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錢存德納妾更讓京都看熱鬧的人激動的是,錢存德居然要娶公主了。一時間,各種消息傳得滿天飛。

錢存德長得是不錯,雖說身子差了點,除了有些瘦弱之外,也算是個俊俏的男子,更難得的是錢存德還占著尚書的位置,是大曆史上最年輕的尚書,可說是前途無量。

錢家就算不如以往富貴了,依舊有著舉重輕重的地位,錢存德又是錢家的嫡長子,很有可能會成為錢家下一代的家主,這樣的人,什麽女人得不到呢?

秦子依原本是錢家的義女,能讓錢家收為義女的女子,即使沒有見過,想來也是美帽絕倫的,現在被錢存德收了房,不知要羨慕死多少人。

這錢存德沒被嫉妒個幾天,現在又娶了安樂公主,多少人又要指著鼻子罵呢。可是安樂公主,這個以往一天不罵錢存德幾句,心裏就不舒服的人,卻是罵不起來。

皇上因為安樂公主答應了錢家的婚事,氣得不行,皇後也是想不明白,安樂公主這是怎麽了,居然會答應這門婚事。

隻是不管皇後怎麽問,安樂公主隻是靜靜的坐著,什麽話也沒說,整個人沒有了往日的活力,倒像是丟了魂一般。

“安樂,你到底是什麽了?是不是錢家對你做了什麽,你以前不是說寧死也不願意嫁給錢存德的麽,怎麽偏偏皇上問你的時候,你就答應了呢?你可知道這婚事一旦定下了,再想改便是不能了。”

安樂的手指動了動,眼神中是無比的惆悵,可是依舊是沒有開口。

皇後歎息道:“難道你連我都信不過了麽?我隻有你一個孩子,隻要你過的好,我還有什麽求的呢?你平時任性胡鬧,隻要有我在,就沒人敢那你怎麽樣,可是你難道不知道,這次不是鬧著玩的麽?

你看永寧公主,就是皇上給她再高的地位,她依舊是一個可憐的女人。她是為了你父皇嫁的,這麽多年,皇上對她再好,她也隻能一個人在那待著。現在聽說是喜歡上了一個男人,卻是被人指指點點的,連她以前最喜歡舉辦的酒宴都不敢辦了,你難道想跟她一樣麽?”

“母後…”安樂公主心裏難過,靠在了皇後的懷裏,她也不想,她也委屈,可是能怎麽辦呢,不嫁給錢存德還能怎麽辦呢?

在皇上宣安樂公主去大殿的時候,安樂可是想的好好的,今天一定會讓錢存德難堪,最好讓錢存德死心才好。

可是在半道上,錢寶鈺居然是前方等著安樂公主。安樂公主並不想搭理她,就想直接走過去。

“公主可否說上幾句,我與公主可是好久不見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安樂公主一看到錢寶鈺,便是想到了趙殷候,想著錢寶鈺現在居然討好了趙殷候的祖母,母親。

聽說二位長輩很喜歡錢寶鈺, 趙家已經派人送了東西到錢家,過了年,就會把錢寶鈺接到趙府去。

聽說趙殷候一開始也是很排斥的,現在居然願意跟錢寶鈺一起出去遊玩,一起去酒樓,一起去京都有名的齊寶齋挑首飾。

一個個的聽說,都快把安樂公主給逼瘋了,安樂公主恨得要死,卻又不知道去怪誰?

“我與趙殷候很快便要完婚了,趙殷候的母親還答應,隻要我能懷上下孩子,便會給我正室的身份。現在我過的如意,也希望公主可以如意呀。我大哥喜歡公主多年,公主何必答應了他。”

“我的婚事難道還要你做主麽?錢家,錢家,又是錢家?你們錢家想要什麽好事都落在你們身上麽,煩!”安樂公主推了錢寶鈺一把,就想離開這裏,越遠越好。

“公主何不放過自己,也放過趙殷候呢?趙殷候被公主糾纏多年,他早就心生厭惡了,他根本就不想做駙馬,隻是因為顧慮公主,才會拖到現在。”錢寶鈺難得的溫婉,卻換來安樂公主的暴怒。

“我放過趙殷候,我何曾糾纏過趙殷候?趙殷候何德何能,能讓我堂堂一個公主去糾纏她?”安樂公主氣急敗壞,可是換來的卻是錢寶鈺嘲弄的笑容。

“你笑什麽?”安樂公主心虛的眨了眨眼睛,看向了一旁,卻是連錢寶鈺都不敢直視了。

“我隻是沒想到,我們也有這樣的時候。那時候我喜歡英王,為了討好英王,我也想要討好你,可是你沒把我放在眼裏,我那時候就在想,總有一天會讓你叫我嫂子的。”

說到這裏錢寶鈺又是笑了:“我嫁給明王的時候,因為是妾氏,公主你也不用叫我嫂子,現在我又被許給了趙殷候,看來你是永遠都不用叫我嫂子了。”

