的蘇嬤嬤忙是扶了一把。

幼寧也不生氣,俏皮的一笑道:“祖母現在就急了,剛才還不願意搭理幼寧呢。幼寧現在就去把柳姨娘接回來。”

這柳姨娘出了事之後,原本是住在老夫人園子裏的,老夫人不待見她,可到底還懷著孩子,便在老夫人園子不遠處的一個小院子給收拾了出來,派人看著。

平時的吃喝用度,一直也都是唐嬤嬤在照看著的,隻是唐嬤嬤平時還砸老夫人身邊伺候著,也不一定能管得過來,再則柳姨娘這大著肚子被老夫人趕出了園子,府裏的那些奴才,還能把她放在眼裏麽?

當幼寧剛走進門口,守在門口的二個錢嬤嬤,孫嬤嬤,也是見識過幼寧的本事的,一見幼寧過來了,也不攔著了,忙是往裏屋去,看來這是去給錢氏報信去了。

唐嬤嬤一看便有些急了:“幼寧姑娘呀,柳兒,她在裏麵…該不會被夫人她…”

“若是以前,這麽會功夫,隻怕柳姨娘早就被錢氏給…可是現在,錢氏今時不同往日了。”

錢氏這麽記恨母親,記恨自己,更是記恨秦之望所有的妾氏與孩子,說到底源之於對秦之望的癡迷,可是秦之望現在可說是傷透了錢氏的心,錢氏現在最想要做的,便是保住她正室的地位,而不是那虛無縹緲的感情了。

就算秦之望對她無情,可是錢氏徹底清醒,便不會再癡迷感情了。這些日子錢氏想來早就已經看清楚了,對於她現在的處境,錢起易這個大哥,並沒有出手相救的意思,錢老夫人非但沒有安慰幾句,反倒狠狠的教訓了錢氏一頓。

錢貴妃死後,錢氏準備物色合適的女子進宮,再加上皇上這一段時間對錢氏突然發力,已是開始削弱錢氏在朝中的各方勢力,錢氏現在若是可以坐穩忠義侯夫人的位置,就算秦之望不幫著錢氏,在皇上麵前能說上幾句話,在關鍵時刻也是能起到作用的。

到底秦之望還是皇上的親信,這些年沒有差事是事實,隻是皇上經常也會與秦之望在宮中見麵,這也是為什麽,秦之望在朝中依舊是無人敢怠慢他。

當幼寧走進屋裏,錢氏正溫和的坐在柳姨娘對麵,見幼寧進來了,居然還對幼寧笑了一笑。

“郡主怎麽有心情來柳姨娘這坐坐呀。”

錢氏客氣,幼寧淡然道:“老夫人說想柳姨娘了,讓我請柳姨娘去她園子住一段時間。”

“既然是老夫人的意思,柳姨娘你就過去吧,記住了,要好好的管好肚子裏的孩子,最重要的是好好的伺候老夫人,知道麽?”

幼寧身後的唐嬤嬤皺了皺眉,錢氏倒沒再說什麽,直接就起身走了。

“柳兒,我問你,夫人這次來,是不是又讓你幹什麽了?”唐嬤嬤激動起來,這柳姨娘要是再做什麽,就算老夫人不處置,自己都想打死這個外孫女了。

柳姨娘搖了搖頭道:“本來我一個人在屋裏待著,不知道為什麽夫人就進來了。我本來還有些害怕的,誰知道夫人就過來跟我閑聊了幾句,之後你們就來了。外祖母我真的沒有…”

“就隻是這樣麽?若不是想要叫你做什麽,難道她想對你下手麽?我接到夫人往你這裏來了,便馬上求了幼寧姑娘來看你,錢氏沒有對你做什麽麽?”

柳姨娘仔細的想了想,卻還是搖了搖頭道:“真的什麽都沒有做,夫人是一個人進來的,與我聊了幾句之後,這二個嬤嬤就進來說幼寧姑娘來了。”

“這倒是奇怪了呀,夫人難道就是來看看你麽?”唐嬤嬤想不明白了,錢氏這樣的人,難道會無緣無故的來看一個下人出身的姨娘麽。

“唐嬤嬤不必猜了,老夫人正等著柳姨娘回去呢。”

“可…”唐嬤嬤還想勸上幾句,看幼寧並不想要多說,也隻能住了口。

唐嬤嬤心裏清楚,幼寧這脾氣。幼寧現在對唐嬤嬤也好,對柳姨娘也好,已經算是盡力保全了,若是沒有幼寧在老夫人麵前開口,柳姨娘早就落在錢氏手裏了。

可是唐嬤嬤也清楚,幼寧能幫自然好,若是不願意幫,唐嬤嬤也不能說什麽。若是真的惹惱了幼寧,不再管了,唐嬤嬤一個人怎麽能護得住柳姨娘呀。

可是…真的不告訴老夫人麽?

