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嬤嬤心中坎坷,幼寧卻是淡然,慢慢的向著前廳走去。
實在是憋著難受,唐嬤嬤忍不住又叫了一聲:“幼寧姑娘…”
幼寧終究是歎了口氣道:“嬤嬤不必多說,嬤嬤是老夫人身邊的,自然要向老夫人盡忠。可是嬤嬤忘了,我也是老夫人的親人,也算是秦家的主子,奴才要做的不僅僅是愚忠,更是要為整個秦府好,嬤嬤你知道麽?”
“到底是姑娘想的深遠,奴才我…”唐嬤嬤想要說什麽,又張不開口。
幼寧姑娘是怎麽對老夫人,怎麽對柳姨娘的,唐嬤嬤都是看在眼裏的,雖說唐嬤嬤在老夫人麵前說了句話,對幼寧並沒有什麽傷害,可是背著幼寧把事情告訴了老夫人始終是說不過去呀。
“嬤嬤不必放在心上。”幼寧嘴上沒說什麽,心裏是沒有在意,更可以說是意料中的事情。再說了,這件事對自己也沒什麽傷害,也不是自己的奴才,幼寧是真的不在意。
原本幼寧就有意把柳姨娘放出來,柳姨娘看似簡單,卻是個心狠的。光憑她能對老夫人下手,便知道這人為了自己什麽都做得出來。
錢氏被放出來是意料中事,隻要錢氏還在,自己的父親就要忍著。一個忍了這麽多年的人,自然機會還未成熟,依舊會繼續忍下去。
柳姨娘差點就栽在錢氏的手裏,心裏怎麽可能不願意,隻要抓住機會,柳姨娘便不會讓錢氏好過。錢氏的性子更是狠毒,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柳姨娘的肚子是越來越大了,錢氏看了不別扭才怪,是一定會想辦法對柳姨娘下手的。
這樣的二個人鬥起來,自然是好看了,幼寧隻當看好戲了。
來到前廳,一隻隻綁著紅帶的紅木箱子正一隻隻搬進來。錢氏坐著看著禮單,看這樣子顯然是滿意的了。
“姑姑可還滿意?”錢存瑞嘴上這麽問,臉色卻是平靜的很,想來也是自信錢氏是絕對不會提出什麽異議的。
錢氏臉上堆笑,將禮單交到一旁的秦幼語手中,秦幼語雖是無奈,卻還是看了幾眼,便是合上了,站在錢氏身後什麽話也沒說。
“幼語你要嫁人了,嫁到的還是錢家,舅舅會照看些的。”
明明是安慰的話,卻是透著生硬,幼寧看去,剛毅的麵容,過去清冷的眼神,尤其是那站著筆直的魁梧身材,眼前的男子光看一眼,便是讓人膽寒。
原來是錢大將軍來了,幼寧不緊不慢的走到幾人麵前,向著錢大將軍,夫人行了一禮。
幼寧現在的身份可是郡主,即使不願意,秦幼語與錢存瑞都隻能讓幼寧行禮。
這別別扭扭,不情願的禮儀自然是不好看的,幼寧也不在意,錢大將軍讓幼寧起身之後,幼寧也免了二人的禮。
錢大將軍眯了眯眼,冷笑道:“倒還真是看不出來,喬家居然能有這樣的女兒。想我錢家對女子如此的嬌寵,卻也養不出你這份從容隨意的姿態來。”
幼寧可不相信這錢大將軍是真心的想要誇獎自己,隻是能讓錢大將軍說出這番話來,不管是不是真心,都讓幼寧極為受用。
“多謝錢大將軍讚許,幼寧感激不盡。”幼寧咬著牙說出最後幾個字,心中不由恍惚。
在第一次見到錢起易時,是幼寧進門之後第一天去給錢起易敬茶,當時的幼寧什麽都不是,不過是依附字秦家,錢家,空有喬家血脈的孤女。
幼寧敬過去的茶,錢起易連拿也沒有拿,是身後的奴才接過之後,也沒有喝,隻是給了幼寧一個紅包。
可笑那紅包隻有十兩銀子,幼寧在喬家時,一個月的月錢都不止這點,可是這堂堂的錢家大將軍字第一次見到幼寧時,卻隻給了十兩銀子。
或許在錢大將軍眼中,幼寧就隻值這麽點錢吧。
隻是幼寧再不是那時任由錢家欺淩的孤女了,幼寧的祖父祖母還在,喬行簡也還在,喬家的主心骨還在。不僅如此,幼寧還有秦家老夫人的疼惜,就算是秦之望這個父親的態度也不再冷漠的什麽都不過問。
更重要的是,幼寧遇到了英王,那個能為自己處處打算,能替自己遮擋麻煩,更能握著自己的手走下去的男子。
幼寧坦然,錢氏卻是笑道:“今日是錢家,英王來我們秦府下聘的日子,存瑞的聘禮已經送過來了,英王怎麽還不來呢?不過也難怪,時間這樣的倉促,英王趕不及也是常理。”
幼寧倒是笑了:“夫人不必擔心,英王到底是個親王,就算隨便準備一些東西也是不會差的。”
