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使我大吃一驚。兩名男子倒伏在地上,特警將他們的身子翻過來,我定晴一看,赫然正是李揚和蘇祥。
在他們身旁有兩把砍刀,有一副孫悟空的麵具,一副豬八戒的麵具。此外,地上還散落著透明膠帶和礦泉水瓶。
兩名特警探了探李揚和蘇祥的鼻息,說還有呼吸,可能是被人打暈了。
錢大海拿起地上的礦泉水瓶朝兩人臉上淋去,一會兒,李揚和蘇祥睜開了雙眼。
“人質呢?”歐陽教授一把揪住李揚的衣領問道。
在院子和房間其他角落搜尋的同誌紛紛來報,沒有發現人質下落。
“人質呢?”歐陽教授手一提,仿佛要把李揚從地上拽起來。
“是不是你害了我爸爸?是不是你?”李雪兒瘋了一般朝李揚撲過去。
我趕緊將她拉回來,李雪兒拚命掙紮,最後看掙脫不掉,在我肩頭狠狠地咬了一口。
“人被搶走了,”剛剛蘇醒的李揚終於想起什麽,對歐陽教授說。
“搶走了?被誰搶走了?”歐陽教授的聲音從來沒有像這麽著急過。
根據李揚的敘述,我們漸漸理清了頭緒。據他講,他提前潛入李雪兒家找到環保局的接待方案,知道了顧夢影的行程安排,於是和蘇祥在環保局附近埋伏,劫持顧夢影後,在車上用浸滿乙醚的濕毛巾弄暈了人質,然後把車開到了上新街前驅路臨時租住的這處平房。
沒過多久,房門轟的一聲被踢開,一個畫著鬼臉殼一樣的人突然闖了進來。他們正準備上前,發現那個鬼臉殼右手拿著一隻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們。
那個鬼臉殼沒有說話,拿槍晃了晃,示意他們將刀放下。他們將刀放下後,鬼臉殼又示意讓他們轉過身去,他們剛轉過身,就感覺後頸部受到了猛烈的重擊,隨後他們就暈過去了,直到看見我們。
“李揚,你說的那個鬼臉殼是什麽意思?”歐陽教授問道。
“他的臉上塗滿了油彩,就像那些唱戲的臉,”李揚說。
“那個人還有什麽特征?”杜佑華問。
“我就記得那個人個子比較高,其他什麽都不記得了。我們盯著黑洞洞的槍口,被嚇壞了,”李揚說。
“李揚,我爸爸是不是你害的?”李雪兒再一次大聲質問。
“我沒有,不是我,”李揚連聲申辯。
李揚和蘇祥被特警帶出了房間。
“想不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錢大海在一旁感歎。
是啊,線索突然中斷了,偌大的一個江州市,到哪裏去尋找這個沒名沒姓的鬼臉殼?今天已經是29號了,距離國慶節隻有一天,看來要在國慶節連破兩宗大案,希望很渺茫。我心裏頓時充滿了悲觀的想法。
“你們不覺得這個鬼臉殼似曾相識嗎?”歐陽教授突然說道。
“似曾相識?”
“啊!我想起來了,上次林平案我們訪問的那個鄭三哥,曾經說見過一個臉一會兒綠一會兒白的人。還有那個劉國富案,雲篆寺的慧安和尚曾說看見過一個人,臉也是綠油油的。”我猛地一拍額頭。
“歐陽教授的意思是,這個鬼臉殼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係列殺手?”錢大海說。
“那個神秘的係列殺手有槍,剛才李揚說這個鬼臉殼也有槍。我們曾經分析,這名係列殺手是一名任務型殺手,挑選的被害人都是對江州環境造成過汙染的人,現在他搶走的人質是MDI項目的外方總代表,李揚和蘇祥之所以要綁架這名人質,就是為了阻止MDI項目上馬。”歐陽教授說。
“馬克,你帶有筆和紙嗎?”歐陽教授問我,看來他是想把兩起案件更多的共同特征寫下來。
我從隨身帶的小包內拿出筆,但包內沒有白紙,我翻了翻,把上次在索道站領的那張宣傳單遞給了他。
“就算這個鬼臉殼是那個係列殺手,我們現在怎麽找到他?離國慶節隻有一天了!”錢大海的問話透露出焦急。
錢大海的問題讓在場的人陷入了沉默。尋找那名係列殺手的偵查工作一直沒有取得明顯進展,雖然我們知道他是一名任務型殺手,雖然我們知道他作案的目的是為了懲罰那些汙染環境的人,雖然我們知道他手裏有槍,但是我們不知道他姓甚名誰,不知道他住在哪裏,不知道他會選擇哪個地方再作案。
突然間,歐陽教授的一句問話打破了房內的沉默。
“馬克,這張宣張單從哪來的?”一向性格沉穩的歐陽教授手裏晃動著我遞給他的那張宣傳單,露出異常驚喜的神色。
“索道站外麵的宣傳人員派給我的,怎麽了?”我滿臉疑惑地看著歐陽教授。
“這上麵寫的是你們江州的舊八景嗎?”歐陽教授指著宣傳單問我。
我接過宣傳單仔細看起來。宣傳單的上方是長江索道的圖片和簡介,宣傳單下方左邊一欄是參選江州新八景的景點介紹,右邊一欄是江州舊八景的簡介。
雲篆風清,歌樂靈音,海棠煙雨,洪崖滴翠,龍門皓月,金碧流香,縉嶺雲霞……
看到這裏,我的腦袋“嗡”的一聲響起來。我想起很多很多,林平、吳天明、郭全、尹善終,他們雙手交叉合攏的屍體在我眼前相繼浮現。我想起歐陽教授注視的那幅江州地圖,在那幅地圖上,七枚紅色磁釘靜靜地吸附在地圖上,像七坨凝固了的血液。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拿著宣傳單渾身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