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的別院在北郊的麒麟山上,據說高祖遇難逃到此處,在這見過祥瑞以後,得到上天庇護,才取得了天下。
這地方可不是任何人都能過來的,除了貴族,是不許旁人在這修建別院的。這別院還是皇上登基時,賞賜給秦之望的,秦之望感恩,即使沒有來住過,也也是派人好好的看管著的。
一路上倒是安穩,甚至連行人都很少見。幼寧掀開車簾往外看去,雪又一次開始下了,冬雪忙是把簾子放下。
“姑娘可要小心身子呀,若是受了風寒,春錦姐姐可是要怪我的呀。我最怕聽到春錦姐姐嘮叨了,現在李嬤嬤都沒有春錦嘮叨了。”
幼寧倒是笑了:“你難道還怕春錦不成,上次她數落你,可是被你害的,拉了一晚上呀,現在她哪裏還敢說你?”
冬雪得意的撇了撇嘴,心裏倒是有幾分得意的。這還是自己心善,對春錦手下留情呢,讓春錦身體難受卻不會傷到身體。可憐的春錦,在那之後便是不敢再招惹冬雪了。
幼寧趕到時,老夫人已是等急了,一看到幼寧,便是摟著幼寧痛哭起來。幼寧失蹤了這麽久,就算英王也帶來過幼寧平安的消息,老夫人也是不放心,現在看著幼寧平安,老夫人才安心。
幼寧讓冬雪檢查了柳姨娘的身體,身體很好,孩子也很好,可是冬雪卻發現一絲異樣。
“柳姨娘這段時間是否胃口不好,覺也睡不好?”
柳姨娘這段時間過得還算舒心,因為孩子快要出生了,老夫人對她極好,就是秦之望也來看望過她。現在錢氏過世,老夫人年紀也大了,隻要能生個男孩,就算自己以前做過什麽錯事,也是會得到原諒的。
隻是原本事事如意的柳姨娘,現在卻比幼寧上次見他時,清瘦了不少。看這麽消瘦的女子挺著個大肚子,幼寧看著都擔心她會隨時倒下去。
“這些日子的確是睡不好,胃口也不好,隻是奇怪的是,我來了這別院,整個人倒是舒服了一些。先是吃了些東西,之後還踏實的睡了一覺,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幼寧靜靜的沒有開口,老夫人接話道:“幼寧,是不是有什麽不妥?我原本也是不相信的,隻是那法靜大師說的極為有理。我們錢家這些年的確是子嗣艱難,若是到了這別院,得到老天庇護能平安的生下孩子,那又有什麽不好呢?”
這老夫人平時極為通情達理,隻是每個人都會有想要的東西,老夫人想要的便是秦家的孫子,這柳姨娘肚子裏的孩子,現在就是老夫人最關注的了。
“老夫人放心就是了,柳姨娘與孩子都沒事,隻要好好養著便是沒事了。若是柳姨娘願意,老夫人與柳姨娘多出去走走,是有利與生產的。若是老是躺著不動,反倒對孩子不好,老夫人現在的體製也溫和了不少,若是怕寒,在房中多走動走動也是好的。”
冬雪照顧過老夫人,也一直關照著柳姨娘,她的話,老夫人自然是聽的,依著冬雪的話,老夫人便準備活動活動了。
本想把幼寧留下,隻是幼寧卻是推遲了。因為將近年關,秦府大大小小的事情雖說有信得過的人,總是需要主事之人,秦之望到底是男子,老夫人與柳姨娘這一走,秦府後院之事,倒是沒人看著了。
幼寧與老夫人用過飯之後,便是留下了冬雪在這照看著。冬雪把幼寧送到馬車上,支開了隨行的丫頭。
“姑娘,柳姨娘是被人下了藥的。這藥隻會對孕婦才起到作用,會讓孕婦吃不下,睡不著,隻要這藥一停了,便沒什麽壞處了。”
幼寧眸光冷意一閃,看來是有人耐不住性子了。柳姨娘瘦了這麽多,隻怕是從自己失蹤開始,就被人下藥了。
下藥之人早就算計好,幼寧會回到秦府,也早就準備好拿柳姨娘肚子裏的孩子作為籌碼。隻是現在為了引出自己,早早的拋了出來。
“知道了,你小心看著,柳姨娘快要生產了,若是再出了什麽事,老夫人可是撐不住了。”
老夫人年紀大了,是一天天的盼著秦府能有個孫子,為了這個孩子,老夫人連柳姨娘算計過她的性命,老夫人也都忍了。見過太過的孩子出了意外,也見過秦之望身邊的妻妾一個個的過世,若是柳姨娘再出什麽事,老夫人怕是受不了這個刺激了。
“姑娘放心,我一定會小心的。隻是我離開了,紫玉也離開了,姑娘身邊隻有紫明一人了。”冬雪望了眼坐在馬車外的紫明,不由笑了,這紫明還真是扮什麽像什麽,今天居然伴成了一個瘦弱的車夫。
若是外人不知道,還以為秦府欺壓下人呢,這瘦弱的樣子真的能趕得動馬車麽?
