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蹙眉，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裴玉茹，安慰道：“小兄弟，雖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麽事，但現在就是這麽個情況，暗樁要關閉一個月，這生意恐怕是做不了了。如果你能等，下個月開門後，老朽第一時間就去通知你，如何？”
“老人家，實不相瞞，我這事多一刻也等不了。您可否幫我向上麵的人傳句話？”
“這……”老人一臉為難，礙於季孟在旁，實在不好意思直接拒絕。
裴玉茹看出他的擔憂，咬牙拿出一張五千兩的銀票，塞進他的手中，認真道：“老人家，您隻需告訴上麵的人，我這有一筆大買賣，保證隻賺不虧。隻要他願意，就能立刻拿到一百萬兩銀子。”
此話一出，不僅是老人答驚訝到說不出話，就連季孟都不由一怔，麵露錯愕。
季孟拽了拽裴玉茹的衣袖，小聲說道：“這裏是暗樁，你可別亂說話啊，萬一你沒法拿出那麽多銀子，他們殺你就跟殺雞一樣，不費吹灰之力。”
“你我隻是萍水相逢，我不會連累你，這是我許諾給你的銀子。”
裴玉茹將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塞給季孟，裝出不熟的模樣，客氣道：“小哥，謝謝你給我帶路，剩下的事，就我自己來解決吧。”
前一刻還在並肩商量，下一刻就陌生疏離，即使知道她這是為自己好，可季孟心裏還是如同被剜去一塊，痛到無法呼吸。
“季孟，你們不認識？”
老人疑惑地在兩人身上打量，最終看到季孟點頭，才鬆了一口氣。
他拉著季孟到一旁，用僅能兩人聽到的聲音，耳語道：“不管你們倆認不認識，人家這擺明是要保你一命，你趕緊見好就收，別腦子一熱，非要趟這趟渾水。”
“趕緊走，莫說你是季家的人，就算你是太子，也沒法插手暗樁的事。”
老人焦急的推了推季孟，示意他趕緊離開。
剛剛裴玉茹的話，雖然是與他商量，可早已被躲在暗處的人聽到。
不管她說的是真是假，這百萬兩銀子能否立刻拿出來，都已經不是他們這些小嘍囉能管的。
念及與季孟相識，老人這才不想讓他受到牽連，連推帶搡地將他推出門外。
“趕緊走！”
砰！
老人用力將大門關上，無奈輕歎。
暗樁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來，被隨意調侃的地方，既然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要這樣說，那他是死是活，就隻能自求多福了。
咚咚咚。
他走到木屋前，敲響老舊的木門，沉聲道：“幾位客人，實在抱歉，上麵臨時下令，江南一帶的暗樁全部關閉，一個月後開業。”
“什麽！”
王福貴率先發難，激動地幾步衝了出去，頭腦一熱，他竟將暗樁的規矩拋之腦後，一把揪住老人的衣領，怒目而視。
“你是在玩我嗎？好端端的，怎麽說關就關了呢？你要是不給我一個正當理由，老子就將你這裏掀了！”
“快住手，這裏是暗樁，你不要命了！”
身後跟來的一名手下見狀，當即向前，一把抓住王福貴，讓他趕緊鬆手。
“對、對不起，我隻是一時情急。”
王福貴尷尬扯動嘴角，討好地鬆開手，諂媚的為老人整理衣服。
“哼，少和我說這些沒用的。要麽立刻離開，要麽將命留下！”
能當暗樁接應人的，那可都是老江湖，眼觀鼻鼻觀口，什麽小心思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老人輕蔑冷哼，拍開王富貴的手，厲聲怒喝，將幾人嚇了一跳。
“老爺子，我真有十萬火急的大事，就請你和上麵的人說一說，勞煩通融一下吧。”
這一刻，王福貴哪裏還敢拿橋，將姿態擺到最低，以求平息老人的怒火。
“老爺子，隻要暗樁願意做我們這單生意，銀子不是問題。”
見老人沒有反應，他又加大籌碼。
“老爺子，你就當我放了一個屁，剛剛什麽也沒有說，總行吧。您要實在不解氣，那就給我兩腳，到您滿意為止，您看這樣行嗎？”
王福貴悔不當初，懊惱自己衝動行事，將這裏的接引人惹惱。
八王爺給的期限還有兩日，可到現在，他們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到時候沒法交差，他們就隻有死路一條！
如今無所不通的暗樁，就是他唯一的希望，他自然不願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
“老爺子，這些給你買煙絲抽，就請您通融一下吧。”
王福貴笑得諂媚，偷偷將銀票往老人手中塞。
“愛莫能助，趕緊滾。”
老人將銀票丟到地上，抬手指向大門，提醒道：“不要忘了這裏是什麽地方，我現在讓你走，證明你還能活著出去。等我什麽都不說的時候，恐怕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幾人神色一變，麵容凝重。
這一刻，王福貴也不敢繼續糾纏，眼中堆滿不甘，緊握拳頭，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還有裏麵的兩位，下個月再來吧。”
老人將目光投向屋裏烤火的二人，見他們依舊不動如山，不禁麵露茫然。
“二位，你們要是不走的話，可後麵發生什麽，可就不要怪老朽了。”
寧覦緩緩抬頭，聲音平靜如水道：“老人家，我們初來乍到，如今也已經關了城門，從你這裏離開，我們就不知道要去什麽地方了。還請通融一下，讓我們留宿一晚。”
說完，他給寧海使了一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拿著一錠銀子走到老人麵前，露出憨厚的笑容。
“老人家，這是我們的住宿費，還請您讓我住一晚，明天我們就離開，絕對不給你惹麻煩。”
老人看到手心裏的十兩銀子，表情有些古怪。
從他接管義莊開始，這些“客人”送到手上的銀子，就都是百兩千兩的銀票，今日忽然受到一錠沉甸甸的銀錠子，還真是新奇又突兀。
“你們隻是路過的人？”
“嘿嘿，也不是，我們就是來談生意的，隻是手上拮據，實在是給不了太多，讓您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