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海看見我們進屋,用手指指隔壁房間,示意我們先進去。我們三人在隔壁房間站了兩分鍾,杜佑華和歐陽教授輕輕推門進來。

“你們來幹啥子?”杜佑華的語氣透露出責備。

“綁匪打電話來了嗎?”李雪兒反問道。

“還沒有,還在等,”杜佑華說。

“我們有條線索,”李雪兒說。

杜佑華沒有說話,等著李雪兒繼續說。

李雪兒將關瑤反映的情況一五一十向杜佑華匯報,越講到後麵,杜總隊長的表情越嚴肅。

“你堂哥李揚有重大作案嫌疑?”杜佑華的眼神先看著李雪兒,最後又滑向我。

“從目前的情況看,李揚確實有重大嫌疑,”我說道,“來酒店的路上,我又仔細想了想,從案犯作案的過程來看,他們好像已經提前知道外方總代表今天要去市環保局,所以在附近埋伏。這次外方總代表來江州的行程應該說比較保密,綁匪如何知道她今天要去市環保局?可以肯定,綁匪事先已經知道了總代表今天的行程安排,那他們是如何知道的呢?”

“我問過李雪兒,隻有李揚有他們家的鑰匙。我記得李雪兒的父親是市環保局的辦公室主任,他手裏一定有接待總代表的具體方案。李雪兒父親遇害的現場,歐陽教授對我說有兩個疑點,第一,缺乏搏鬥痕跡,第二,翻動痕跡不自然,再加上現場沒有暴力侵入的跡象,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我剛講到這裏,李雪兒情緒已經失控,她用雙手拉著我的胳膊,哭喊道:“你怎麽不給我說?你怎麽不給我說?”

李雪兒突然迸發的哭喊聲打破了室內的寧靜,我怕她做出瘋狂舉動,一把將她攬在懷裏,用手捂住她的嘴。

“馬克的分析很有道理,李揚很可能是去李雪兒家尋找環保局的接待方案,結果和突然回家的被害人遭遇,驚慌之下失手殺死了被害人,再偽裝現場,誤導我們的偵查方向。”杜佑華說。

“歐陽教授你有什麽意見?”杜佑華問。

“不管怎樣,先找到李揚很關鍵。”歐陽教授語氣焦急地說。

杜佑華示意周寧去把錢大海叫進來,錢大海進來後,杜佑華接連下了幾道指令,一是叫技偵監控李揚和蘇祥的動向,二是派人到李揚家附近布控,三是將關瑤帶過來,做進一步詢問。

李雪兒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我把手鬆開,手掌上滿是她的淚水。

很快有消息反饋回來,技偵的同誌說李揚和蘇祥的手機都已經關機,偵測不到信號。去李揚家的同誌也說,李揚沒有回家,不知去向。

客廳內的電話一直保持著沉默,我們都知道,這沉默中蘊育著巨大的危險。

關瑤被錢大海帶進了總統套房,現在她是查訪李揚下落的惟一線索。

看見屋子裏這麽多人,關瑤顯得很緊張,她下意識地朝我和李雪兒點點頭,不知所措的樣子。

“你就是關瑤?”杜總隊長親自詢問。

“我是,”關瑤欠欠身。

“你知道李揚在哪嗎?”杜佑華問。

“李揚怎麽了?”關瑤驚慌地看著我,我示意她回答杜總隊長的問題。

“他應該在家吧,我在單位沒有看見他,”關瑤說。

“關瑤,現在李揚涉嫌一起重大的綁架案,我們擔心他做出傻事,你好好想想,他可能在哪裏?”杜佑華說。

“綁架?他綁架了誰?”聽到這個消息,關瑤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心裏的擔憂變成現實,這往往會給人致命一擊。

“這個你不要管,你好好想想,李揚可能在哪裏?”杜佑華說。

關瑤慌慌張張從包裏拿出手機,那是一款時髦的摩托羅拉翻蓋手機。她連續撥打了好幾次,電話裏都傳出一樣的聲音:“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關瑤,人命關天,你好好想想!”杜佑華加重了語氣。

“李揚喜歡攝影,前段時間好像租了一套房子做暗房,但是我沒有去過,”關瑤好像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那套房子在哪?”杜佑華問。

“好像是上新街前驅路裏麵的一處私房,李揚說,那裏很安靜,還有一個小院子,”關瑤回答。

杜佑華示意錢大海出去核實情況,過了一會兒,錢大海進來說,技偵的同誌反映,李揚手機最後關機的地方就在上新街附近。

上新街前驅路位於龍黃公路的右側,是一條坡度不斷抬高的進山公路,公路深處道路兩旁有不少當地農民建的私房。我們到達時,當地派出所早已根據提供的特征,排查出一處可疑地方。

這是一處帶小院子的平房,位於公路盡頭,看上去很僻靜。當地派出所的同誌說,院子裏停著一輛小轎車,沒有掛車牌,和綁匪開的車特征吻合。

不知道為何,院子的大門虛掩著,隨同我們行動的特警悄悄推開院門,院子裏麵正中位置是一處平房,房門好像也沒有關閉,兩名特警“啪”的一聲踢開門,我們跟著杜總隊長衝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