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軟肋”這個詞瞬間擊中夜小何的心髒。
莫裏斯接下來說的什麽,她幾乎都聽不下到了,腦子裏就像有人在煙花般,砰砰作響。就在這時,李莫然用終端給她打了個電話。
“夜小何,你那邊出什麽事了嗎?怎麽還沒有下來?”
夜小何這才想起對方還在公司大堂等她,讓莫裏斯找個地方停車。
莫裏斯堅定地搖了下頭:“不行,我答應過財迷張要把你送到荒漠,如果這個城市的機器人暴亂起來,可真就變成世界末日。”
他還沒說完就覺得喉嚨一緊,原來是夜小何掐住他的脖子。
莫裏斯嘶啞地低吼:“你做什麽?”
“放我下去。”夜小何很認真說道,就像個老練的殺手,“我不能讓財迷張一個人留在這裏,麵對一切。”
見莫裏斯沒有反應,夜小何加大力道,仿佛真不把他的死活放在心上。
莫裏斯咳嗽幾聲,隻能找了個最近的高架橋停車場,停下車子,扭頭對著她罵:“你瘋了?你除了給財迷張添麻煩,什麽都做不到!”
夜小何猛地一拳揍在莫裏斯胸口,莫裏斯疼得嗷嗷叫,差點從大雪橇上掉下去。
“你說的軟肋並沒有想象中軟吧,它是保護內髒最好的武器。”說罷,夜小何踮起腳尖,伸手去攔出租車。
接下來該怎麽辦呢?找財迷張?他躲在哪裏?有沒有可能是她熟悉的地方?這個時候若是把手中的鑰匙交給警察不是更好嗎?難不成他還心存僥幸,在等保險公司承諾的那筆錢?這個人究竟在想什麽?
夜小何滿心焦慮。
莫裏斯捂著胸口,無奈地看向她:“好,你不走我走。人類麵臨浩劫的時候,一定要保存智慧的火種——我就是那個必不可少的火種。”
他憤憤地說完,抬起手腕,用終端向她傳了份資料。
夜小何點開,發現是張地圖。
“這是我從從財迷張終端找到的數據。他經常去的地方,我都做了標注。” 莫裏斯冷哼一聲,將大雪橇從她麵前開走,“你們兩個笨蛋決定找死,我攔不住,反正對於整個社會來說,普通人的存在並沒有價值!”
“莫裏斯,謝謝。不管是你對我做的,還是對財迷張做的。”夜小何感激地說完,關上出租車車門,分析財迷張的活動軌跡。
紫蓮花、她家、男神女神服務公司、明日科技……好多地方,都是他們一起去的,雖然基本上都是為了調查案子,跟無頭蒼蠅似地亂跑,根本沒有浪漫的約會經曆,但回想起來,隻要那個地方他曾出現,就會變得特別,讓她感覺到溫暖。
唯獨有個點,很是奇怪。
那個光點位於w城最南邊的郊區,是男神女神服務公司以前的廠房,據說包括z304在內的機器人,最早都是在那裏生產。
記錄顯示財迷張每周都要過去一次,顯然,他是為了與某個人見麵。
付遠詹嗎?
還是其他什麽人?
夜小何正在清理思緒,又接到李莫然的電話,他的聲音十分焦急:“夜小何,我看到保安朝你們倉庫跑去,說是有人砸壞了玻璃,你沒事嗎?”
“沒事。”
“你在哪裏?!”
夜小何猶豫了一下,把廢棄工廠的位置傳給他:“如果你堅持要跟著我一起行動,十分鍾後在這裏見麵。”
李莫然沒有追問她去哪裏做什麽,隻是簡單地交代了一句:“好,我來之前,你不要輕舉妄動。”
見她沒有做聲,他補充一句:“你保證!”