若是現在是紫玉,麵對冬雪調侃的目光,一定會爭上兩句,隻是紫明性子沉穩,隻冷冷的瞧了眼冬雪,那冰冷入骨的感覺讓冬雪收回了目光,再是不敢去招惹她了。
“你好好的在這待著就是了,到時候生下孩子與老夫人用回來就好了。紫明也是懂醫術的,你不用擔心。”
冬雪的心裏總是不安,卻還是老老實實的聽了幼寧的話回去了。
馬車從麒麟山上下來,經過林子時,驚鳥飛起,紫明拉住了馬匹,想要調轉車頭,卻是被幼寧喊住了。
“不用掉頭了,我們根本就走不了。”幼寧冷靜的聲音傳來,一個個冰冷的箭頭已是對準了馬車。
原本看起來風平浪靜,隻是樹頂一個個隨著風擺動著,仿佛與樹木融為一體的綠衣男子,現在腳踩樹尖手握弓箭,目標便是幼寧的馬車。
就算紫明再有本事,麵對這麽多的弓箭手,想要護著幼寧逃走,也是不太可能的。隻要一動手,二人便會變成刺蝟,想要逃走的可能微乎其微。
“錢大人若是想請我回去,大可以親自來請,又何必如此興師動眾呢?”沒有反應,幼寧等了一刻,清冷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錢存瑞,又何必裝模作樣?”
“郡主果然聰明,居然想得到是我!”錢存瑞緩緩的從林中走了出來,現在的他意氣風發,比起以往在錢存德,錢存理麵前膽小懦弱的樣子,真是天差地別。
紫明警惕的盯著錢存瑞,若是錢存瑞敢下令動手,紫明起碼可以保住,在他下令之前,可以殺了他。紫明想到最好的機會,便是可以劫持錢存瑞跑走。
錢存瑞不在意的扯了扯嘴角道:“別動什麽歪心思,若是你敢動手,這些人可是翻臉無情的,我可不想陪著你們一起死。”
紫明皺了皺眉,難道這些人都不管錢存瑞的死活的麽?
“若是顧惜自己的性命,我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幼寧郡主你要怪就怪你把事情都做絕了。不過我也要謝謝你,要是錢大公子娶了安樂公主,也就沒我什麽事了。”
“隻怕未必吧,南詔巫醫醫術高明,自然有機會幫錢大人達成心願。隻可惜錢大人聰明反被聰明誤,為了以防萬一,又派出了法靜和尚,動靜這麽大,錢大將軍就算頭疼的糊塗了,也不可能蠢的毫無察覺。”
錢存瑞一驚,難道自己做的這麽明顯麽,喬幼寧居然看的這般清楚。的確,錢存瑞心裏清楚,隻要有錢存德在,自己是永遠都接觸不到錢家的核心的。
南詔來的巫醫也好,法靜和尚也好,錢存瑞一步步的算計好了,吃了這麽久的藥,錢存德早就活不長了。隻是錢存瑞疑心太重,明明知道巫醫的藥會讓人看起來容光煥發,可是他就是不放心,怕錢存德沒事,那麽他就依舊是錢家的一條狗。
在派出了法靜和尚之後,先是利用法靜把幼寧引出來,得到錢家的信任,再是讓法靜和尚檢查了錢起易與錢存德,錢存瑞這才放心,錢存德活不久了,錢起易被這麽久的頭疼折磨著,頭疼緩解下來,並不是因為病情好轉,而是用藥完全麻痹著。
比起錢起易一開始吃的可以緩解頭疼,可是會上癮的藥相比,巫醫給的藥,更為狠辣,而且就算意誌力如錢起易那般強大,也是戒不掉的。
吃的越久就要吃的越多,命也越來越短,人也會越來越蠢,但是一旦不吃,便會油井燈枯,受盡苦楚而死。
錢存瑞也不想這般狠心,隻是有錢起易在,有錢家二位堂兄在,自己就永遠沒有出頭之日,隻要他們死了,自己接掌錢家,才可以真正的擺脫控製,做自己想做的事。
“郡主如此的聰明,交到他們幾個將死之人手中,倒是可惜了。”錢存瑞的目光停留在馬車上,即使沒有看到車中的女子,心也不由得柔和起來。
若是當初娶的是喬幼寧,即便沒有現在郡主的身份,就憑這份聰慧,也是自己的一大助力。想到自己身邊的秦幼語,錢存瑞隻有厭惡。自己當初居然為了那個愚蠢的女人,失去了得到幼寧的機會。
錢存瑞不知道的是,前世的幼寧便是他的妻子,可是他為了討好秦幼語,把幼寧逼上了絕路。現在的幼寧可以原諒明王,可以原諒秦之望,可卻不會放過秦幼語,更不會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