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京都開始變得不太平了,而最熱鬧的地方,居然是一向冷清的英王府。
英王府所處的位置,在京都北麵靠近郊區的地段,雖然遠了些卻是環境優雅。英王府占地雖說不少,卻是修建的極為幽深,偏有些世家大族的氣韻。
光看英王府的門麵,便是不如其他幾位親王富麗堂皇,英王一向又是不喜歡結交,一直都是極為安靜的。每日上朝時,英王寧可多走些路,也是不願意住京都中心的宅子。
在皇上要封英王為太子那會,也有不少官員想與英王套近乎,竟是生生的被英王府外養著幾隻凶悍的狼狗給嚇跑了。至此之後,這個英王府也是極為冷清的,可是就這幾天,英王府再次成了熱門討論的地方。
在英王離開的第二天,幼寧就派人向京兆尹求救,說是晚上有刺客來英王府。京兆尹當天就派了侍衛在英王府外麵守著,可是第二天晚上,烏壓壓的一片暗衛襲來,這些侍衛居然都跑了。
當兵不就是為了那點軍餉麽,逃跑不過挨幾個板子,總比丟了性命好呀。第三天,幼寧這個英王妃說是被嚇著了,閉門謝客。
就是連禦史大夫也看不下去了,早朝摻了本子,說是堂堂的英王府居然被人欺負到了這個地步,皇上如此疼惜英王,這個時候應該幫著英王守護門麵雲雲。
一直沉默的錢起易在錢存德死後,就是一副哀容,可憐哀傷的樣子就是那時摻他本子的禦史大夫們,都有些可憐這一向勇猛果敢的大將軍了。長子錢存德,因為推了安樂公主,被處斬,作為父親,中年喪子,真是莫大的悲傷呀。
錢起易心中的哀痛總還是有幾分真實的,不需要裝模作樣,心中便是萬分痛苦了。畢竟那在人印象中已經死了的錢存德,現在已經瘋了,再也不能為錢家做什麽了,錢存理這個身強體壯的兒子,卻是真的死了。
“北戎蠢蠢欲動,南方水患剛得到緩解,大曆經曆一場場的危難,正是用人之際呀。英王如此寵愛的王妃,若是連守護英王府都做不到,那又如何當得起英王府的女主子?”錢起易皺著眉,淡淡的說著,這不是慫恿皇上不管英王妃的死活麽?皇上是如此的疼惜英王,又是親封了喬幼寧為郡主,現在難道會不管這英王妃的死活麽?
趙殷候上前道:“大將軍這是什麽話?難道要皇上不管英王府的死活了麽?皇上如此的看重英王,現在英王又是代表大曆,去南詔國賀喜女王登基。若是英王這邊剛走,英王府便是出事了,世人該如何議論?”
“就是因為皇上對英文那個寄以厚望,所以英王妃才應該當得起這個責任。若是英王剛走,英王府就出事,這個英王妃難辭其咎!
這個王妃是英王喜歡才娶的,皇上疼惜英王,封她為幼寧郡主,封他的哥哥為子侯,喬家更是成為皇商,如此的榮耀足以讓她從商戶之女,立足於京都名門閨秀之列,皇上為她做的已經夠多了。”
錢起易一字一句都是在針對幼寧,針對英王的妻子,皇上會不管英王妃的死活麽?出乎意料的,一向疼惜英王的皇上,現在卻是若有所思。
錢起易含笑,就知道皇上對這喬幼寧早已存了芥蒂,皇上可以封喬幼寧為郡主,可以封賞喬家的人,讓喬幼寧有足夠的身份嫁給英王。不僅僅是英王喜歡,皇上也看中了喬幼寧的聰慧,還有那一般女子沒有的陰狠算計。
隻要喬幼寧能幫得上英王,皇上自然不介意她的出身,可是如果喬幼寧沒有皇上想的那麽好,不能幫著英王,反而成了英王的累贅,那麽皇上還會繼續的優待喬幼寧麽?
顯然是不會的,沒了一個女人,皇上自然會想辦法給英王尋更好的。英王如此的看重喬幼寧,若是想要除掉喬幼寧,自然是要花一番功夫了,那麽現在就是好機會。
“聽說英王妃這幾日被嚇得已經病倒了,要是英王知道了,一定會心疼的吧。英王如此的看重英王妃,甚至還放話,隻娶英王妃一人,決不納妾。”錢起易說話的時候,那閃著精光的黑眸一直都緊緊的盯著皇上。
皇上卻好似並沒有注意到,沉吟片刻之後,幽幽的說道:“派一百禦林軍去守著英王府。”
錢起易淡淡的一笑,這一百禦林軍看似是皇上的恩典,實際守著皇城的五萬禦林軍,隻派出了一百人。別說是這英王妃了,就是一般的官員家中出事,也會派上一千人去看看你,可見皇上是並不打算管英王府裏的事情了。
自生自滅,要是能挺得過來,皇上也就算認可了喬幼寧的本事,要是挺不過來,就是自己沒本事,以後皇上自然會挑選好的女子給英王。
皇上都已經下令了,誰又能說出什麽來,這一百禦林軍一到英王府,幼寧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安排了英王府的侍衛在英王府外搭起了亭子,更是讓英王府裏的廚子為禦林軍熬上了薑湯驅寒。
原本這禦林軍是代表著皇上的臉麵,幼寧照顧他們也是常理,可是這禦林軍不用來守衛英王府,幼寧反倒如此的優待他們,空出人手來照顧他們,這是隻要臉麵不要裏子了麽?
