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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哪裏出錯了吧？”
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洛塔爾站在圓頂區某個大型購物街樓上，這一層是售賣服裝的樓層，而包圍著他的不是一般的服飾店。
分體式、連體式、色彩鮮豔、布料少得可憐，款式眾多，這裏是泳裝天國。不過對洛塔爾而言，這裏仿佛與地獄無異。
值得一提的是他正遭受到的待遇也跟平時不同，來來往往的女孩子們看了他之後都不約而同地捂嘴竊笑。
洛塔爾不明白她們笑的原因，但總比露出害怕的表情離得遠遠的要好。
話雖如此——
看了一眼正挑選泳裝的柳黛，洛塔爾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舉動。
這個人幾分鍾之前還對著他說了“別愣在這裏，幫我挑一下”這種話。
逃跑這個選項正逐漸占領高地。
試著回想的話，他一開始是為了不讓柳黛去十三區而采取的行動。
就算失敗的話，也隻是柳黛自己一個人去那邊，他就裝作沒有碰到過她好了。抱著這種不負責任的想法，所以現在才遭報應了吧。
現世報來得還真是快。
“可是，這個人還真的跟過來了啊……”
洛塔爾那時候根本沒抱期待。
說了“可以的話來陪我一下”這種話，卻沒有一點期待，怎麽說都有點令人悲傷的要素在裏麵。
可是在那之後，在洛塔爾這樣不抱期待地說完之後，柳黛竟然說著“也不是……不可以”，跟在了他的後麵。
完全不明所以，他認識的柳黛是會吞吞吐吐地說出這種台詞的人嗎？
洛塔爾不認識路，走了一段距離之後就完全失去了方向。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說“糟糕，迷路了耶”，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前進，直到柳黛出聲提醒“這個地方，之前來過了吧，你想帶我去哪裏呢”。
這時候洛塔爾才意識到，這樣在附近亂轉的話，有不小心進入十三區的可能。所以他改變了策略：
既然找不到路，往高的地方走就肯定不會走到十三區。
分流區也不算安全。
圓頂區比較保險。
就這樣，帶著柳黛來到了圓頂區。
在這邊瞎轉很安全，等到快吃午飯的時候就找借口逃掉，被問到要去哪裏的話，就隨便說點什麽糊弄過去。
這個差勁的男人就是打的這種算盤。
對於柳黛來說，就好像是在被朝著家裏帶。今天去十三區的念頭暫時被她打消，如果追究根本原因的話，還是由於經過分流區的時候人實在是太多了，被擠得夠嗆。
有些事，僅僅從表麵是無法看明白的。
洛塔爾根本不知道柳黛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會說出那句“也不是不可以”。
同樣的，柳白也不會知道自己的義妹竟然有著如此大膽的一麵。
“怎怎怎麽辦啊……一鼓作氣地說了那樣的話，現在要怎麽辦才好啊……好好想想，這不是情情情情情情侶才會做的事嗎……這不就是，也就是那個吧？”
裝作在店裏挑選泳裝的柳黛其實心髒已經“咚咚咚咚”地跳到快要超過負荷，處於停機邊緣。
事實上，她已經盯著同一件泳裝超過十分鍾了。
“約會？”
一個是漫無目的，純粹為了拖延時間，一個是懷揣自己的小心思，默默跟在身後，這樣的兩人經過購物街的時候，柳黛的視線停留露天冰淇淋店“Fairy House”上，無法再離開了。
“誒……士官學院的學生會長居然會喜歡這種東西啊？”
“不、不可以嗎！學生守則裏麵也沒有規定說學生會長不能喜歡吃冰淇淋吧！”
覺察到了時候已經晚了，隻好強行辯解起來。
“不，隻是有些意外而已，因為你平時給人的印象總是比較刻板嘛，哈哈……可別生氣啊。”
洛塔爾一邊斟酌著可以說出來的部分，一邊朝露天冰淇淋店走了過去。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啊……”
