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這樣依偎著,英王一手摟著幼寧的背,一手輕拍著幼寧的頭,下巴在幼寧身上蹭了蹭,新年時刻,隻覺得過了這麽多的年,從未覺得如此的暖心。

“以往,不是一個人過年,便是在宮裏麵對一張張家麵孔過年。今年就讓我們一起在一起吧。一年後,兩年後,不管多少年,我們都要在一起。”

幼寧心動,卻還是嘴硬道:“你胡說,別人不說,難道皇後與安樂對你不好麽?皇後這麽疼你,還巴不得你陪著她一起過年呢。”

英王無奈道:“皇後對我是很好,隻是她是皇後有時候顧不上我的,等到了晚上,還要陪皇上。皇後對皇上一片深情,就是對我,除了一份真心的疼愛,隻怕也有皇上的原因。

因為她是皇上的妻子,母親是皇上的妾氏,在她看來,她就是我的嫡母,她自然覺得有義務對我好。可是你不一樣,你隻是因為我。”

對,我隻是因為你!幼寧沒有說出口,卻是甜笑著摟緊了英王。英王說得對,以後每年都要在一起。

馬車駕駛的很穩當,幼寧真是永遠停在這一刻才好,隻是算算時間差不多了。果然馬車聽了下來,車夫在外麵叫到:“王爺,王妃,秦府到了。”

英王隻覺得與幼寧待得還不夠,剛想開口讓車夫再轉一圈,卻是一聲笑聲,幼寧聽得出來,笑聲中明明是有輕蔑的意味在。

“妹妹真是好福氣,還沒嫁過去,就已經被稱為王妃了,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與英王早就成親了呢。”

秦幼語!倒是難得她居然來秦府過年了。

不過也難怪,現在的秦幼語早不是那個被嬌寵著的侯府嫡女了。錢家的女人價值就體現在婚事上,現在的錢存瑞地位也不富貴,這麽看來真的是嫁虧了。

以秦幼語秦府嫡女,錢起易外甥女的身份,想嫁給有爵位在身的,是再簡單不過。錢家失望,錢氏又已經過世,對秦幼語大不如前,就是錢家老夫人,也因為秦幼語連番出事,對她不再疼惜。

秦府更是不用說了,老夫人巴不得秦幼語不要回來再好,秦之望在秦幼語大鬧婚禮陷害幼寧時,就說過與她再不是父女。

一嫁過去,丈夫還有個懷孕的妾氏,想來秦幼語的日子也不好過。以往高傲的秦幼語,現在卻要低三下四的討好錢存瑞,這個她一直都看不上卻又不得不嫁的男子。

現在更要鞏固自己的地位,來秦家這個不歡迎的地方來,前世那個高傲看不起自己的秦幼語,現在在幼寧麵前,真的是什麽都不是了。

英王先是下了馬車,扶著幼寧下車,而秦幼語居然就站在門口看著。不得不說,秦幼語真的是憔悴了不少,就算穿的再是光鮮,用再好的脂粉掩蓋,整個人就好似沒有了精氣神。

幼寧突然有些可憐這秦幼語,這個自傲的看不上自己的姐姐,現在已經完全不配與自己相提並論了。

“倒還難得姐姐在門口等著妹妹了。天寒地凍的,姐姐何不進去等著呢?就算是身份有別,妹妹也是不會介意這些虛禮的。”幼寧此話一出,秦幼語的臉又是白了幾分,那擦在臉上的胭脂,就好似浮在臉上一般,非但不顯紅潤,反倒顯得整個人都幹癟了。

幼寧看似說話客氣,姐姐妹妹的叫著,又跟秦幼語客氣,讓她先進去不用講究禮儀,可是也隻有高人一等的人,才有這個資格,寬恕你不必講究禮儀。

看起來身為郡主的幼寧,對秦幼語客氣,實際卻是一針一血,比打罵秦幼語更讓她難堪。

隻有大半年的時間,幼寧富貴已極,而秦幼語卻由一個富貴中人,變得落魄的要看人臉色,身份與嫁人都低人一等的女子。

秦幼語氣的咬牙切齒,整個人都好似在冷風中顫抖一般。以前的她就算身段清瘦,卻也是臉色紅潤,被錢氏照顧的很好,現在的她一臉憔悴,再不複往日的風采。

看著幼寧那淡笑如常,卻又美的驚人的麵孔,秦幼語的腦子一熱,隻想看著幼寧難堪,心裏才會覺得舒服。

“英王還真是疼惜妹妹呀,原本以為妹妹又遇到了歹人才不見的,現在看來,是與英王在一起呀。好在妹妹與英王是定有婚約的,這早早的成婚了,那才是要緊事呢。”秦幼語暗笑,說是在為幼寧考慮,卻在說幼寧與英王已是耐不住寂寞。

大曆並不拘束與男女之禮,隻是婚前有了不光彩的事情,依舊是丟人現眼的。現在幼寧要是不把事情說清楚了,隻怕明天幼寧與英王在一起的風流韻事會傳的整個京都都知道了。

秦幼語到底是女子,英王目光陰狠的盯著秦幼語,卻也不好指著秦幼語的鼻子罵。女子間的事情,男子插手的話,就顯得小家子氣,再說現在也隻有嘴上爭幾句的事情。

偏偏這事是不能嚴重起來的,幼寧嚐過名聲盡毀的滋味,那真是痛不欲生呀,若是真的倒了那一步,就算英王還是願意娶自己,幼寧都覺得沒有臉嫁人了。

“姐姐這是糊塗了麽,這些話要是亂說出去,幼寧與英王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不說別的,這誣陷親王,郡主的罪名,姐姐可還擔得起麽?”

