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存瑞一身紅衣,臉上滿是笑意,酒宴上喜氣洋洋,本來秦幼語的名聲不好聽,錢存瑞也是被皇上降職了,這麽倒黴的二個人成婚了,倒還真是有些尷尬。
可是錢存瑞到底是錢家的人,秦幼語又是忠義侯的嫡女,錢起易的外甥女,就算看不上這二人,看在她們身後的勢力,人人也是笑臉相賀。
麵對著這一張張虛情假意的臉,錢存瑞卻是很受用,當初若不是心急與明王一起算計英王的話,自己也不會被降職,就算還是兵部侍郎的位置,也好過現在太多了。
那天之驕女一般的秦幼語,那麽自己自小就說要娶為妻子的表妹,現在真的要嫁給自己了!想著自己看上了這麽多年的女子,現在變成了這樣,錢存瑞心裏有些不舒服,卻也是有好處的。
若是以前,秦幼語對親存瑞來說簡直是高不可攀,可是現在卻是隻能嫁給自己了。 不管如何,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今天的酒宴辦好了,對他也是有好處的。
錢存瑞盡可能笑的很真心的站在門口等著,花轎一到,錢存瑞踢了一腳花轎,裏麵的新娘子便是要準備出來了。
奇怪的是,平時這個時候應該是媒婆,去把新娘子給扶出來,可是現在媒婆看了眼站在一旁麵無表情的灰衣嬤嬤。
這嬤嬤顯然是沒做過媒婆,隻是愣愣的站著,媒婆無奈的瞪了她一眼,再看向轎子裏。
在這麽多人的注視下,那個嬤嬤第一次臉上露出些許的尷尬,回看了媒婆一眼,根本就不知道應該做什麽。
“把新娘子扶出來交給新郎官。”媒婆無奈的小聲說了一句,做了這麽多年媒婆,還是第一次見到有這樣的事情。
那嬤嬤反應過來,把新娘子扶了出來,走到一半,還被轎子前的欄杆絆了一下,還好錢存瑞看的仔細,一把就扶住了新娘子。
今日婚禮,錢家請了不少朝中的官員,女眷,賓客真是不少呀。隻是這好好的進門,就鬧了這麽一出,這來的人多,在外看熱鬧的人也多,都笑了起來。
有幾個人還輕聲說起了這婚事就是多折騰,這婚禮上還比別人多鬧了這麽一出。幾個要好的還輕聲議論了起來。
“可不是說麽,這錢家也不知道怎麽了,老是出事情,皇貴妃死了之後,皇上也不像以前那麽待見錢家了。”
“你不知道麽,那錢氏一向張狂慣了,平時也跟老夫人過不去,現在錢氏大不如前,那忠義侯直接把錢氏打了一頓,現在女兒出嫁了,錢氏都起不了床呢。”
“忠義侯也是可憐,這錢氏生不出孩子還不許別的妾氏有孩子,忍了這麽多年,打一頓還算是輕的。這女兒也跟錢氏一樣是不省心的,先是得罪了永寧公主,這人倒黴,連鬼都跟他們過不去。”
“對對對,我聽說那…以前是忠義侯的小妾,懷著孩子的時候死的了,自然是怨氣重啦,恨死了錢氏,對付秦幼語也是應該的。這好好的就被發現秦幼語跟著錢存瑞,不穿衣服就那麽待在了一起,真是丟人呀。”
“你就胡說吧,我當時就在,我看秦幼語本來在大廳裏好好的待著,她是跟錢側妃一起走出去的,我看的清楚,他們那時候人可不糊塗。之後發現明王跟錢側妃在一起,她跟錢存瑞在一起,指不定是約好了,找機會見麵呢,隻不過他們倒黴,被人發現了而已。”
“是這樣呀,難怪說人一倒黴,喝水都塞牙,錢存瑞追求了秦幼語這麽些年,好不容易娶進門了,好好的還鬧了這麽一出。你看著新娘子身邊的那嬤嬤呀,長得醜就算了,還穿的這灰衣服,哪家的新娘子下轎門的時候,讓一個穿灰衣服的人扶著呀,這不是晦氣麽?”