“你…”安樂公主終究是心軟了,想到那時候錢寶鈺哭著想要去陪明王,甚至在管著明王的門口,哭著求看守讓她進去,可卻被錢存理給背在背上走了。

“我實話告訴公主吧,我心裏是想著明王的,可是明王現在指不定多恨我呢。不過明王比我好,芸姬在他身邊陪著他,起碼明王喜歡芸姬比喜歡我多,總比一個人在那熬著好。”

“你…其實你也不容易,我知道你心裏並不喜歡趙殷候,可是你為什麽…”

錢寶鈺收起臉上的傷感,再看安樂公主時,已是坦然麵對,即使眼角帶著些許的淒涼,卻是比任何時候都要堅韌。

“因為我沒得選擇,可我更想活著。要是我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不是任何女人都可以像公主這般,有可以讓你為所欲為的父皇母後,也沒有像英王那樣護著你的兄長。”

安樂公主若有所思的低著頭,錢寶鈺淒然的繼續說道:“因為公主的身份,可以得到我們常人無法得到的東西,可是同樣的,公主也要失去很多。比如想要嫁的人,就未必能如願。我知道這樣做很過分,可還是請求公主,放過趙殷候,也放過我吧。”

安樂公主落淚,幾近崩潰道:“我隻是不想嫁給錢存德而已,難道這也不行麽?他以前一心一意的想要娶我,可是現在他身邊有了秦子依,那個比我好太多的女人呀,為什麽他還是要我?”

“秦子依再好,也隻是側室,公主這樣的身份,所嫁之人非富即貴,皇上也好,英王也好,為了維護公主卻是一再的拒絕錢家,隻是這樣做,有好處也是有壞處的。”

安樂公主疑惑的看著錢寶鈺,錢寶鈺淡笑道:“好處是錢家沒有了公主這層關係,始終達不到他們想要的頂峰,但是缺點是,因為公主的關係,錢家知道,皇上與英王算計錢家,錢家心有芥蒂,總是留有餘地的。那麽錢家不出手,就就無法連根拔起。”

安樂公主一思量的確是如此,隻是安樂公主略一想,錢寶鈺顯然不是出於對自己的關心,他與自己這麽說的這麽明白,是想要什麽?

“你既然是錢家的人,為什麽又跟我說這些?”

錢寶鈺無奈的撇了撇嘴角道:“這些事,不僅僅是我知道,但凡有些心眼的人,都是看的出來的。隻是沒有人會跟你說,皇上,皇後,英王哪個不是疼你入骨,可是趙殷候是個廢物,不能保護你。若是可以,他們早就如了你的心願,把你許給趙殷候了。”

“你!”安樂公主又一次動怒。

錢寶鈺不在意的嘲笑道:“你心裏清楚,我說的是實話,隻要錢存德還在,你就算許了人家,他也會想盡辦法的殺了那個人。你若是嫁給錢存德,就是把錢家與皇上,英王都逼上了絕路,要麽就是除掉錢家,你可以隨心所欲的過你的日子,要麽你遲早就要嫁給錢存德。”

安樂公主大出了幾口氣,顯然是有些害怕了,而錢寶鈺隻是靜靜的看著他。

“你從小到大一直都在讓這些人為你操心,你能為他們做些什麽?為了他們也為了你自己,你敢不敢呢?”

“真的要這樣麽?”安樂公主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聽過太多的女子身不由己的嫁人,安樂公主卻從未想過會落在自己身上。

“這就要公主自己去想了,不管你嫁不嫁給錢存德,趙殷候這樣的人是不可能娶你的,就算你的親人心疼你答應你了,你覺得錢家會讓他活下去麽?你難道想害死趙殷候麽?既然不能嫁給你喜歡的人,為什麽不能為了你的親人,做一回犧牲呢?”

“為什麽總是要我們女人犧牲,為什麽不能讓男人去拚去搶去爭,為什麽要我們女人受苦?喬幼寧可以嫁給她喜歡的英王,袁淑琴可以嫁給匹配的定王,可是偏偏要我嫁給討厭的錢存德,我不要!”

安樂公主崩潰的向前跑去,而在她身後的錢寶鈺有些失望的瑤兒搖頭。感覺到身後有人走來,錢寶鈺不用轉身也知道是秦子依來了,略有些失望的輕笑一聲。

“我可都按著你說的做了,安樂公主不願意,我也沒辦法。”

秦子依麵不改色的說道:“誰說安樂公主不願意了,你看著吧,等會公主嫁給錢存德聖旨就會下來的。”

錢寶鈺疑慮的看著秦子依道:“大哥現在正是寵著你的時候,你就算不喜歡大哥,難道想要大哥娶別人麽?喜不喜歡自己的丈夫是一回事,頭上有個做公主的正室壓著,這日子可是不好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