這是想要身份來壓自己麽?秦幼語暗恨,要不是你引誘了英王,皇上又這麽寵著英王,你哪來的這郡主的位置?秦幼語恨的牙癢癢,剛來京都的時候,自己就該親手殺了這賤人!

“妹妹又何必掩飾,上次妹妹失蹤,英王是多麽的著急,可是現在英王卻是神態自若。姐姐還擔心英王是不是不喜歡妹妹了,現在看來,妹妹是與英王在一起的吧。英王也真是的,既然跟妹妹在一起,又何必偷偷摸摸的呢,現在你們二人在一起,不都是明擺著了麽?”

這偷偷摸摸就把人給藏了起來,現在又正大光明的出現,不就說明有鬼麽?秦幼語一句句都說的明白,幼寧這是不要臉,婚前就與未婚夫有了苟且之事了。

“看來是妹妹太過縱容姐姐了,居然讓姐姐這般的不知進退!就算我與姐姐是姐妹,一直沒有計較,確實讓姐姐忘了高低貴賤之分了。現在姐姐在我這裏吃些虧,好過被別人算計了,就請姐姐向我行禮吧。”

“讓我向你行禮?”秦幼語就差沒罵幼寧癡心妄想了,可是幼寧說的也是有禮,幼寧是皇上親自封的郡主,而秦幼語卻什麽都不是,看見幼寧理所應該的要行禮。

幼寧一直都沒要求,秦幼語也就自覺的忘記了這事。現在突然提起,秦幼語不情不願,幼寧也是毫不退讓。

英王幽幽的開口道:“怎麽錢夫人不願意麽?或許在錢夫人眼裏,皇上封的郡主居然不值得你行禮麽?”

真是該死,秦幼語自然是不願意了。要是真的向喬幼寧行禮了,這對她來說,可算是一輩子的恥辱呀,隻是這不敬皇上的罪名壓下來,秦幼語哪裏吃罪的起呀。

“想要我向她行禮,也要看她配不配了?女子不僅僅要求身份尊貴,所作所為也要值得人的尊敬。”秦幼語不甘心的盯著幼寧,這話便是說幼寧言行失當了。

看來這秦幼語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呀。幼寧現在倒還真的佩服秦幼語有這樣的氣性。自己吃了虧上了當,總會想著吃一塹長一智,可這秦幼語倒好,越戳越勇,是不是不等自己動手,秦幼語都能自己把自己給坑死呢?

不過幼寧是不會手軟的,秦幼語麵對自己不會手軟,麵對自己的小憶南也不曾手軟,自己若是手軟,那可真是自尋死路了。

“那姐姐的意思是,幼寧有什麽做的不妥當的地方麽?隻是姐姐不要忘了,幼寧就算真的做錯了什麽,幼寧現在也還是郡主,也還是英王未來的妃子。妹妹實在是對不起姐姐,若是再慣著姐姐下去,隻怕姐姐真的要闖出禍來了。”

“喬幼寧呀喬幼寧,你不用在我麵前假惺惺的,要不是有英王護著,你怎麽能得到這郡主的位置?你是郡主,可你也是女人呀,這婚前失貞的名聲可是不好聽,我覺得我會向你這樣的女子行禮麽?”

秦幼語已是徹底的得罪了幼寧,自然也是被英王記恨著的。在秦幼語與錢存瑞成婚那日,秦幼語算計幼寧嫁給錢存瑞為妾,更是指責英王喜好男色,這樣的誣陷,任何男人能忍受呀?

反正已經這樣了,秦幼語也懶得裝模作樣了,喬幼寧對自己再是假惺惺的不就是為了她的名聲麽,現在就毀了她的名聲,看喬幼寧還怎麽在自己麵前裝!

“姐姐呀,你當真糊塗呀,你若是隻羞辱我一人,我們姐妹就算幼寧再是委屈,也不會說什麽。可是英王是大曆的親王,更是養在皇後身邊的孩子,你這樣胡說八道,就不怕皇上,皇後怪罪麽?”

秦幼語真是見不到幼寧這副樣子,無所謂道:“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還怕什麽?你若是說得清楚,我便自認倒黴,之後每次見到你,我都老老實實行禮稱呼你郡主,但是你說不清楚的話,我永遠都不會向你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