“嗯。”
夜小何心不在焉地應道。
兩人交談完畢,出租車就抵達廠房,那裏和公司紀錄片裏拍的一樣,隻剩下枯黃的草地,和幾棟破爛的樓房,樓房幾十米外便是斷崖,高三四百米,下麵鋪滿黑乎乎的碎石。
她開門下車,抬著手腕,用終端查看財迷張到過的精確地點,突然聽到蕭蕭的風中,隱約夾雜著人聲。
夜小何下意識停下腳步,閃身躲到根金屬柱子後麵。她聽到個熟悉的聲音,語氣發嗲,聲調卻很冰冷。
“好不容易弄到《豪門豔殺》的版權,我們就快行動,趁著熱度還沒有過,翻拍出來。”
夜小何忍不住探出頭,看了眼,見趙雪從隨身攜帶的挎包裏,放出隻蜜蜂模樣的攝影機器人,對周圍的環境進行三百六十度拍攝,“這裏看起來挺有感覺,可以設置為偵探和反派最後交手的地方。”
“我不明白,黎太太,現在‘催眠者’已經把催眠病毒拿出來曝光了,大家都知道這個劇本跟黎氏集團的內幕沒有半點關係。”大塊頭經紀人站在趙雪身邊,他似乎害怕荒涼的地方,一張大臉顯得比紙片還白,“我們隻要保證,這個版權不落到競爭對手手裏就可以,真沒有拍攝的價值。”
“隻要‘催眠病毒’話題還在,這個題材就有價值。”趙雪不高興地白了他一眼,“你跟我這麽多年,經紀水平還是沒有提升。還好我心胸寬闊,不會把不火的原因歸結在你頭上……哎……不說了……我口渴了,去車上幫我拿點東西。”
經紀人唯唯諾諾地朝車子跑去,趙雪跟著攝影機器人,漫無目的地往前走,繼續在廢棄工廠取景。她是第一次擔當出品人,因此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專業念頭,除了攝影機器人拍攝的東西外,自己也用終端細致地掃描著腳下的石頭,垃圾碎片,甚至不放過一片掉落的樹葉。
夜小何和趙雪之間的版權交易十分順利,但她依然對趙雪沒有絲毫好感——
把生活當做演戲的女演員、初戀對象的妻子……
不管哪個定義都挺諷刺。
夜小何在心裏苦笑兩聲,從柱子後麵出來,選了和趙雪相反的方向,然而她剛走出沒有幾步,就聽到一段歡快的古典音樂。
是卡農。
夜小何猛地回頭,窺見一大塊石板從趙雪上方掉下來,她已經來不及衝過去將趙雪推開,隻能站在原地高喊:“快跑!”
趙雪怔了怔,抬頭往上一看,渾身冰涼。她的腳跟生了根似的,挪不動,那塊石板正中她頭部。趙雪幾乎聽到自己骨頭粉碎的聲音,而後,身體被完全壓在石板之下,血水順著露在水泥板外的潔白胳膊,沁入地裏。
82
經紀人聽到那巨大的響動,拿著剛取出的水,瘋了般朝趙雪衝去:“黎太太!”
然而又有塊一米長的石板從空中轟然掉落,夜小何離經紀人近,慌忙上前將他擠開,電光火石間,經紀人先前站著的地方,被石板壓住,細碎的塵土騰到空中,嗆得要命,經紀人止不住咳嗽幾聲,夜小何抬頭看向石板掉落的地方,那裏有抹黑影一閃而過。
果不其然,剛剛發生的事情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她將經紀人往後推了一把道:“別傻站著,趕緊通知路況整頓車!”
說罷,夜小何衝進廠房,沿著生鏽的鐵質樓梯,跑上二層,環視一圈,見走道盡頭有個人影,麵孔在星光下,露出隱隱的輪廓,即便看不清五官,也能感知道那人的俊美。
是藝凡。不,準確說,是隨處可見的藝凡係列機器人。
夜小何看清對方手裏沒有武器,舉起手慢慢靠近它,用調試super的方法跟它溝通:“你好,我是情緒管理師,不會傷害你,請你冷靜下來。”
藝凡係列奇跡人怔怔看著夜小何,好像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麽事,但當夜小何走到它麵前的時候,突然,它嘴邊露出個詭異的笑容,哼唱起了一首歡快重複的曲調。
又是卡農!
夜小何的心差點跳出胸腔。
原來剛才她聽到的《卡農》,不是從工廠草地裏的音響,或者是趙雪的終端裏放出的,而是這個機器人親口在唱!
看來要消除它的攻擊性,隻有切斷它的電源係統!