柳黛以隻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低聲呢喃，隨後叫了一聲洛塔爾的名字。
“你幹什麽去呀？”
“幹什麽？你不是一副想吃的樣子嗎，冰淇淋？還是說我看錯了？”
洛塔爾說出一串理所當然的句子，連頭也沒回。
柳黛的嘴唇有些發幹，她半張著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半分鍾之後，洛塔爾以極快的速度回到了柳黛身邊。
什麽也沒帶回來。
“抱歉，冰淇淋，是有那麽多種類的嗎？完全不知道該選哪個！”
看著洛塔爾一臉吃癟的樣子，柳黛先是一愣，然後“哈哈哈……”不留餘地，誇張地笑出了聲。到最後甚至需要扶著洛塔爾的肩膀以保持平衡。
想說“真的有這麽好笑嗎”的洛塔爾看到這個樣子的柳黛，不知怎的，最終隻能露出苦笑。
“深海螺旋MAX，謝謝……洛塔爾想要哪種口味呢？”
柳黛點單的時候臉色緋紅的原因不是因為站在太陽底下太久，而是她笑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正靠著洛塔爾。
“呃，我……”
“那就香草炸彈·九一式，新手的話，我推薦這個哦。”
在洛塔爾被花花綠綠的目錄弄得頭暈眼花之前，柳黛替他做了選擇。
“還一起吃冰淇淋什麽的，本來就已經……當時為什麽沒有注意到啊啊啊！！我這個人！太遲鈍了吧！”
如果這話被一旁已經偷笑半天的店員小姐聽到的話，一定會安慰她說“外麵那個人更遲鈍”吧。
跟柳黛的碎碎念不同的是，雖然本人沒有那種自覺，但其實她的潛意識已經注意到了。
不然，她也不會提到關於修學旅行的話題了。
“中等部的修學旅行……是去海邊吧。”
柳黛以跟平時不同的節奏，小口小口地舔著冰淇淋。
以往她總會先狠狠咬上一大口，之後再慢慢享受。
“啊？”
走得比她慢半拍的洛塔爾正因為手中的巨大冰淇淋而困擾著不知該從何下口——光從外表看的話是很美味，不過這也太誇張了吧。
“我們學生會要進行事前考察，這點洛塔爾知道吧。”
“哦，你說凜子老師很期待的那個免費旅行吧，怎麽了嗎？”
柳黛沉默了一會兒，隨後一口氣說道：
“因為是海邊，所以要準備泳裝。”
洛塔爾沉吟起來，他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所以，洛塔爾，來幫我挑泳裝吧！”
用上了全身的力氣，幾乎是用吼地，柳黛說出了這句話。
這不是可以讓對方重複的話，洛塔爾隻得放棄了“是不是自己聽錯了”的想法，呆在原地，就連冰淇淋溶化，順著他的手指流下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幫忙挑泳裝’……就算這麽說啊。”
與生人勿進的外表不同，挑衣服的話，洛塔爾意外地在行。芙蕾多妮卡有好幾件連衣裙都是他挑的。
可那隻限於普通的衣服。
“雖說不至於不好意思，可畢竟是這種店，男人不太好進去吧……”
這就是不好意思。
洛塔爾似乎無視了替芙蕾多妮卡挑選衣服時進的那家店也屬於這個範疇。
店沒有錯，錯的是人。
“總之，還是盡快搞定離開吧。”
洛塔爾終於還是妥協了。
消磨時間在哪裏都可以……
“如果一直在同一個地方的話，雖說不太可能，但如果這時候撞上熟人——”
就在洛塔爾這麽念叨著的時候，他的餘光注意到了一個人影。
長度未及肩膀的黑發，以完全看不到破綻的姿態行走著的成熟女性，最重要的是，那是洛塔爾認識的人。
雨宮凜子。
與平日的職業裝不同，她今天打扮得相當惹眼，甚至可以說性感。
正朝這邊走來。
“……出現了！”
洛塔爾以迅雷之勢溜進了泳裝店。
“那個……客人，您的女朋友在那邊……”
“啊，哈哈……嗯，知道了，謝謝。”
已經不是有閑心解釋這種事的時候了。
洛塔爾努力裝出一副冷靜的樣子來到柳黛身邊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噫！”
“噓！”
一邊示意柳黛安靜的同時，洛塔爾感應著雨宮凜子的氣息。
的確是在往這邊走。
他還期望對方會在下個過道拐去另一邊的！
總之目前要避免兩人被一起看到的情況！
“這件，去試試吧！”
