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不停的傳入秦幼語的耳朵裏,以往都是無盡的讚美聲,現在卻是一句句的非議,輕視,乃至於厭惡的聲音,秦幼語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你早就算計好的是不是,你就等著我跳出來說你的不是,現在你滿意了,我…”秦幼語忍不住顫抖了起來,為什麽到頭來倒黴的是自己呀!

“夠了,喬幼寧你夠了!”錢氏早已是看不下去了,從人群中衝出來將秦幼語抱在了懷裏,盯著幼寧就罵道:“當初是你娘搶走了幼語的父親,現在你又來害的幼語傷心,你就不能讓我們母女過安穩日子麽?”

“姐姐你錯了,不是我算計好的,是你自己把自己算計進去了。”幼寧歎了口氣,手指輕扶,琴音響起。

“江南有佳人,家中隻此女,不舍女遠嫁,招婿與家中。為保婿平安,家中皆盡心,恩愛三年幼女二歲,誰知女婿為前程,離妻又撇女。妻子含恨陰陽兩隔,幼女長成隻為尋父,誰知記恨當年入贅之恥,不聞不問多年,任由女兒被人欺,真當是可惡。”

隨著琴音,常喝聲便響了起來,一身紅衣,修長而挺拔的身影,站在正在撫琴的幼寧身邊,一種琴音,一種唱和,相得益彰。

琴音結束時,唱和聲也戛然而止,幼寧已是淚流滿麵。

“想哭就好好的哭吧。”說話的男子歎息了一聲,現在真是想把幼寧摟在懷中,好好的安慰一番,隻是自己不介意,幼寧到底是女子,自己又怎麽能不顧及著她的名聲呢。

“多謝你了英王。”再一次,幼寧除了感謝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麽。

這個已經很多次出現在自己身邊的紅色身影,很多次幼寧想要說些別的,卻隻能說一聲感謝。

“希望下次你不再跟我這麵客氣。”英王心中羅有些失落,本想經此事情二人可以進一步,卻不想依舊是這樣的客氣。

英王倒是還想幼寧像一開始那樣,對著自己張牙舞爪的樣子,也好過現在這樣。

一時全場都極為安靜,幼寧的琴本就彈的很好,再加上英王在一旁實在是添色不少呀。

若是論手法,幼寧自然無法與袁淑琴相比的,隻是其中的意味卻著實感人。琴中有情,情中又有琴音相稱,著實可說是回味無窮呀。

“英王唱得好,喬小姐琴彈得好,隻怕今天這場比試,再沒有人可以勝過這二人了。”定王氣定神閑的開了口,目光一直都停留在英王與幼寧的身上。

倒是沒想到,對誰都極為冷漠的英王,現在居然心動了。

明王幽幽的開口道:“定王隻怕說的太早了,我們京都人才濟濟,現在時候還早,指不定還有更精彩的節目呢。”

“定王,明王又何必著急呢?今天難得請了你們來,自然不能就這麽過去了。現在已是到了正午了,不如先用飯吧,等酒宴之後再比試也不遲呀。”永寧公主這個主人開了口,自然沒人說不好了。

酒宴原本就是準備好的,女官引著眾人入席。眾人在事先準備好的園子中用飯,男女自然是分開的,隻是比起平時的酒宴倒是多費了些心思,中間用花藤隔開,配以流蘇,倒是別有一番情趣呀。

幼寧與英王因是表現的出色,永寧公主單獨叫了他們二人坐在了她的身邊。英王是多少女子的心中所愛,若是坐在他身邊的是以為出身高貴,才德出色的女子,或許他們也會服氣的,隻是偏偏是幼寧,他們自然是不樂意的。

經此一事,幼寧的容貌,才藝自然是沒有人說什麽,隻是偏偏這出身…

幼寧是忠義侯的女兒不假,隻是她的母親卻是商戶出生,偏偏還是忠義侯當年落難時,入贅生的女兒。這樣,幼寧就隻能算是商戶的出生了,就算幼寧願意成為秦家的女兒,也隻能算是外室所生,連妾氏所生的孩子都比不上呀。

原本還眼巴巴的等著英王的人,想著英王這樣的高不可攀,他們還想著自己配不上,可是現在看到幼寧這樣出身的女子都可以得到英王的另眼相待,他們自然是不服氣的了。

原本還在同情幼寧的女子,現在又都在議論起了幼寧的出身,秦幼語反倒是不再被人指著鼻子罵了,隻是秦幼語第一次丟了這麽大的醜,就算別人不說她,她也覺得她們在議論她。

錢氏被安排著坐在了一群貴婦人中間,秦幼語,錢寶鈺因是沒有品級的,安排著與一群閨房千金坐在以前。錢氏真是放心不下秦幼語,看錢寶鈺態度溫和了不少,怕再鬧騰下去,反倒惹怒了錢寶鈺,隻是走了。

現在的秦幼語錢寶鈺身旁,隻是她好似怕極了自己這個表姐,一直都蜷縮著身子,再也不像往日那般的從容淡雅了。

錢寶鈺真是見不得秦幼語這個樣子,想要罵幾句,到底還是忍住了。看著坐在永寧公主,英王座位下的幼寧,錢寶鈺心裏說不出的難受。像英王這樣優秀的男子應該是屬於自己的,若是找了個比自己更出色的,錢寶鈺也是無話可說,隻是為什麽偏偏是幼寧呢?