夜小何知道自己不是它的對手,見周圍並沒有什麽可以用來攻擊它的工具,轉身就朝來時的路跑去。
那藝凡機器人似乎能計算出她逃跑的速度,不急不緩地哼著調子,將手邊的石板擊碎,掄起來砸向夜小何。
夜小何剛到樓梯口,急著閃避,腳下沒踩穩,一連往下滾了十多步。
那機器人跟過來,隨手一抓,卸下走道邊的鐵質欄杆。鐵棍在階梯的棱角上,碰撞,下拉,不斷發出刺耳的聲音。
夜小何咬著牙站起來,跌跌撞撞逃命。她躲到工廠車間的一根金屬柱後麵,將身體蜷縮起來,屏住呼吸,藝凡機器人沒有發現夜小何,拖著鐵棍從她身邊走過。
夜小何鬆了口氣,悄悄站起身,想要活動下麻木的腿,就在這時,有人從後麵拍了下她的肩。
夜小何一回頭,藝凡機器人那精致到恐怖的五官映入她眼前,它咧著嘴笑:“找到你了。”
夜小何隻覺得渾身血液倒流,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一般。
眼見對方的鐵棍就要落到她的頭頂,空中突然傳來類似斷電的火花,接著藝凡機器人的腦袋以詭異的角度垂下來,從它後頸上冒出幾根電線,電線上有明顯的斷口。
等機器人在她麵前跪下,支楞倒地,夜小何才看到李莫然站在機器人後麵,手裏拿著把刀子,對著她劈頭蓋臉一陣亂罵。
“你這女人怎麽說話不算數,讓你在我沒來前不要輕舉妄動,你偏要給我惹亂子。”說著,他在她麵前蹲下,伸出手,捏著夜小何的下巴,粗魯地把她的臉轉來轉去,檢查有沒有地方受傷。
“頭沒事,腿好像脫臼了。”夜小何動了動腳,疼得滿頭都是汗。
“笨蛋!”李莫然背起她,飛快跑到廢棄工廠外,想要攔車。
“夜小姐受傷了嗎?”趙雪的經紀人指了指空中一個蜂巢狀物體說道,“你別著急,路況整頓車已經來了。”
一隻金屬擔架從那蜂巢狀的龐然大物裏飛出,停在李莫然身邊,輕輕抖了抖,示意他把夜小何放上去。與此同時,幾個醫療機器人奔出整頓車,吊起石板,把已經不成形的趙雪抬進車裏。
李莫然和經紀人作為目擊者,也被它們請進車內問話。經紀人不忍心看趙雪血肉模糊的樣子,悔不當初地念叨:“我都說了,晚上不要出來考察場地,可是黎太太……遭罪啊……”
李莫然則緊緊盯著夜小何的腿,問那些醫療機器人道:“她情況怎樣?”
“沒什麽大問題。”醫療機器人說罷,抓著她的腿,輕鬆地一推一拿,夜小何悶叫了聲,關節便回複原位,“有問題的是另一位傷員。”
“我能看看她嗎?”夜小何問。
“可以。”機器人說罷,把隔離他們的牆壁調成透明色,夜小何看到趙雪躺在擔架上,渾身插滿救生裝置,仿佛是個還在製造的機器人。她那原本漂亮的臉凹陷下去,被血糊滿,隻露出一丁點潔白的皮膚,就像沾著番茄醬的白巧克力。
夜小何覺得胃裏翻江倒海,忍不住把這幾天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醫療機器人見狀,以為她胃有毛病,好好檢查了一番,又讓她吃了點藥:“好了,您可以離開整頓車了。”
“那趙雪呢?”
“她的大腦沒法修補。”醫療機器人搖了搖頭道,“我們已經將現場所有狀況,還有死亡確認書發給了她的家屬。”
這話說完沒有多久,一輛黑色車子就朝路況整頓車衝來,整頓車腹部敞開道小門,將那輛車吸入艙中。
黎明遠從黑色車子裏鑽出。
平時穿戴那麽精細的一個人,此刻頭發胡亂立著,臉上全是汗水,眼睛通紅,他用力拍打著隔離牆,對著躺在擔架上的女人大喊:“趙雪!”
然而趙雪已經不能回應他。
“讓我進去!”
黎明遠狂怒地衝著醫療機器人大喊。
“好的,黎先生,這是你的權利。”機器人順從地打開隔離牆。
黎明遠趔趔趄趄走趙雪身邊,握住她那血淋淋的手,捂著額頭,眼淚順著臉頰滴到她的臉上。“你們搞錯了吧,這不是趙雪,她很愛美,不可能這個樣子……”
醫療機器人的聲音沒有丁點起伏:“黎先生,若是您對死者的身份有質疑,我們可以驗dna。”
“閉嘴!不要跟我說什麽dna!沒有那該死的dna,趙雪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他失控地把醫療機器人推開,俊雅古典的麵孔,此時猙獰得猶如惡魔!
83
醫療機器人對他的粗魯不以為意,不過感知到黎明遠的情緒波動,它選擇了放低聲音,用更為柔和的語氣提議:“黎先生,我們可以提供儀容修補,讓黎太太恢複往日美貌。”
黎明遠的拳頭捏緊,鬆開,反複多次,最後仿佛接受了事實,沒有發飆,而是恨恨地點了點頭。
醫療機器人得到默許,開始修複趙雪的遺體。
黎明遠沒有回避。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而它們將她的腦漿塞回顱骨,像是修補文物一樣把破碎的骨頭重新粘好,一層層地貼上人造皮膚,然後用各種化妝品,掩蓋傷痕。
沒多久趙雪看上去就跟以前一樣了,不過她緊閉著雙眼和嘴,更像是之前男神女生服務公司定製的代理母親。
黎明遠整個過程都沒有眨眼,麵無表情,直到醫療機器人宣布儀容整理完畢,他才抓起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放聲大哭。
夜小何在外麵看到這一幕,終於意識到,黎明遠有多愛趙雪。
兩個人似乎都不是什麽好人,但卻以奇怪的方式相愛相處……破壞這奇妙和諧的是她嗎?夜小何不自覺抓緊李默然的手臂,問:“如果我不把《豪門豔殺》的版權賣給趙雪,她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吧?”
