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秦幼語還當自己聽錯了,要自己替錢氏挨板子麽?

秦之望好似看到了極為好笑的笑話一般,一向不苟言笑的他,今天居然難得的笑了一笑。

不得不說秦之望,還是長得十分好看的,秦幼語也好,幼寧也好,都有幾分相似秦之望,也都是絕美的女子,也難怪當初錢氏看到秦之望之後,便是一心想要嫁給秦之望了。

“你聽得沒錯,我說的是你要你母親不受罰也行,隻是你要替她把板子挨了。”秦之望滿意的摸了摸自己額上的發絲,耐心的在等秦幼語給他一個答案。

秦幼語楞了,她的確是想來救錢氏的,可是卻也沒想過要自己挨打呀。自己的父親是瘋了不成,居然要自己替母親挨打麽?

秦幼語想著再過幾天,自己便要成親了,就算跟自己成親的人,自己並不喜歡,甚至可以說是討厭,看不起的,可是那也是自己的婚事呀。

三十大板,很有可能把自己的腿都打瘸了呀,心底裏再是不滿,人前也要笑著過下去呀,可是若是現在自己在婚禮那天出了醜,連腿都瘸了,到時候嫌棄自己的就是她錢存瑞了呀。

秦幼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若是回答願意,那麽自己就要挨上三十板子。若是平時,奴才出手輕一點,秦幼語傷的也輕一些,可是現在秦之望眼巴巴的盯著,這麽多奴才看著,動這個腦筋,顯然是不可能的。

再則說了,自己的身份哪裏能讓人這麽對待,一旦被上了刑法,這女子的名聲可就徹底的完了,秦幼語想著自己還有大把的青春,是絕不可能就斷送在這的。

再說這不答應吧,第一就會讓錢氏寒心的。就算錢氏大不如前,錢氏在錢家的地位也不如意,可到底是自己的母親,有錢氏幫襯著,這秦府總還有自己的容身之處,總好過自己一個人呀。

秦之望這眼巴巴的把府裏的奴才都交了出來,不就希望在人前來上這麽一出麽,要是自己真的拒絕了,這不孝的名聲傳出去,秦幼語又要被人指指點點了。

還真是好算計呀,不管自己答應不答應,自己這都不好過了呀。

“父親難道就真的要跟我過不去麽?幼語沒幾天就要成親了,父親想要看著幼語丟人現眼麽?就是因為喬幼寧來了,父親的眼裏再也看不到我這個女兒,也再也看不到母親的好處了。先是跟母親過不去,現在又要打我?可是父親難道不知道麽,要是母親沒了,我沒了,這個家就沒了呀。”

秦幼語說著竟還痛哭了起來,倒是長進了不少,知道硬碰硬是占不到便宜了,那就好好的示弱算了。

秦幼語自以為自己到底是秦之望養在身邊的女兒,又是秦家唯一的嫡出,秦之望總還會顧慮一些,不想秦之望好似全完沒聽到一般。

“我隻問你,願不願意替你母親挨這頓打,你隻需要回答願意或者不願意。若是你願意為你母親分擔這三十板子,也算是你的一片孝心了。”

這是一心想要打自己呀,秦幼語心裏著急,這怎麽不管自己說什麽,自己這個父親都不接話呢?

看家丁手裏厚厚的板子,別說幾板子,就是挨上一板子,自己都要好好的修養了。眼巴巴的養著自己的身子還來不及呢,這個時候還上趕著去挨上幾板子,秦幼語是怎麽都不願意的。

望著被摁在長凳上,滿是期待的看著自己的錢氏,秦幼語仿佛是看到自己被摁在長凳上的情形。狼狽,無奈,羞恥,若是放在自己身上,是何等的難堪。

母親你一貫疼愛我,今天就當再疼愛我一次吧。

秦幼語心裏轉了好幾個彎,最後總是是決定不去管錢氏了。秦幼語下意識的低下了頭,不願意去看錢氏那求救的目光。

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疼愛這麽多年的女兒,現在居然不願意救自己了。如果可以,錢氏也舍不得秦幼語來為自己挨這頓板子的。

可是秦之望也說了,能分擔幾板子也算是對自己的孝心的呀。可是秦幼語居然不願意管自己了。

秦之望也好,秦幼語也好,本是自己最親近的人,現在一個如此的對待自己,想要致自己於死地,一個居然低著頭不願意管自己了。

錢氏眼中本含著的眼淚,一滴滴的落下。若是可以,錢氏真想大笑幾聲,耳邊響起的是秦之望剛才說的話。

“我當初娶你,是因為太子身邊,不想再出現一個錢家的女兒。從一開始,我就不想娶你。忠義侯夫人這個位置,不管你是想要占著也好,不想占著也好,我都不在意。”

哈哈哈…自己跟錢家翻臉,在大牢中待了三年才等來這忠義侯夫人的位置,自己殺了喬佳兒,殺了那麽多秦之望的妾氏以及她們腹中的孩子,可是換來的是什麽,是他一句不在乎。

“若是連幾幾個板子都不願意替你母親挨的話,你就在旁邊看著吧。”秦之望淡然,便是吩咐人開打了。

一下下板子打在錢氏身上,更是打在了錢氏的心上,眼前的秦之望冷冷的看著,秦幼語一直低著頭好似不敢看一樣。

這便是自己爭奪了這麽久換來的麽?