將就著柳黛手裏攥著的泳裝，洛塔爾推著柳黛往試衣間的方向走去。
“啊啊……可是，這件是……洛塔爾？”
“好啦，我說這件就這件，我覺得這件一定很適合你，快進去試穿吧。”
“……不，就算你這麽說……”
柳黛還想說什麽，但已經被洛塔爾整個人推進了試衣間，然後，試衣間的門被拉上了。
“就算你說很適合什麽的……”
試衣間內，柳黛徒勞地念叨著。
她欲哭無淚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泳裝。絕對性感，將女性的美麗胴體完全暴露的設計，僅僅隻用極少了布料遮住了最關鍵的部位。
“與其說這是泳裝……還不如說，隻是線吧……”
可是……
柳黛眉頭微皺，轉念一想。
那天在布拉格維奇家裏，洛塔爾是準備將她的衣服全部脫下來的吧。說不定，比起遮遮掩掩，他更喜歡這種直接一點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
用力抿了抿唇，柳黛抬手解開了製服的紐扣。
“啊，果然是洛塔爾！”
這邊，洛塔爾剛把柳黛推進試衣間，還來不及鬆口氣，就被發現了。
那聲音的主人自然是雨宮凜子。
“喔喔，這不是凜子老師嗎？”
盡管已經知道對方是誰，但洛塔爾還是裝出一副意外的樣子。為了不讓雨宮凜子靠近試衣間，他趕忙迎了上去。
嗯，好像沒發現柳黛。
沒露餡就好了，但願但願。
一邊走還一邊這樣祈禱。
“你在這裏是想幹什麽呢？”
“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麽？”
然後，兩個人異口同聲地相互問道。
兩句話有著微妙的區別，包含了兩種不同的含義，但由於是同時說出來的，所以他們都沒有注意這點。
“這句話問得還真是奇怪呀，我來這裏當然是為了事前考察買泳裝的啊。不如說，洛塔爾會出現在這裏才奇怪呢，難道你也是來買泳裝的？”
“啊，對，當然——”
“這裏可是女式泳裝專區哦？”
“不是啦！！哈哈……哈哈哈哈……”
差點被套進去。
短短幾句話，洛塔爾仿佛經曆了生與死，在這之前他還真沒注意到這裏是女式泳裝專區。
“難怪之前那些女人都是那種表情……”
“你在那裏嘀嘀咕咕地說什麽呢？”
“啊，你誤會——沒說什麽呀，咦？我有說什麽嗎？剛剛。”
“嗯，很可疑啊……”
注意到洛塔爾的異常，雨宮凜子皺起眉，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被這樣的視線盯得渾身發毛外加頭皮發麻。
說話的話一定會暴露。
不論是什麽，總之會暴露。
所以洛塔爾拚命地讓自己的牙齒咬合在一起，那樣子在外人看來就像是處在暴怒的邊緣。
“不過……算啦，我還想如果洛塔爾是想做什麽奇怪的事的話，就叫治安官過來呢，現在看起來又不太像的樣子。”
表情重新變得開朗起來，雨宮凜子這樣說著，準備朝店裏走去，剛抬起腳——
“等——等一下！”
“嗯？”
被洛塔爾誇張地叫住，雨宮凜子停在原地，側身看了看洛塔爾。
“怎麽了，還有什麽事嗎？”
那不耐煩的表情就像是在說“我不找你麻煩就應該謝天謝地了”。
即便如此，洛塔爾還是不得不露出他自認為最完美的笑容。
“如果是我猜錯了的話，我道歉……不過，凜子老師是準備挑泳裝嗎？”
“廢話！到泳裝店，不挑泳裝，我難道還能挑內衣嗎？”
雨宮凜子翻起死魚眼，以看白癡的眼神盯著洛塔爾，就差把“是不是傻”幾個字說出來了。
如果是平時的洛塔爾，早就丟下這女人不管，有多遠跑多遠了。可他現在已經被發現了，而正在試衣間裏試衣服的柳黛隨時可能出來——
超不妙的。
然而洛塔爾不知道的是，柳黛此時正在試衣間內以“果然辦不到”的感覺，與自己的羞恥心，與那套對她來說激烈過頭的泳裝展開了曠世之戰。並且，從她此刻的狀態來看，這場戰鬥恐怕還會持續一段時間。
“別、別這麽說嘛……啊，就是說，我是在想，這邊的泳裝可能不太適合凜子老師您啊，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嗯？你怎麽就知道了？我都還沒有試呢……”
“泳裝這種東西啊，你看，凜子老師……”
洛塔爾緩慢嚐試摟住雨宮凜子的肩膀，將她拉到自己身邊，然後朝另一家泳裝店走去。