李莫然心中一凜,摟住她的肩膀:“你以為自己是老天麽?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像我們這種本來就被饋贈了很多禮物的人,上天也是有權利收回去的。”
“饋贈禮物?”
“才能,智慧,美貌。我都有。所以我的童年不完美。”他說,“趙雪擁有的東西也太多了。財富,愛人……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上天並不是那麽無私的饋贈人。”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夜小何想起自己在胡銀嘴裏聽過這句話,念叨了幾遍,“怎麽才知道上天想要收回那些禮物呢?”財迷張是不是上帝給她的禮物,不經意地送出早早地收回?
“這個誰都沒辦法知道。”李莫然拉著夜小何出了整頓車,“我們能做的,是一早就做好準備,不把那些禮物放在心上,上天收不收回,何時收回,都不要在乎。一但在乎就輸了。”
他側過頭看她,眼神深邃,仿佛黑洞,要把她吸進去。
“然而若是對什麽事情都不在乎,就不像是人類了,我遇見你才知道明白這一點。”
夜小何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麽,倉促轉開臉,不再與李莫然對視,繼續走進廢棄工廠,檢查財迷張到過的那些地方。
突然,她發現地上有個淺淡的腳印,她慌忙蹲下身,將腳印數據掃描進係統,計算出腳的主人有多高多重,還和財迷張的鞋子做了對比,確認那腳印是他留下的。
到此為止,財迷張所有的信息中斷,很有可能是,他在這裏見到保險公司的人,很有可能是付遠詹,並且跟他談崩了,財迷張怕被他們抓住,就把終端弄壞,丟在了附近。
夜小何拉著李莫然,跟自己一起搜索草叢,最後在一塊石頭下方,發現終端裏的定位芯片。那芯片上畫了幾個符號。
z304!
難道是財迷張又在那個櫃子裏留了什麽東西給自己?!或者他是通過這種方式跟自己聯係?
夜小何顧不得對李莫然解釋,在附近找了輛車子前往私人儲蓄所,因為一天多沒合眼,她幾乎是沾著後座沙發就睡著了,人斜斜靠在扶手上,幾縷發絲貼在臉側,就像一道柔軟的陰影,劃過濃密的睫毛和紅潤的嘴唇。一隻手拖著腮幫子,額頭在暖黃的燈光下,看起來分外光滑。
李莫然俯下身,將那發絲挑開,坐在她身邊,靜靜看著她。
這個女人睡著的時候無比安穩、沉靜,柔軟得像剛出生的孩子,一點都不像能跟殺手對抗、對他發號施令的樣子。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剛才挑開發絲,觸碰到的柔軟還留在皮膚上,酥酥麻麻,想一想心跳就會加劇。
那種感覺就像是心中的蠱蟲,不斷膨脹,讓他禁不住想要更多的碰觸她。
李莫然再次低下頭,緊張地一點點靠近她的臉,然而就在鼻尖快要碰到夜小何的鼻尖時,她突然睜大眼睛:“到了嗎?”
李莫然嚇了一跳,慌忙跟她拉開距離。
“到了。”他看了出租車係統上的顯示,咳嗽幾聲為她打開車門。
夜小何快步走入那間小儲蓄,見裏麵的管理員是上次見到的,就打了個招呼。然而那人頭也不抬,夜小何便走到他麵前,輕輕推了他一下,那人立即栽倒在桌子上。李莫然看到旁邊有飲用水,取了一杯,灑在哪管理員臉上。
那管理員打了兩個噴嚏,揉了揉眼睛,清醒過來,慌裏慌張地叫:“你不能這樣!”
“有人闖進來了嗎?”李莫然問。
“是個機器人。”管理員揉了揉眼睛,看清是他們,罵了聲糟糕,抓起磁力棍衝進儲蓄室。
夜小何和李莫然跟在管理員後麵,等三人抵達那間密閉的屋子時,裏麵所有的櫃子都打開了,z304隔間裏沒有任何東西,敞開的櫃門和空洞的櫃體構成一張張張開的嘴巴,對他們發出無聲的嘲笑。
“有人先來了一步?他們怎麽知道的?找到芯片的時候,除了我們沒有別人!”夜小何警惕地打量四周,隻覺得周圍藏了許多雙看不見的眼睛。
“對方打開了所有櫃子,證明他們並不知道我們要找的是z304,因此他們沒有看到我們的芯片,可能隻是因為一直在監視你,所以查到了我們坐的出租車上的定位信息。”李莫然沉思片刻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們最好避開監控設備,不要坐任何公用交通工具。”
“可是張呢,他是不是已經暴露了藏身地點?”
