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的白色燈光,透過櫻花簪頂部的紅寶石花瓣,在趙光印的臉角處留下一道殷紅的光影。

趙光印手捏銀簪,愣神片刻,這才渾身一激,猛地意識到什麽。

這是,血滴子!

刹那間,豆大的汗珠,自頭上滾滾而落。

他仿佛是被火燙到了一樣,連忙將手中的櫻花簪扔得遠遠的。

即便如此,他還是感覺到一種極度的恐懼感,如影隨形,籠罩心頭。

仿佛是有人扼住了自己的心髒,讓他無法呼吸。

忽地,門外傳來敲門聲。

透過貼著窗花的玻璃門,可以隱約地看到,兩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外。

“嘎吱——”

房門推開。

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入眼簾。

他,一身雪白西裝,下身是白色西褲,胸口處,還別著一朵白花。

劍眉星目,軒蓋如雲。

明明是無比俊美的長相,但在趙光印眼中,卻比手持鐮刀的死神還要恐怖懾人!

“你,是你!”

這張麵孔,他這輩子都無法忘卻!

甚至,在自己蘇醒的這幾天,他曾無數次幻想,要讓此人長跪在自己腳下,要將此人碎屍萬段!

然而,在真正見到他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對他有多麽畏懼!

仿佛是動物,遇到了自己的天敵一樣!

“你好。”

蕭牧天對著病**的趙光印,展顏一笑,再然後,取下胸口處的白花,輕輕放在趙光印的棉被上。

這個動作,令趙光印瞳孔驟然一縮,麵色瞬間鐵青起來。

“你,你是怎麽進來的?”

自己的父親,明明為自己配備了相當可觀的安保力量,此人是怎麽闖進來的?

“現在問這個問題,還有意義嗎?”

蕭牧天笑容溫潤,“你父親剛走不久,現在打電話給他,或許還來得及。”

趙光印:“……”

對方,竟然主動提醒自己打電話求援,這麽有恃無恐?

他究竟要做什麽?

雖然狐疑不解,但是趙光印還是戰戰兢兢地掏出手機,給父親打了求救電話。

眼下,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最要緊。

趙思成剛坐上商務車,正在趕往家族的路上,得知兒子的消息,手一哆嗦,手機差點飛出窗外,立馬命令司機掉頭返回。

“我打好了。”

掛斷電話之後,趙光印哆哆嗦嗦地放下手機,一臉緊張地看向靠窗而立的蕭牧天的背影。

關嶽侍立在一旁,默不作聲。

“似乎好長時間,沒有玩槍了。”

蕭牧天呢喃自語,不自覺手癢起來。

“先生想試試?”

關嶽自腰間,掏出已經裝上消音器的史密斯威森手槍,遞給蕭牧天。

後者接過來,單手把玩一番。

再然後,他手臂一展,並不回頭,斜背對著趙光印。

一記經過消音器處理的低沉槍聲響起。

一顆黃銅子彈,刺穿音障,帶著一股熾熱的氣流,精準地命中趙光印的眉心。

趙光印原本挺立的上半身,筆直地朝著後方倒下,淋漓的鮮血,自他眉心的窟窿處,緩緩流淌出來。

至死為止,他的那雙眼睛,依然瞪得大大的。

他不明白,對方既然要殺自己,為何一開始不動手,非要讓自己打這個電話?

“先生的槍法一如既往的精湛。”關嶽適時地拍了一記馬屁。

蕭牧天習慣性地輕吹一下槍口處彌漫的硝煙,然後斜睨了他一眼,“你也喜歡玩這一套了?”

“哈哈哈——”

關嶽大笑。

適逢其時,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行駛到醫院門口,趙思成推門下車。

繼趙思成之後,他所聯係的家仆,以及附近的灰色勢力,陸續趕到醫院門口,粗略一數,至少有上百人之多。

蕭牧天二人,站在高處,一覽無餘。

“有點意思。”關嶽含笑道。

蕭牧天一言不發,轉身下樓,關嶽緊隨其後。

“趙先生,我們要不要衝上去?”一位剃著光頭,膀大腰圓的壯漢,貼近趙思成,略顯諂媚地道。

他名為張天策。

名字倒挺大氣,實際隻是本土的一個草莽罷了,唯一能拿到台麵上的,就是手下有近百號兄弟。

因為他的地盤距離醫院近,故此,趙思成也聯係了他。

能為金城趙家效命,對於他而言,簡直是三生有幸。他根本沒有多想,第一時間就召集人馬趕了過來。

趙思成抬頭看了一眼醫院高樓,正欲帶人衝進醫院。

兩道身影,已經一前一後,自醫院大門中走出來。

“是你!”

見到蕭牧天的第一時間,趙思成便認出了他來。

這張臉,哪怕化作灰,他都認得!

“就是你在威脅我的兒子?”

俗話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睜。

麵對其他人,趙思成還能穩住城府,但是麵對蕭牧天,他卻瞬間眼紅。那深惡痛絕的模樣,恨不得扒了後者的皮。

“就是他嗎?”

張天策扭頭看了蕭牧天一眼,再然後咧嘴一笑。

“就這樣一個小白臉,竟然也敢招惹我們金貴的趙先生,這不是老壽星上吊,活膩歪了嗎?”

“哈哈哈——”

眾人一片哄笑。

他所帶來的那些小混混,雖然沒其他本事,但是起哄造勢的能耐,卻是一等一的。

張天策之所以這般說,也源於蕭牧天五官似玉,立身堂堂,長得太帥,完全不似他們這些粗獷的大漢。

讓他們羨慕的同時,又心懷妒忌。

“不用趙先生出馬,這樣的小白臉,本人一隻手就能吊打!”

張天策一邊說著,一邊大搖大擺地走向蕭牧天,雙手捏動十指,發出“哢擦哢擦”的聲響。

那誌在必得的模樣,似乎覺得自己吃定了蕭牧天。

就在他,距離蕭牧天不到一米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狠狠地砸落在了他的麵前,濺起一地塵埃。

眾人一怔,目光同時聚集過來。

這道黑影,不是別人,正是趙思成的兒子,趙光印!

在他的眉心處,那醒目的子彈窟窿,還在不斷往外流淌著鮮血!

“光印!”

趙思成撕心裂肺地喊道。

他渾身亂顫,失魂落魄,一張臉瞬間蒼白如紙,“不,不,這不是真的!”

全場死寂。

之前囂張跋扈的張天策,更是瞪直了眼睛,情不自禁地倒退了幾步,與蕭牧天二人,拉開距離。

蕭牧天自關嶽手中,接過一支煙來,輕吸一口,然後俯視全場上百道身影,淡淡地給出四個字:

“烏合之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