“啊!”錢氏想喊也喊不出,隻是長大了嘴巴發泄的叫了一聲,便是暈了過去。

本就靠著一口氣撐著,現在心灰意冷,再加上身上疼痛,錢氏是直接昏死了過去。

“打了多少板子了。”秦之望一點都不關心錢氏的死活,當聽到隻打了二十板子之後,冷冷的說了句,“打完再說。”

“父親,你瘋了麽?這會要了母親的性命的呀!”秦幼語大叫了一聲,想要為錢氏求親,可是換來的是依舊是秦之望的冷漠。

“或許你來替她剩下的十個板子麽?”

秦幼語立馬閉了嘴,站在一邊不敢說話了。

原本這二十板子是極限了,剩下的十個板子是在錢氏迷迷糊糊中打完了。錢氏早就沒了力氣,嗯哼了幾聲便是徹底昏了過去。

打完之後,秦之望總算是鬆了口,讓嬤嬤把錢氏抬了下來,秦幼語跟在錢氏身後哭哭滴滴的走了。

隻是剛才的不願意替錢氏挨板子,現在再做出這副樣子來,倒是讓人覺得假惺惺的,有些下人心裏直接罵著秦幼語裝模作樣。

大家都散了,遠處落日西下,染的天邊一片血紅,秦之望呆呆的看著,好似想起了很多年前,曾經有一個女子陪著自己看著落日。

“之望,你說我們的孩子長得像你還是像我呀?”女子呆呆的問了句,望著眼前英俊的丈夫,心裏想著都說女兒像父親,若是個女兒就好了。

“佳兒你喜歡女兒,最好能生一個像你一樣漂亮的女兒。”男子體貼的摸了摸女子的肚子,感覺到了孩子踢了他一腳,手指間都不由輕輕顫抖了起來。

“我的確是喜歡女兒,可是父母都希望我能生個兒子,我隻怕會讓他們失望的。”女子惋惜的低下了頭,就好似做了錯事一般。

“傻!男孩女孩都是我們的孩子,這本是老天恩賜,哪裏是我們可以決定的呢?再則說了,生孩子難道隻是為了父母麽?我們為人父母,自然要多為兒子考慮。若是生下女子,能有幾分像你才好呢。”

能有幾分像你才好呢…

秦之望笑了,當初的也是極為期待的,當真的生下的是女兒時,秦之望心裏也是高興的。恍惚間,仿佛見到了自己的妻子,秦之望不自覺的叫了一聲“佳兒”。

“祖父祖母說幼寧長得很像母親,現在父親也這般叫我,看來我與母親真的是十分相似了。”

冷漠的一張臉,要是佳兒應該會笑著挽著自己的手吧。可是眼前的女子是幼寧,秦之望自嘲的笑了笑。

幼寧能陪著自己一同看看這落日餘暉,也是件十分愜意的事情呀。

“你母親當時也是這樣陪著我一起看落日的,當時我們還說希望可以生個女兒,結果真的生了你。你母親當時還有些失望,可是我卻是十分高興,真是恨不得天天抱著你才好。”

不明白秦之望怎麽突然想到了這個,幼寧也不吭聲,坐在秦之望身邊,父女兩人很難得的平靜的坐在一起。

“幼寧呀,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為什麽不管佳兒,不管你,不管喬家。可是你想想,若是我真的去找了你們,不僅僅是你母親,連你,連整個喬家隻怕都…”

幼寧苦笑,自己也埋怨過他的冷漠,他無情,更恨他當初若是肯伸手幫上一把,結局就不會這樣了。

“父親不必再說了,你說得對,有時候冷漠便是對一個人的保護。當初錢氏的權勢連皇上都要忌憚三分,何況是父親呢。之後母親慘死,父親心裏一定也不好過吧。”

幼寧微微低了低頭,心裏有百種滋味,卻又說不出來。或許可以理解吧,可是這麽多年父親對幼寧來說,談不上厭惡,也談不上親近,不過是個比陌生人親近一些的人罷了。

“你能明白最好了。現在這個時候,是最關鍵的時候,我把錢氏放出來,便是不想節外生枝。皇上對我來說不僅僅是主子,更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更可以說是兄弟。為了皇上,我必須娶錢氏,也必須忍著,現在好了,我很快就可以自由了,我可以去江南守著你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