李莫然說:“那是財迷張留下的,但那並不一定是要告訴你,他藏在哪裏。”
“那會是什麽?”夜小何腦子一團亂麻,幾乎不能思考。
“或許是他的臨終遺言。”李莫然一字一句道,“你要做好這個心理準備。”
84
夜小何冒火。
“李莫然,開什麽玩笑,你在詛咒張嗎?”
李莫然舉起手中的芯片晃了晃:“我隻是說出一種可能性。要是找個地方,好好檢查這上麵的指紋,還有血跡之類的東西,或許會找出跟他接頭的人,進而知道財迷張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還等什麽,交給警察吧。”夜小何顧不得管財迷張和警察之間有什麽矛盾,現在他的人身安全是最重要的!
她第一時間能想起來的人便是劉警官。他畢竟當過財迷張的同學和同事。就在夜小何抬起手腕,想要終端通信的時候,李莫然壓住她的手腕那,關掉夜小何的終端係統。
“你忘了嗎,我們的終端很可能被監控了。”他拉著夜小何找到最近的警察局,想要報案說朋友失蹤,然而警察局裏鬧得不可開交。
有對四十來歲的鄰居當著警察的麵吵架——
“滾你的,別假裝自己是什麽反機器人士,你隻是嫉妒我比你有錢,所以故意弄壞了我的機器人!趕緊賠錢!”
“放屁!你有錢就了不起,賣得起、用得起機器人就了不起啊!我家裏有八十多歲的老人和三個月小孩,萬一被你的機器人傷害了怎麽辦!我那是防患於未然!”
有十多個人衝到路上破壞機器人的能源係統,還誤傷了人類,帶頭的那個完全沒有愧疚之心——
“寧可錯殺一萬,不能放掉一個。要是留下機器人,我們人類肯定會被毀滅!”
有幾個高中生把同學揍得鼻青臉腫,說是要先下手為強,免得被他們這些有反機器人念頭的人偷襲……
此外,裏麵還有冒充“催眠者”,襲擊女人的流氓……
夜小何分開鬧哄哄的人群,走到一名相對悠閑的機器警察身邊,讓他接通劉警官的電話。
“我是男神女神服務公司的情緒管理師夜小何,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講。”
“稍等。”機器警察眨了下眼,試著連接劉警官的終端係統。就在這時,房間裏的3d投影亮起。戴著麵具的“催眠者”出現在大家麵前,他嘴角的笑容似乎擴大了,顯得更加陰森恐怖。
“離我指定的時間,隻有24小時,我的賬戶數額還差五分之一。看看你們身邊還有多少有錢人,沒有拿出他們應該繳納的部分。對這些自私自利的人,千萬不要手下留情!”
他話還沒說完,門就被人踢開。
荷槍實彈的警察衝進演播室,迅雷不及掩耳,把“催眠者”摁倒在地上。
接著,劉警官那張跟猴子差不多的瘦臉,占據了鏡頭。
“別以為你做的事情天衣無縫,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催眠者’,你被捕了!”
看到這段3d視頻,維護機器人的人們,高興地大叫起來,活像打了場勝仗。反對機器人士傻了眼,有的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有的眼珠子亂轉,不知在琢磨什麽東西。
街道上的遊行隊伍也安靜下來。不少人劫後餘生似的,找到寬闊的場地放起煙花爆竹,絢爛的火花頓時照亮天空。
抓到“催眠者”背後的團隊,財迷張就沒有危險了吧?這場病毒危機算是解決了?事情發展得可真快,出人意料!
夜小何瞥了眼那窗外的美景,不知為何,心情一點都輕鬆不起來,她焦急地問那機器警察:“和劉警官連上了嗎?”
“連上了,你可以把我當做劉警官,直接跟他對話。”機器警察點頭。
夜小何想到網絡被人監控,沒有摸出芯片,隻是簡單地做了個報告:“劉警官,上次你問我的問題,我知道答案了。不過,要你親自過來,我才告訴你。”
“好,我已經定位了你的地址,馬上就到。”劉警官爽快地答應。
過了五分鍾,他便把警車開到警局門口,開了門,招呼夜小何坐副駕。她正要鑽進車,李莫然拉著她的手,坐到車裏的後排。
劉警官倒也不介意,側過臉問夜小何:“你知道財迷張的下落了?”
夜小何從口袋裏摸出芯片:“沒有,不過我找到了這個,是財迷張落下的。”
劉警官似乎有點失望,接過去,草草看了下說:“好,謝謝你的配合,我會讓物證科的人查上麵有什麽東西。”
“那個‘催眠者’真的被抓到了嗎?”李莫然問。
“電視裏不都播過了嗎?就剛剛發生的事。”劉警官摸了下鼻子,匆忙轉過頭。
那個表示撒謊的小動作,讓夜小何心生懷疑:“劉警官,你不是挺忙嗎,怎麽聽說財迷張的事情,立即就過來了?而且‘催眠者’被抓住後,怎麽沒有吭聲,就那麽乖乖地讓你們……”
“你們這些人啊,怎麽疑心這麽重?!你們是民,我們是警,你們應該配合我們,而不是喧賓奪主!”劉警官不耐煩地吼了他們幾句,“別胡思亂想了,我送你們回去,時間不早了,趕緊休息,明天該幹嘛幹嘛!”