除了好看了一些,會討人喜歡一些,錢寶鈺實在是看不出這幼寧有什麽好的。錢寶鈺倒是想要對付幼寧,卻又摸不清幼寧的套路,剛才已經算是失手了,要是再貿貿然的出手,沒算計成功,反倒要被幼寧算計了,那可是得不償失呀。

“表妹,我知道我誤會了你,你不要害怕,我不會再傷害你了。”錢寶鈺不情不願的勸了一句,要是換做平時她才不會向秦幼語道歉呢,隻是現在她還指望著秦幼語呢,自然是要客氣一些。

秦幼語剛才掉入湖中之後,已是換了一身衣服,再受了剛才那一通驚嚇之後,錢氏又關照著換了一身衣服,隻是再漂亮的衣服,也撐不起現在受了刺激的秦幼語。

秦幼語哆哆嗦嗦的望著錢寶鈺,卻是沒有開口說什麽。

錢寶鈺心裏窩火,卻還是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受到了驚嚇,隻是你也應該想想,要是沒有這喬幼寧,我們哪裏會弄成這樣。不僅是你,連我也不好過,隻怕我回去之後,父親一定會懲罰我的。你不想想是誰害的我們這樣的?”

“是喬幼寧!”秦幼語緩過味來,她沒有傻得聽不出自己這個表姐挑撥的意味,隻是秦幼語心中不服氣呀。

“你知道是喬幼寧便好,自從她來了之後,我們就開始倒黴,真是個喪門星,不知道是不是生來就為了來給我們添亂的。”錢寶鈺心裏窩火,當著秦幼語的麵罵了幾句,覺得舒服了不少。

“別說你忘了你心裏喜歡明王,明王可跟我父親說了,隻要你把這件事情辦好了,就要了你去做側妃。我知道委屈了你,可是你也不想想,我心裏並沒有明王,不管我跟明王成不成,我的心都不會再明王身上,到時候以你的本事還怕不能讓明王向著你麽?”

“你說的都是真的麽?明王當真是這麽說的麽?”秦幼語一下燃起了希望,她向明王一再的示好,明王都沒有什麽表示,現在真的答應了麽?

錢寶鈺下意識的輕咳了二聲,自然不是真的了,不過要是能哄的這秦幼語讓喬幼寧難堪,她有的是辦法讓明王娶了這秦幼語。

“你就放心吧,我對明王一向怎麽樣,你又不是不清楚。與其便宜了別人,不如讓自己人占著位置。”錢寶鈺盡可能的好言相勸,秦幼語總算是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你答應便好了。”錢寶鈺鬆了口氣,隻是想著喬幼寧的本事又擔心起來,“你確定你能獨占鼇頭麽?剛才那琴音的確不錯,再加上英王相助,想要贏她可是不易呀。”

“表姐你就放心吧,這次我一定不會讓喬幼寧如意的。”秦幼語心中打定了主意,人也精神了不少。

原本一點胃口都沒有的秦幼語,勉強著自己開始吃了些東西,便開始去公主府準備的房間去換了一身純白的衣服,用心的為自己化起妝來。

“幼語,我們是否太過冒險?這是永寧公主的壽宴,你卻穿的一身白?”

錢氏擔心的望著正在忙碌著的秦幼語,在經過了今天的一連串打擊之後,錢氏在沒有了以往的自傲,眼看秦幼語的這一身裝扮不免擔心起來。

“母親幫不上忙,就請不要再說了。這身裝扮是我花了很大的力氣才置辦起來的,不說整個大曆,就是這個京都也是少見的。我現在可不想半途而廢,不管怎麽樣,我一定不能讓喬幼寧獨得讚譽。”

秦幼語再沒有空去打理錢氏,正往自己的眉毛上塗抹著白色的粉末,很快就連眉毛也變成了白色。

現在的秦幼語一身白衣白鞋不算,整頭長發用白色絲帶綁起,手戴白玉戒指,白皙的脖子上也帶著一根白玉項鏈,現在更是把她的眉毛都塗成了白色,整個人就如同一塊白色的珍寶一般,散著白色的光芒。

秦幼語滿意的看著鏡中的自己,喬幼寧的琴音雖說美好,到底中規中矩,自己隻有另辟蹊徑,這身裝扮雖說冒險了些,卻是別有一番味道呀。

要麽成功,要麽成為笑柄,為了以後的前程,秦幼語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