柳姨娘這一回了老夫人房裏,哭求老夫人原諒,老夫人什麽也沒說,隻說讓柳姨娘好好的養著,生下孩子要緊,便讓柳姨娘又住下了。

“幼寧,你說我是不是輕饒了柳姨娘了。”老夫人心裏不踏實,張了張嘴終究是開了口,“我聽說你跟唐嬤嬤過去的時候,錢氏也在,還在屋裏跟柳姨娘說話,你說他們都說什麽了。”

幼寧冷冷的看了眼唐嬤嬤,唐嬤嬤自知理虧,低下頭不敢看幼寧了。雖說幼寧這樣的護著柳姨娘,可是唐嬤嬤到底跟在老夫人身邊多年,怕錢氏又有什麽舉動,。她若是不告訴老夫人,出了事可怎麽辦呀。

“幼寧,你別怪唐嬤嬤,她是為了我呀。唐嬤嬤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除了那幾年先皇把還是太子的皇上關在大牢裏,我怕連累了唐嬤嬤,才讓他離開了我幾年,一直以來唐嬤嬤都跟在我身邊,她把我當主子,我卻把她當姐妹呀。”

幼寧笑了:“祖母這是說哪裏話,要是護著你,都算得罪我,那我豈不是不孝了麽?當時夫人的確是在房裏與柳姨娘敘話,可是柳姨娘好好的,再說夫人這段時間怕也是不敢有什麽舉動的。

若要問為什麽今天會去看柳姨娘的話,幼寧倒是想到了…今天錢家會送聘禮來。”

老夫人一愣,隨即釋然道:“的確呀,錢存瑞今日會送聘禮過來。”

“現在夫人一定在外廳等著了,不管夫人性子如何,到底是一位母親,沒有什麽比女兒的婚事更重要的呢。”

的確,這真的是需要高興的事情。一貫高傲的錢氏居然會向老夫人低頭,想著這些年被錢氏壓著,老夫人想想便覺得開心。

錢氏的日子,現在可是不好過,錢家對錢氏極其的不滿,就算是一直疼惜錢氏的錢家老夫人也因為錢貴妃的死,明王的敵視而對錢氏不聞不問。

現在秦幼語定親了,這時候錢氏尤其需要錢家的支持。而唯一能讓錢家對錢氏還保佑希望的,便是錢氏這個忠義侯夫人的位置。

錢氏現在若是可以放低姿態,撫養柳姨娘的孩子,重新得到秦之望與老夫人的歡心,那麽錢家自然會看重她,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無視她。

“幼寧,你看她是真心想要撫養這孩子,還是做做樣子呀?”

即使錢氏那般的討厭秦之望妾氏和孩子,可是到底這是唯一翻身的機會,老夫人不免擔心,錢氏現在是正室,比作為祖母的老夫人更適合撫養一個姨娘的孩子。

幼寧淡笑道:“祖母呀,看我這麽快就把柳姨娘接過來,你便可以知道,若是夫人不肯的話,我隻怕還要費些功夫。再說了,姐姐定親之後,下個月便要成婚了,作為母親的夫人,哪裏有功夫去管柳姨娘肚子裏的孩子呀。”

說得對呀,老夫人挑了挑眉,整個人也放鬆了不少。

“幼寧姑娘,可多虧了你呀,虧我還…”唐嬤嬤想要討好幾句,不想幼寧別過頭去,不肯接她的話茬,唐嬤嬤自知理虧,也不好說什麽。

“老夫人,幼寧郡主,錢家送聘禮來了。夫人與大小姐已經過去了。”

老夫人看了眼來報信的小丫頭,點了點頭算是知道了。

“幼寧你就去看看吧,我身子乏了,要去休息了。”老夫人站起身來,幼寧忙過來扶著,老夫人接著說道,“唐嬤嬤也跟著一起去看看吧,也好幫著幼寧擔待點。”

“是,老夫人。”唐嬤嬤應聲答應,跟在了幼寧的身後。

“幼寧姑娘,我知道我剛才做的有失妥當,幼寧姑娘幫著柳兒,幫著我,老奴怎麽能不感激呢。隻是老奴實在是怕了夫人,怕她做出什麽事情來,老奴實在是…”

幼寧淡然的輕笑了一聲,沒有接話,唐嬤嬤隻覺得心都要跳出來了,真是沒想到眼前的女子比自己的柳兒還小上幾歲呢,居然能讓自己這樣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