說完,他問夜小何住在哪裏,夜小何報了地址。
劉警官又問李莫然:“你呢?”
李莫然說:“你送夜小何就行了,我自己回去。”
劉警官挑了挑眉毛,露出洞察一切的表情,拍了下方向盤道:“好。”
他到小區門口就停了車,李莫然送夜小何上樓。在電梯裏他一直沒吭聲,等走到她家門口的時候,李莫然突然問:“你一個人會不會不安全?要不我和小然過來陪你?”
夜小何想起莫裏斯說,她是財迷張的軟肋,卻被自己狠狠揍了一拳,唇角不由得上翹。她完全有能力保護自己:“不用。要是你們來,肯定是我陪小然。那些小孩子的遊戲,我真的沒有興趣。”
“我看你跟他玩得挺開心。”李莫然哼了一聲,伸出手,越過她的耳朵,撐在門上,“要不,你,我,小然,組成一個家庭好了。”
夜小何怔了怔:“家庭?姐姐,哥哥,弟弟?”她不習慣跟人合住,即使是親生妹妹夜小百。
“不對,”李莫然紅著臉,盯著她,極其認真地糾正,“是爸爸、媽媽和孩子。”
85
“如果你馬上收回這句話,我就當做什麽都沒聽見。”夜小何心中一震,裝出沒有表情的模樣,轉身就要開門。
在她手指接觸到鎖的瞬間,李莫然抓起她的手腕:“是因為財迷張嗎?”
夜小何沒有回頭看他,也沒有開口反駁。
“可是他並不是適合的人。”李莫然似乎受到刺激,語調比平時急了很多,“我跟你說過我的身生父母,他們都很優秀,有共同的目標,彼此相愛,但一點不適合。因為他們從沒想過為後代負責。你不知道我被在咬著牙被養父毒打的時候,有多恨他們。”
“你現在對財迷張的感情或許很深,但他絕對不是適合你的人。他讓你陷入各種各樣的危險,那種刺激感覺讓你一時迷惑。但要是你們真的決定共同生活,所有的感情都會變得平淡。你會後悔自己做出的選擇。”
“沒有做過,怎麽知道會不會後悔?”夜小何不喜歡他現在的語氣。
“等做了就晚了。”他抓著她的胳膊,讓她轉身麵對自己,瞪著雙眼說道,“如果我父母能聽到我的聲音,我寧願他們沒有生過我。但現在不一樣,我遇到了你。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出生不是父母的錯誤,也不是可惡的實驗結果,那是宿命般的巧合。不管我是怎樣的,卑賤,或者是畸形,更或者是別的……都沒關係,我感覺跟你在一起往後的日子,可以抵消自己之前不愉快的人生。我第一次感謝自己的父母,給予了我這段生命。”
告白雖然冗長,繞口,甚至有些酸氣,但是真摯。
心中不波動不是不可能的,但受到控製,便也就乍起乍落,沒有濺出水花。夜小何搖了搖頭:“我不愛你。再見,李莫然。我要睡覺了。”
“我愛你。或許那種感覺持續不了多久,但我們相處久了,會習慣彼此的存在,這對於組建一個家庭來說就夠。”李莫然眼裏有什麽東西閃過,他還想要挽留,話語卻被她開門關門的聲音切斷,隔絕在燈火闌珊的走廊裏。
夜小何透過監視器看向樓外——
李莫然頹然地垂下頭,過了好久,他才轉身走進電梯,單薄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孤寂。
這下可以單獨行動了。
夜小何吐了口氣,快步走到衣櫃前麵,打開抽屜,取出藏在內衣中的高斯槍,小心別在腰間,然後找出以前財迷張從黑市買來的假麵具和終端係統戴上。
“李英俊,你好,好久不見。”
她對鏡子裏那張少年的麵孔搖了搖手,便快步出門,走到懸浮公交車車站,搭車趕往財迷張去過的另外一個地方——
“輪回占卜屋”。
那個小店在城東的殯葬一條街上。
財迷張怎麽會對殯葬有興趣?難不成他已經知道自己會死?而且那附近不都是賣壽衣、骨灰盒、定製骨灰鑽石之類的店鋪麽,怎麽突然冒出個占卜屋?