“首先，學生會的事前考察是要去海邊吧？”
“沒錯，所以才要買新的泳裝呀？”
“那為什麽要買新的泳裝呢？凜子老師有仔細地、好好地、認真地考慮過這個問題嗎？”
“為什麽……是因為要去海邊……”
“嘖嘖嘖……這就不對了，凜子老師。”
洛塔爾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搖了搖頭，雖說這個樣子看上去其實挺蠢。
兩個人目前的位置，即使柳黛這時候從試衣間出來，也不會第一時間看到他們。之後找機會回去，隻需要借口說自己去了趟洗手間就行了。
暫時安全了。
不過，僅僅是暫時。這點洛塔爾再清楚不過了。從試衣間出來之後，看不到洛塔爾的柳黛一定會到處找他，所以依然有暴露的風險。
正因為從心底清楚這一點，洛塔爾才需要繼續。
不做不行。
“僅僅是為了遊泳的話，無論怎樣的泳裝都可以吧。想一下，如果是去附近的水上樂園——”
這麽說的時候，洛塔爾注意到了貼在不遠處的牆麵廣告。
“如果是去亞特蘭蒂水上樂園的話，凜子老師，還會特意跑到這種地方來挑泳裝嗎？”
“會啊。”
雨宮凜子自然地回答道。
會哦！
別氣餒啊！洛塔爾！
“因為我在這邊沒有泳裝嘛。既然要買的話，當然是到選擇更多的大型購物街買呀，別看老師這樣……”
雨宮凜子俏皮地眨了眨眼。
“其實一直都想試試可愛的泳裝呢。”
“啊、啊哈哈……咦？這樣嗎？在這邊沒有泳裝……”
嗯？
洛塔爾突然有種不協調的感覺。
他無法準確說出是哪裏不對。該說是直覺還是什麽，總之就是有哪裏不對。盡管如此，現在並沒有能夠仔細思考的空閑。
雖說沒有預期中的效果，但強行將她從柳黛所在的店裏拉走的違和感應該消除了一點才對。
“不過……可愛係的嗎？”
“怎麽了嗎，有什麽問題嗎！你覺得我想穿可愛一點的泳裝很奇怪嗎？是嗎？是嗎？是這樣嗎？是啊！我明白了！對，沒錯！我非常很明白了！”
麵對雨宮凜子的一連串絲毫沒有停頓的自問自答，洛塔爾愣住了。
怎麽……突然就不高興了？
“不，沒有，沒有這回事……”
“反正——”
雨宮凜子的聲音突然低了不止八度。
“洛塔爾也跟那些小年輕一樣，覺得我這樣的老女人不適合穿那種輕飄飄的可愛泳裝嘛……人家自己也有那種自覺啦。就算在學院裏，怎麽教學生們用‘凜子老師’這種聽起來年輕的稱呼來叫我，也沒辦法讓他們從心底覺得我年輕。這種事我當然再清楚不過了，學生會長跟會計同學就一直用‘雨宮老師’叫我。啊啊……反正我這樣的老女人隻能受到這種待遇了，我知道啦，我已經知道了……我也很累的呀，每天在學院像那樣活力滿滿地，回到家之後可是會腰酸背痛很長時間的啊，飯也懶得做，隻好叫外賣，吃掉的飯盒總是堆到很多之後才拿去扔掉……”
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生活方式。
洛塔爾咽了口口水。
“不、不過，我倒是沒有覺得凜子老師不適合穿可愛泳裝呀……”
這樣說著，偷瞄了一眼雨宮凜子，發現沒有什麽變化。
“而、而且啊，雖說是我個人的看法，但在我看來，凜子老師看起來其實跟我差不多大呢……什麽的……啊哈哈……”
再次偷瞄的時候，發現她的嘴角動了動。
“……真的？”
“喔喔！當然是真的了！哎呀，老實說第一次見到老師的時候，還以為是學生呢……”
“不是在安慰我？”
“是事實啦。”
“那……”
雨宮凜子突然仰起臉，明亮的眼神中透著期待。
“凜子，叫我一聲‘凜子’讓我聽聽？”
“啥？”
“因為洛塔爾一直都是‘老師老師’地叫我啊。”
“這樣嗎……”
不過是去掉“老師”兩個字而已。
洛塔爾想著。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應該是覺得“老師”這個詞會顯老吧？
“那就……凜……”
咦？
“凜……”
不過是去掉兩個字而已，有這麽大的區別嗎？
為什麽會難以開口呢？
凜子凜子凜子，隻需要這樣普通地說出來就行了。
“好啦好啦。”
胸口傳來了觸感。
回過神來的時候，洛塔爾發現一隻小小的拳頭停在自己的胸口，順著白皙手臂看過去——根本不必多此一舉，除了雨宮凜子之外還能有誰呢？
“不逗你了。真是的，為什麽對帝國的家夥也有效啊……”