清玉園中,銀月看不上的罵了句:“真是商人的做派,做什麽都不想著討好皇上。皇上居然還吃她這一套,把這守衛皇城的禦林軍都派到英王府來守著了。這堂堂的英王妃居然要討好這些侍衛,真是不知所謂。”
英太妃已是收起了那日的陰狠,平靜的品了口茶,比起庵堂的茶水,這英王府的茶水顯然是更和她的口味,英太妃舒服的舒展了眉目,靠在鋪著軟毛毯子上,靜靜的養神。
“姑母難道不生氣麽?原本這英王府應該是姑母說了算的,偏偏讓她這麽一個商戶之女管著,若是她出了事,英王府不就還是姑母說了算了麽?”銀月心裏,眼裏都是毫不掩飾的期待。
隻要太妃掌管英王府,便可以直接把她抬為英王的妾氏了,到時候長者賜不應辭,銀月心裏早就打好了主意,到時候她成了英王的女人,便會知道她有多好,比起喬幼寧那個嬌弱的身子,她才是真正知道怎麽討英王歡心的女子。
“好了!早就與你說過了,沒事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就憑你,英王眼高於頂,根本就看不上你。再則說了,就是這喬幼寧不在了,英王身邊還會有別的王妃,難道還能由得我說了算麽?”
英太妃冷冷的說著,連眼睛都沒有睜開看銀月一眼,可是銀月卻是一哆嗦,嚇得連話也不敢說了。
銀月不說話,英太妃也沒有開口,一時間房間裏倒是難得的安靜。銀月有些尷尬,這吵也好,被罵也好,這生生的被人當做空氣不理不睬,卻是最讓她覺得難受。
英太妃也不知想到了什麽,重重的歎了口氣,“夜兒這些日子說是要過來,到時候你見見他吧。”
宇文夜?銀月大驚,難道英太妃要把她許給宇文夜麽?
“姑母,我不喜歡宇文夜的,我不要嫁給宇文夜!”銀月急的大叫,別說宇文夜是個隻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就算是人不錯,難道比得上英王麽,她絕對不要嫁給宇文夜!
英太妃眼睛猛的睜開,眸光中的冷霧慢慢消散,目光中的陰狠毒辣讓銀月也不與倒退了好幾步。
“我知道你嫌棄夜兒沒有英王英俊,嫌棄夜兒不如英王出色,若不是看在你是我們孫家唯一的子嗣,我也不會讓你嫁給夜兒的。本來這親王的爵位是夜兒的,卻是便宜了宇文墨,現在我這個做娘的,就要幫夜兒拿回屬於他的東西。”
銀月被嚇得不輕,卻還是爭辯道:“英王是長子,又是嫡妃所生,這位置自然要給他的。就算宇文夜是姑母所生,可是到底不是長,也不是嫡,如何能比得過英王?”
“夠了!這樣的話,我已經聽的太多了!夜兒隻比英王晚出生幾個月,姐姐死了,我也是王爺的正妻,為什麽我的兒子不能做英王呢?”英太妃西斯底裏的吼叫了一聲,嚇的銀月縮在一旁,就恨英太妃不注意她才好。
可是偏偏英太妃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在銀月身上,銀月真是後悔,早知道如此,便不要去請英太妃從庵堂裏出來才好。
“銀月,你不要怕,你不是想做英王的妃子麽?宇文墨看不上你,可是夜兒他喜歡你呀,這些年他一直沒有娶妻,你做了他的妻子,以後等他成為英王,你不就是英王妃了麽?”英太妃的目光開始渙散,人也冷靜了下來,期待的看著銀月,銀月卻是怎麽都不肯點頭。
這宇文夜是英太妃的兒子,在英王妃懷有身孕的時候,身子一直不好,老英王也是經常的陪伴,可是偏偏在英太妃來看望姐姐的時候,與英王發生了關係。英王妃受了刺激,早產生下了孩子,而太妃也成為側室,知道英太妃去世,太妃也扶正成了老英王的繼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