疑點太多。
夜小何下了車,沿著係統指示,找到“輪回占卜屋。”
說來也好笑,雖然科技越來越先進,但人們對死後的世界依然一無所知,於是助長了迷信。沿街的喪葬用品店裝修奢華,有古典風格、有未來風格,爭奇鬥豔,裏麵賣的東西既有高科技物品,也有古董的高仿,可謂琳琅滿目,仿佛要把活人沒能享受到的,統統補償給死者。
“輪回占卜”屋在其中便是個質樸的異類,門外的紅色磚瓦上寫滿符號,不知是梵文還是什麽。門上方的牌子畫了條蛇,蛇將身子蜷縮成圓形,頭吞噬了自己的尾巴。
店子裏麵不到十平米,屋頂掛著黑色帷幕,看起來就像個帳篷。牆麵訂著描繪著神秘圖騰的壁毯。屋子正中隻有組簡單的木桌。
桌子邊上坐了個女人,頭發很長,燙成波浪,一直垂到地上。臉上戴了隻白色麵具,麵具上方粘著長長的彩色羽毛,下方是隻金色的鳥喙,像女巫的鷹鉤鼻般突出。女人的嘴唇**在麵具外麵,紅豔豔的,似乎是剛吸食過鮮血。
夜小何立即就聯想到“催眠者”,咽了下口水,硬著頭皮走進店子裏,裝出天真無邪的樣子:“你好,姐姐,我是一名大學生,正在做社會學方麵的報告,能參觀你的店子麽?我感覺它很特別。”
那女人笑了笑:“當然。”
“您的麵具能摘下來嗎,我想為您拍照,增加我的論文可信度。”夜小何提出要求。
女人擺手拒絕:“這是我的工作需要,你是不是害怕了?”
夜小何做出羞怯的模樣:“沒有。”
“這麵具代表鳳凰,也就是不死鳥。它不會死亡,隻會在火焰中涅槃新生。” 女人似乎對她有好感,耐心地解釋。
“這就是你把店子開在葬喪一條街的原因嗎?”夜小何做了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還在係統上開始做筆記,“這是為了給死者的家屬心理安慰?”
女人點了點頭:“你很聰明。不光是死者家屬,還有將死之人,都會來這裏,想知道他們死後的世界,是怎樣的。”
夜小何見話題漸漸切入中心,用係統調出財迷張的3d照片,故作神秘地湊到女人耳邊道:“我有個哥哥,他也來過這裏,我想要采訪他,問他在這裏體驗到什麽。可是他堅決不告訴我,你能告訴我嗎,大姐姐?”
那女人瞟了眼財迷張的照片,麵具後的眼睛輕輕一眨:“我不會泄露客戶的秘密。你真想知道的話,自己體驗一把不就行了嗎?”
說罷她對夜小何勾了下手指,比劃出個數字。夜小何見終端上還有錢,便爽快地付給女人。女人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夜小何坐到她對麵的搖籃上。那搖籃上方有有個圓形的金屬盤。金屬盤畫著的蛇跟門口牌子上的一樣,咬著自己的尾巴,意味著無盡的永恒和輪回。
夜小何隻是看了一眼,就覺得昏昏沉沉,她暗叫了聲糟糕——
中圈套了,腰間還有槍呢,不會被那女人奪走吧?
她想要站起來,可是屁股還沒離開搖籃,就暈了過去。
86
夜小何覺得有人輕輕撩了下她的頭發,一睜眼,便看到財迷張那張精致的臉。
她愣愣地盯著他的眼睛,張開嘴,居然吐不出半個字。
不過,此時的財迷張打扮有點奇怪,披著一頭長發,穿著白色寬袖長袍,風吹過,猶如百合搖曳,有種武林高手道骨仙風的感覺。
“你在演戲?”她揉了揉有些濕潤的眼角問,“什麽時候了,還有閑心做這個?”
財迷張皺皺眉,仿佛不明白她在說什麽,攬起夜小何的腰,跳到身邊的一匹白馬上,策馬揚鞭,朝前麵的樹林衝去。
夜小何隻覺得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有什麽銳利的東西削破了衣袖。
她這才發現自己也穿著漢朝服飾,頭發也用各種金銀飾品,做成極為複雜的造型,後麵有大群黑衣人氣勢洶洶地放箭,似乎要置他們於死地。
“他們在追殺我們?為什麽?”夜小何不禁問。
財迷張握緊手中長劍:“你當真忘記了?你昨天脫離了雲霄宮,說再也不為宮主研製毒藥。”
雲霄宮?毒藥?古裝?高冷財迷張?
毫無邏輯可言。
夜小何瞬間明白——
她在做夢!
肯定是被“輪回占卜”店鋪裏,那搖籃上方的機器弄的!
快點醒來,醒來,夜小何!
她使勁兒擰了下自己的大腿,再次睜眼,見自己穿著原本的衣服,緊緊抱住財迷張的腰。兩人坐著他的大雪橇,衝過墓碑林立的陵園。
“小何,堅持,隻要衝過這個片區,我們就可以和其他人類會和了。”
“其他人類?”
