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將武器放下,弱弱地將手抬起,表示自己不會反抗。

“宰執大人,我們也是受人指使,您看現在我們已經死傷大半,也沒了與您抗衡的力量,就請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真正的高手,隻需一招就能不戰而屈人之兵。

沒有人看清寧覦是怎麽出手的,但頭目卻頃刻斃命,這樣的身手,他們這些小嘍囉哪裏還有一較高低的能力?

這時候,還是保命要緊!

寧覦環顧一周,看到滿地東倒西歪的傷員和死屍,微微蹙眉,抬頭向上方望去。

迎著陽光,女人雖身上粘著雜草,衣衫也布滿泥土,但在這一刻,卻更顯明豔動人。

兩人遙遙相望,嘴角同時揚起。

他的女人好厲害,看來他必須要更加努力,才能配得上她呢!

寧覦足尖一點,身輕如燕,不過幾個呼吸,便來到裴玉茹麵前。

他溫柔地拂去女人頭上雜草,又將那些塵土輕輕拍去,自責道:“對不起,我來得太遲了,又讓你一個人麵對危險了。”

高冷的男人墨眸低垂,像是受傷的小獸,讓人心間軟化。

“我厲害嗎?”

裴玉茹不舍看到他臉上有愧疚之色,笑著拉起他的手,傲嬌的揚起下巴。

陽光明媚,散在她嬌媚的小臉上,萬物失色。

寧覦心跳加速,眼底笑意加深。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柔聲道:“我的玉茹最厲害了,但我不想看到你這麽厲害,你應該是無憂無慮的小公主。玉茹,答應我,以後不要再讓自己衝在前麵,好嗎?”

裴玉茹動了動唇角,不想說謊騙他,隻能主動摟住他的腰肢,認真道:“寧覦,我不是柔弱不能自理的菟絲花,我想要和你並駕齊驅,想要可以站在你身邊,與你一起看山看水,站在頂峰之上。”

兩人對視,思緒萬千,彼此之間的距離好像又近了。

“主子,小心!”

就在兩人對話時,身後有不甘心的殺手將袖箭對準他們。

嗖!

破空聲響起,寧覦麵色微沉,將裴玉茹柔軟的身體緊緊護在懷中。

“主子!”

利刃刺進寧覦的肩頭,他眉頭緊皺,卻依舊對裴玉茹露出一抹放心的微笑。

暗衛閃身躍出,將他們護在身後。

善於使用暗器的暗衛,從袋子中抽出削尖的木枝,揚手一揮,霎時刺入殺手眉心。

“主子,您受傷了!”

看到寧覦後心處的利刃,暗衛們頓時露出慌張之色。

裴玉茹連忙從他的懷中鑽出來,要去檢查傷口。

“隻是皮肉傷,不礙事的。”

“什麽皮肉傷!萬一他們在暗器上淬了毒呢?”

裴玉茹紅著眼,如一隻齜牙的小獸,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寧覦失笑,保持安靜,滿眼溫柔地看著她為自己檢查傷勢。

“那邊有一條小溪,我們去那邊,你將衣服脫了,我給你包紮傷口。”

“好。”

寧覦含笑回應,與裴玉茹離開前,回頭與幾名暗衛對視一眼。

常年的默契,讓他們很快明白他的意思,輕輕頷首,示意這裏交給他們。

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亡命徒,就算留下會活口,恐怕也沒法給出證據,證明是八王爺雇傭他們。

估計他們到現在,連自己的雇主是誰都不知道。

以八王爺心狠手辣的程度,不管他們這次是否任務失敗,都將無法活下去,他們又何必髒了自己的手?

暗衛抬起無情,居高臨下地冷聲道:“我家主子心善,放你們一條活路,速速離開,否則我們不介意送你們去黃泉路!”

四周一片肅殺之氣,暗衛們個個身上都散發出滲人寒氣,猶如鎖魂的黑白無常。

這些殺手雖然人數眾多,看起來身手不俗,實則就是江湖上一群逃犯搶匪拚湊而成,與真正的殺手組織暗樁之流相比,他們就如一盤散沙,從核心就已經潰不成軍。

“謝謝寧大人不殺之恩,我們這就走!”

在生死麵前,自尊與骨氣就是雞肋,他們紛紛跪地磕頭,慌不擇路地向山下逃竄。

暗衛們輕蔑冷哼,“一群蠢貨,他們不會真以為還能活著從這裏出去吧?”

“自尋死路,都是自找的。”

十人悄無聲息地躍上枝頭,隱入氣息。

他們如狩獵的豹子,在暗中靜靜觀察四周,不讓任何危險靠近,去打他家主子和未來夫人培養感情。

三個時辰後,漁村外的十裏坡上,一群人拖著受傷的身體,狼狽不堪的在竹屋前跪下,哀求道:“我們折損了這麽多兄弟,就請大人高抬貴手,放我們離開吧。”

竹屋外,十二名身形魁梧,下盤穩健的黑衣男子戰列一排,猶如雕像一般,目視前方,沒有任何表情。

臨近傍晚的寒風,吹起幾人的衣角,帶著陣陣刺骨冷意。

他們不甘心地咬唇,見久久等不到裏麵人開口,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怒意。

若非為了這單生意,他們又怎會折損這麽多兄弟?

縱使對方身份再如何不可一世,他們也遭到了重創,難道這還不夠嗎?

帶著怒意與怨氣,為首的代表再次說話,“我們老大已死,閣下若是想要回銀子,就去找他拿吧。如今我們還願意回來複命,不過是靠江湖道義。現下我們已經是仁至義盡,這筆買賣就請閣下另找他人吧,我們告辭!”

男人挺直腰背,猛然起身,身後的兄弟也跟著一起站起來。

他們早就不想在這裏停留了,聽到要離開,都沒有任何猶豫。

可就在他們轉身之際,寧靜的住屋內,忽然傳出一道陰冷的笑聲。

“嗬嗬,你們覺得自己今日還能活著離開嗎?”

“你什麽意思?”

“殺了他們,不留一個活口。”

“是!”

門外十二名黑麵煞神整齊高呼,頓時四周彌漫起窒息的壓迫感。

一時間,所有人麵露驚恐之色,慌忙提劍接招。

奈何實力懸殊,連三招都接不住,就會人頭落地。

這些人出手狠辣,鮮血噴濺在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仿若沒有靈魂的殺戮工具。

寧觀鬆此刻站在屋內,看著窗外嗜血殘忍的畫麵,渾身抖若篩糠,膝蓋一軟,癱坐在地上。

“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