這議論聲不斷,媒婆覺得丟人,不由抽了抽臉,她嘴角那顆痣也隨著抖動了起來。那嬤嬤狠狠的瞪了一眼,凶相畢露,隻是現在人多,她一個下人再凶,有誰會怕她呢。
“哎呦,你瞧瞧哦,這新娘子身邊帶的奴才都這副樣子,真是又醜又凶呀,這以後娶進了門,這錢存瑞還不是要跟忠義侯一樣,窩囊死呀。”
現在就連錢存瑞也端不住了,好在新娘子現在被喜帕蓋著,要是以秦幼語平時的脾氣,現在不知道氣成什麽樣了。
“表妹,你不要緊張,我帶你進去。我幸而得之,一定會好好對你的。”錢存瑞深情款款,好似完全沒聽到身旁的議論聲,小心的扶著懷裏的人往裏麵走去。
一時還在說笑話的人,都楞了一會,等回過味來,都開始感歎,錢存瑞對秦幼語真是一往情深呀。
這錢存瑞長相也算的上是一表人才,這麽多年來,連個妾氏丫頭都沒有,一直眼巴巴的等著娶秦幼語,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如此對待她,在外人眼裏,的確是個深情的男人呀。
“你還別說,這錢存瑞還真是會做戲,明明心裏早就不待見表妹了,現在倒好像對她有多喜歡似的。”
說話的男子模樣俊秀,趾高氣揚,好似極為看不上錢存瑞似得,這人正是錢家的二公子,錢存理。另一男子較為清瘦一些,臉色慘白眼神卻是明亮著閃著算計,正是大曆朝最年輕的尚書,現在的兵部尚書錢存德。
二人相貌極為相似,卻是一剛一柔,極為鮮明。
“二弟呀,不管錢存瑞怎麽樣,到底也算是我們錢家的人,他做戲也好,耍陰也好,都與我們錢家息息相關呀。”
“哼!就憑他也配!你看二叔什麽時候拿他當兒子看過了?就算是要過繼,也要找個像樣點的,找了這麽一個自以為聰明的貨。”
“行了,二弟,不管怎麽說,這錢存瑞還算是看的清的一個人,隻是野心太大卻又沒腦子。”
“大哥…我這說了這麽多,還沒你一句狠呢。”
二人說了會話,便有下人過來請道:“大少爺,二少爺,三少爺要拜堂了,老爺請你們過去呢。”
“知道了。”錢存德點了點頭,二人一走過去。
二人剛到,錢存瑞已經與新娘子二拜高堂了。
今日在位置上的,一是錢起易,二則是秦之望。秦存瑞的父親,常年臥床,現在據說還生病了,自然也就沒來。
兩家的老夫人年紀也大了,都沒有出席,其實大家心裏都清楚,要是成婚的錢家的另外兩家公子,錢家老夫人是一定會出席的。秦家老夫人就不用說了,秦幼語一走,她高興還來不及。
“夫妻對拜…”
依舊是媒婆在那喊著,那灰衣服嬤嬤扶著新娘子,還在也沒出什麽洋相,就直接送入洞房了。
不管秦幼語現在不如以往了,可到底錢存瑞是把她娶回去了。走進洞房,看著一片的紅色,錢存瑞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或許在別人眼中,錢存瑞能娶到秦幼語算是不錯的了,但是從男人的角度來說,要是秦幼語沒有發生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沒有那些難聽的傳言,嫁給錢存瑞也就算了。
可是偏偏現在錢氏得了錢家的厭惡,現在更是躺著動不了了,秦家更是不待見錢氏母女,現在的秦幼語對錢存瑞來說,真的是沒什麽用了。
可是這一切又有什麽關係,一直想娶的女人娶到手了,自己隻是個錢家庶子從旁支中收養來的兒子,官職也隻是員外郎,卻娶到了忠義侯的女兒,錢起易的外甥女,就算秦幼語現在大不比從前,起碼還有大把的嫁妝呀。
更重要的是,秦幼語就好似錢存瑞的一個夢想,就算這個夢從美夢變得不那麽美好的,那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幼語!”錢存瑞輕聲叫了一聲,感覺到眼前的女子輕輕的顫抖了一下,錢存瑞隻當秦幼語是有些緊張了。
“你不要害怕,這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我等會還要去敬酒,我隻是想先來看看你。”錢存瑞輕聲說著,便是坐到了新娘子的身旁。
媒婆一臉歡喜的拿著秤杆說道:“新郎官稱心如意。”
錢存瑞會心一笑,拿起秤杆就想把新娘子的蓋頭挑起來。
隻是這時候,錢存瑞注意到一旁的那灰衣嬤嬤,居然皺著眉頭直直的瞪著自己的手,好像自己動手挑起蓋頭,她就要對自己下手一般。
錢存瑞自然看的出來這灰衣嬤嬤,不是一般的人,光看她行走間的氣息,錢存瑞就知道這是難得的高手呀。
一開始錢存瑞並沒有在意,畢竟錢氏經營這麽些年,手底下有些高手也是可能的,現在秦幼語成婚,錢氏把人留在秦幼語身邊也是正常的。
隻是若真的如此,這婆子怎麽可能用這種眼光看著自己呢,那分明是種警告,警告要是自己動了手,自己就會倒黴了。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在幼語身邊?”
“新郎官,不要心急呀,新娘子總是你的,想要洞房的話,還要再等等。”嬤嬤扯著嘴笑了,露出裏麵整齊的白色牙齒。
錢存瑞隻覺得一股涼意,從背後的尾部一步步的爬到了自己的腦袋上。
現在房裏隻有四個人,二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若是她想要對錢存瑞動手的話,以她的身手,錢存瑞可以說是含無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