“嗯,w城隻剩下十五個人,其他已經全部被機器人殺死。”財迷張剛解釋完,他們麵前的墓碑就搖晃起來,倒在地上,一隻隻腐手從地下伸出。接著,幾十具腐爛的屍體,佝僂著腰爬出地麵。
其中一具屍體飛跑著,抓住夜小何的腳。手的主人是趙雪,她的一半邊臉美得不可思議,另外一半卻爬滿了蛆,眼珠子掉在眼眶之外,連著幾條神經,**秋千似的晃晃悠悠。
“夜小何,如果不是你,我就不會死,好好的,好好的,和黎明遠在一起!”
她用破了個拳頭大血洞的喉嚨嘶吼。
夜小何使勁兒蹬腿,想把趙雪踢開,然而腳踝被對方攥緊,疼得快要斷掉。財迷張見狀摸出把刀子,側身切斷趙雪的手腕。
趙雪慘叫著伸出另外一隻手,扣住夜小何的手臂。財迷張將大雪橇開到最快,衝向一座沒有倒塌的墓碑,在快要碰到它的時候猛地轉彎。趙雪的身體劃了個弧線,腦袋撞上堅硬的大理石,碎成好幾塊,終於跌落在地上,一動不動,就像是她在廢棄工廠裏,被石板砸中的樣子。
“她這個樣子怎麽還能動?”夜小何心有餘悸,不知對她的感覺是愧疚,是同情,還是深深的恐懼。
財迷張收起刀子道:“你不知道嗎,人類的意識都已經存入電腦,就算我們的肉體死亡,依然能行動。”
“你的意思是說,屍體的骨骼被電腦控製了?”夜小何還沒等到財迷張的回答,就覺得腰上一緊,回頭一看,又有五六個骷髏般的屍體撲上來,將她拖入地下。
她伸出手大聲呼救,然而轉瞬,整個人已經沉沒,泥土掩住她的眼,堵住她的嘴,讓她無法呼吸。
“張!”
夜小何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坐起,發現自己還在搖籃中,剛剛似乎隻是做了個夢。她匆忙摸了下腰間——
還好,槍在。
女人笑眯眯地看著她:“你體驗到你哥哥體驗的東西了嗎?”
“這個搖籃隻是能催眠人,讓人做夢吧?”夜小何不免失望,她實在搞不懂,財迷張來這裏做什麽?難不成隻是想治療失眠?
那女人搖搖頭,神秘兮兮地回答:“不是做夢。是鳳凰涅槃,不斷轉生。人的意識是可以抽離出來的,你隻要願意,就可以將意識抽出來,存放在任何東西上麵,永生永世地活著。”
“如果是那樣,生存豈不是毫無意義的重複?”
“你認為的無意義,是很多人追求的永生。”女人認真地跟她辯論,這時,街道兩邊的屏幕,開始播放重要新聞。
黎明遠的臉孔出現在鏡頭裏,他悲痛地宣布趙雪於今天夜間意外死亡,她的身體已經被火化,葬禮將於明天在據說是w城風水最好的陵園舉行。
好事的記者追問:“您為什麽要這麽快舉行葬禮?”
黎明遠沒有出聲,黎恒搶過話頭:“那是因為我大嫂生前受到太多人幹擾,大哥希望她死後能夠盡快獲得安寧。”
他的上眼皮耷拉著,眼神暗淡,薄薄的嘴角緊抿,看起來很傷心。
夜小何從他的微表情中讀出,這個花花公子是真的喜歡趙雪。
“隻是這個原因嗎?”記者並不關心黎氏兄弟的情緒,隻是想挖掘觀眾喜歡的狗血內幕,“有人猜測,黎先生之所以這麽快讓黎太太火化,是因為黎太太的死有蹊蹺。”
黎恒雖然性格**不羈,但喜歡在大眾麵前,盡量維持精英形象,因此並沒發怒,而是公式化地解釋:“大哥選擇快速火葬,是為了避免大嫂的dna資料被人盜竊,再用非法手段克隆出來。以前有過這樣的案例,過世的女明星李然然就被粉絲盜走頭發,做出客隆體,當做奴隸關了十年之久。還有個死亡的商人,被綁架組織克隆出來,用來向他的親人們敲詐……”
夜小何無心聽他瞎扯,轉回話題問那女人:“大姐姐,張迷就沒有告訴過你別的什麽事情嗎?”
“他問過我,人能不能永生永世活著?我說,從理論上是可行的,”女人說,“然後就讓他跟你一樣,坐在搖籃裏體會了一把。”
“他沒說別的了?”
“沒了。”
“謝謝大姐姐。”夜小何見問不出其他有用信息,便跟女人告別,走出店子,忽然,她覺得身後有道冷冰冰的目光注視著自己,立即回頭,就見一個黑影飛快地消失在廣告招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