“東西差不差的倒是其次,隻要人能過來便好,若是人都不來,這下聘都如此的不重視,那可想而知,若是成婚了,這日子該多難過呀。”
說話的男子,一臉的輕蔑,幼寧什麽話沒說,倒是笑了。
這錢家的二公子,今日居然如此的沉得住氣,現在才開口說上幾句,隻怕這幾位要失望了,英王是一定會過來的。
“怎麽,我看你不信是不是?你若是如此的自信,到時候人卻是沒來,那可是整個京城的笑話了。
真正是可笑,男子朝三暮四是常性,隻是辛辛苦苦的把這婚事給定下來了,下聘的時候就翻臉,這可真是好玩了呀。”
“錢家二公子在說什麽呢,這麽開心?”一聲調侃,略有些狼狽的英王從門外走了進來,即使是一身的紅衣,可是看衣服上有幾點異樣的紅點,想來是因為沾到血了。
錢存理先是一愣,真是沒想到英王居然真的趕來了,隻是看英王這個樣子,心裏倒是舒服了不少。
“英王這是發生了什麽?該不會是像趙家小姐一樣,有女子聽說英王要成婚,想把英王綁了去吧?我們剛還在說呢,東西好不好的不重要,主要人能來就好呀。”
也難道錢存理心裏舒坦,錢家可是派了不少人堵著英王呢,要是人能堵著最好,要是堵不住,把東西給截下來也好。
現在看英王這樣子,一定是在路上碰上了,這人是過來了,英王有本事過來也是意料中的事情,可是英王再大的本事,總不是連聘禮都保護的好好的送過來吧。
再加上英王身上沾了血,這可是不吉利的事情呀。
一直都沒有開口的秦之望站了起來,看著英王,想了想最後無奈的說道:“要不就改個日子?”
英王笑了,好似肯定,又好似不屑。
“本王幸而得之,怎麽能改期呢?穿的再紅,也比不上沾了血才來的懇切。信則有,不信則無,本王絕對要在今日與幼寧定下婚事。”
秦之望舒了口氣,英王不在意就好,大曆本就有婚事沾血不吉利這一說話。不說別的,就前幾年就發生過,二家訂好婚事,還是男方不小心沾了血,隻說不吉利,就把婚事給退了。
女子在訂了婚之後,再被退婚,又是因為不吉利這樣的理由,以後是再難嫁出去了,女子嫁不出去,隻會給家族蒙羞,不是白綾一條,便是在尼姑庵待著了。
現在英王說不在乎,這自然是再好不過,隻是現在英王連聘禮也沒有,就想把婚事給定下來,這女兒未免是太不值錢了。
錢存理胡說八道了這麽久,有一句話卻是說對了,婚前就不被夫家看得起,嫁過去能有好日子過麽?
“英王,我知道你對幼寧是有心的,可是幼寧到底是我的女兒,我自然是希望她能風風光光的嫁出去呀,她有麵子,也是英王有麵子呀,若是就這麽著把婚事訂下來,實在是…”
倒是難得秦之望以往一貫對人冷漠,今日倒是能為幼寧說出這麽多話來,錢氏黑著臉冷哼了一聲,秦幼語倒是不在乎,一直冷冷的盯著幼寧看。
幼寧倒是不相信英王能這麽委屈了自己,再則英王的本事,隻怕他們是低估了。
“我自不會委屈了幼寧,這日子不用改,本王等得了,可是隻怕…”
“哈哈哈…英王這孩子都要定親了,今日我就來看看幼寧看上的是什麽樣的女子。” 說話間,一頭發花白的女子走了進來。
雖說是上了年紀,五官依舊是十分出眾的,整個人穿著簡單,可是幼寧卻看得出來,一件件都是簡直不菲。整個人雍容華貴,就算富貴如錢貴妃,比起現在的婦人,也是要低下頭來的。
這名夫人一來,錢大將軍猛的睜大了眼睛,錢氏更是恨得咬了咬牙,本還覺得錢存瑞請了大哥過來做媒,已經算是不錯了。
真是沒想到,英王居然把丹陽長公主給請來了。
“姑奶奶,你可別嚇著幼寧了。”英王討好似得站在了婦人身旁,居然撒嬌的想要去抓夫人的胳膊,卻被婦人甩開了。
“去去去,我又不是來看你的。”
倒是難得看到英王被人嫌棄,麵對如此爽朗之人,幼寧心生親近,歪腰行禮道:“見過姑奶奶。”
幼寧這聲與英王叫的一樣,英王心裏隻覺得舒服了不少,介紹道:“幼寧,這是丹陽長公主,是我的姑奶奶,是先皇的長姐,皇上的姑姑。姑奶自小便一直疼惜我。”
幼寧一驚,早就想到英王請來的人不簡單,隻是沒想到的是,居然是丹陽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