像是在問洛塔爾，又像是在問自己。
“我才不是那種會在意別人怎麽想的人呢。”
像是補充與解釋一般，雨宮凜子自顧自地說著。
“洛塔爾或許不知道，其實我這個人呐，超我行我素的。”
“啊，不，這個我倒是非常清楚。”
雨宮凜子的眉梢跳了跳，似乎對插話的洛塔爾十分不滿。不過，她沒有進一步表現出來，而是繼續講道：
“順便一提啊，我之前說的那一大堆像是碎碎念之類的話，全是騙人的哦。”
“全部嗎！”
點點頭，再次確認了“沒錯”之後，雨宮凜子笑了起來。
“不過，要我說，洛塔爾剛才的表情還真是有趣呢，嗬嗬……”
“剛才的表情……啊！”
“嗬嗬……哈哈哈……還真是後知後覺啊，你……”
無法反駁的洛塔爾隻好“嘖”地咂了一下嘴表示抗議。
“嗯，好啦。作為補償，讓你來替我挑泳裝吧。挑你喜歡的就好，無論什麽款式都會穿給你看的，所以……”
塗了亮麗唇彩的雙唇開闔，朝洛塔爾的耳朵吹著氣。
“稍微大膽一點的，也可以哦？”
“是嗎……”
額頭亮出了井字，洛塔爾確認著。然後隨手拿起了一件泳裝遞給雨宮凜子。
“拿去，穿吧。”
“誒，不要這件啦，好素哦。”
洛塔爾手裏的是一件普通的白色連體泳衣，普通到下麵甚至不是V字造型。
“是你說什麽都會穿——喂，你幹什麽啊？”
洛塔爾稍微一分神，雨宮凜子手裏就多了好幾件款式不一的鮮豔泳裝。
“你問我幹什麽……回答當然是，挑泳裝。”
“嗯？”
見雨宮凜子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洛塔爾不自覺地漏出了疑問聲。
似乎是挑選得差不多了，雨宮凜子瞥了愣在原地的洛塔爾一樣，隨後從他手裏拿過樸素泳裝。
“我是說過‘無論什麽款式都穿給你看’，可我也沒說會買你挑的泳裝啊。”
跟剛才同樣的語氣，雨宮凜子得意地笑著。
“哇……不愧是會自己說自己‘我行我素’的家夥。”
洛塔爾發出感歎。
“哦，對了。”
雨宮凜子朝試衣間走了兩步之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叫了洛塔爾一聲。
“洛塔爾，你對唯……布拉格維奇老師是怎麽看的？或者說，她對於洛塔爾你來說，是怎樣的存在呢？”
為什麽這裏會突然提到唯的名字？
這個問題出現在腦海中之前，洛塔爾的口中已經說出了答案。
不是“為什麽會提到唯”，而是回答雨宮凜子——
“那家夥，唯，是我的救贖。”
明明連“成為救贖”的原因都已經遺忘，他還是這樣回答了。
沒有經過思考，這樣回答了。
比回答任何問題都要迅速地，回答了。
雨宮凜子看向自己左耳的飾物，以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著“是嗎，這樣嗎……”
然後，她朝洛塔爾笑了起來。
“洛塔爾你現在表情，還真是惡心呢。”
這樣說完，揮著手，完全無視了身後不斷傳來的凶惡視線，雨宮凜子頭也不回地朝更衣室走去。
“混、賬、教、師！”
洛塔爾立刻追了上去——當然是說笑的。
現在的他有更緊急的事情。
柳黛依然被晾在隔壁。
在雨宮凜子這裏耽誤了這麽長時間，不曉得那邊怎麽樣了。
趁現在拉上她趕緊逃走吧。
至於雨宮凜子的泳裝秀，隻能遺憾地說再見了。
一邊確認雨宮凜子進入更衣室，一邊慢慢退出目前所在的泳裝店，洛塔爾轉身朝之前的那家店衝去，然後——
“呀？！”
“哇哦哦哦——”
跟一名少女撞了個滿懷。
那個瞬間，洛塔爾腦中閃過了“這尖叫聲還真是熟悉”的念頭。
“啊，抱歉，你沒事——”
撞到人的的確是自己，洛塔爾立刻道歉，朝被他撞倒的少女伸出手去。可是，在看清自己撞到的究竟是誰之後，他張到一半的嘴裏卻無法再吐出下個音節了。
洛塔爾整個人愣在原地，一動不動地保持著伸出手的姿勢，像是石膏像。
“……沒、沒事，我也——洛塔爾？”
少女蒼綠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黑發青年的身影映在其中。
棕色的長發辮成了看慣了的寬鬆大麻花辮，穿著露出肩膀的長裙以及透明涼鞋，以雙手支撐著上半身，側坐在地上的是——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