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剛上班,關瑤突然急匆匆跑過來找我們。

關瑤的樣子看上去又著急又傷心,她坐在我們對麵,手捂著嘴,淚水好像要奪眶而出。

李雪兒拉著她的手問:“關瑤姐,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我吹了吹杯中的竹葉青茶葉,沒有說話,等待著關瑤恢複平靜。

這是市局附近的一家茶樓。在江州,茶樓並不是單純喝茶的地方,更多的人來這裏是為了打麻將和鬥地主。下午的時光令人昏昏欲睡,大廳裏的幾桌人卻精力充沛,幹勁十足地鬥著地主。

“我很怕李揚出事,這幾天我的眼皮不停地跳,我感覺李揚要出事。”恢複了平靜的關瑤對我們說。

“我堂哥怎麽了?”李雪兒吃驚地問道。

“你知道李揚很反對那個MDI項目,最近這個項目的外方總代表來到江州,要和江州市政府正式簽約,”關瑤說。

“這個我知道啊,我還在現場看見過他,他好像是比較激動,”李雪兒說。

“上次他們去威斯登大酒店找外方總代表抗爭後,發現並沒有起到效果,這個項目國慶節前就要正式簽約了。你堂哥很氣憤,最近幾天他老和那個‘偵探’蘇祥在一起,我偷偷聽到他們說,要不惜代價阻止這個項目上馬。我還聽他們說,不搞就不搞,要搞就搞大的。”關瑤說。

“他們要搞什麽大的?”我問道。

“我不知道,但我感覺他們不是說著玩的,所以來找你們商量,你們是警察,可以勸勸他。”關瑤用求助的眼神看著我們。

“他們說著玩的吧,”我想不出李揚和蘇祥能搞什麽大的。

“我感覺不像,他們最近聚了好幾次,蘇祥還拿了幾把刀放在李揚那裏,我真的很怕他們出事,”關瑤說。

“有刀?難道他們想組織人暴力上訪?”我聽了關瑤的話,感覺事態比較嚴重。

“我堂哥不會那麽傻吧?”李雪兒在一旁喃喃自問。

我們答應關瑤盡快找李揚談談,她說下午還要上班,說完匆匆離開了茶樓。

回到市局,剛進辦公室,就感到一陣緊張的氣氛。周寧看見我們,說:“溜到哪去了?又出大事了。”

我和李雪兒連忙問他發生了何事,他悄悄對我們說,剛才接到報案,MDI項目的外方總代表被綁架了。

一聽到這個消息,我和李雪兒異口同聲地“啊”了一聲。

周寧奇怪地看著我們,問道:“你們怎麽了?”

“就是昨天中午我們在百年江湖店看見的那位女士?”我問。

“對,叫顧夢影,你老師急瘋了,我從來沒見他這麽緊張過,接到報案就趕往現場。”周寧說。

我說,你講講具體情況。

原來投資MDI項目的老板是外籍華人,這次派出的總代表是他的親侄女,叫顧夢影。今天下午按照行程安排,她要前往市環保局參觀座談,聽取環評意見。兩點鍾,她從酒店準時出發,快到市環保局大門時,有輛小轎車突然從旁邊的支馬路竄出來,逼停了總代表的車。

小轎車上下來兩個人,提著明晃晃的砍刀,一個戴著孫悟空的麵具,一個戴著豬八戒的麵具。戴著孫悟空麵具那人拿著砍刀製服了司機,戴著豬八戒麵具那人拉開車門,劫持總代表進了小轎車,然後開著車不知所終。

MDI項目的老板得知侄女被綁架,大發雷霆,要求江州市政府務必確保她的安全。市委市政府已經給杜總下了死命令,如果不能平安解救人質,馬上下課。

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神秘的係列殺手案還沒有偵破,現在又出了個重大綁架案。

“老師他們現在在哪裏?”李雪兒焦急地問道。

“歐陽教授和杜總隊長到外方總代表下榻的酒店去了,帶著技偵的人,應該是去等綁匪的電話,”周寧說。

“你帶我們去看看,”李雪兒請求道。

“這個不太好吧,現場需要絕對安靜,我們這麽多人去動靜太大,再說也沒有接到命令。”周寧說。

“你快帶我們去吧,我有重要線索向杜總反映,”李雪兒急得跺腳。

周寧疑惑地看看我,我向他點點頭。

由於上次的抗爭風波,外方總代表已經更換了一家酒店,是一家涉外的五星級酒店,外方總代表住在酒店最頂層的總統套房。

我們坐電梯上到頂層,一踏進走廓,就感受到緊張的氣氛。套房門外有兩名便衣把守,幸好兩名便衣和周寧相熟,周寧表明來意,其中一名便衣進門通報,過了一會兒,他打開門,招手示意我們進去。

我第一次進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第一個感覺就是裏麵好大,印入眼簾的是一個異常寬闊的客廳,客廳鋪著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麵感覺到一股沉重的阻力,我隻有抬高腳步才可以順利行走。

客廳裏麵有6個人,沙發上坐著兩個人,一個穿著司乘製服,看上去像名司機,另一個50歲左右的年紀,穿著筆挺的西裝,看上去像一名職業經理。

在裏麵靠窗位置前擺放著一張寬大的寫字桌,桌子上擺放著一部電話機,一名年輕男子頭戴耳機,坐在電話機旁。杜佑華、歐陽教授、錢大海站在寫字桌旁,神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