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鳳汐躊躇了須臾,欲言又止。

“不,我不走。”墨清歌搖了搖頭,卻一把抱住眼前人,不願離開。

“歌兒,聽話。”他的語氣,寵溺而又無奈。

“皇叔,你在哪,歌兒就去哪。”墨清歌語氣堅定道,“就算是千古罵名、萬年罪昭,歌兒也陪你一同背!”

“你不要趕歌兒走,好不好?”

顧衾墨將她往懷裏攏了攏,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好似被觸碰了一下。

心如針紮。

“小丫頭。”玄天帝尊無奈道,“他是去受刑的,不是去做上賓的,天刑閣幽冷無邊,你何必要去自找罪受?”

聽到這裏,墨清歌鼻頭一酸,更不願鬆手了:“天堂也好,地獄也好,我隻追隨我夫君一人!”

之前,皇叔因她而入天刑閣,受天雷業火足足三年,那時她不知情,沒能陪在皇叔身邊,與他承受一切。

但這一次,她絕不會再放手了!

是生是死,她都認定了這個人。

“歌兒,你先回去……”

“不,我不走!”墨清歌緊緊掛在他身上,說什麽也不肯鬆手,“不要趕我走!”

她力量甚微,無法幫到皇叔什麽,唯一能做的,便是與他一同承受。

淡淡的清香,流入鼻尖,沁入心底,顧衾墨心頭一軟,修長如玉的指骨輕輕抱住她的身子。

玄天帝尊無奈歎了一口氣,便沒再多說什麽,輕拂袖,反手劃出一道傳送玄陣。

震**聲起,顧衾墨緊緊抱住懷裏的人。

待他們視線再次恢複時,已置身於天刑閣大殿之中。

偌大的正殿,莊嚴肅穆,座上的幾位長老,神色姿態威儀冷漠。

整個大殿,都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

天刑閣內閣議院的刑司長老,今日幾乎都在場,便是為了軒轅家族一事。

畢竟,偌大一個二流宗門被屠滿門,可不是什麽小事。

座下右手邊第一個位置的刑司,瞥了眼眼前人,語調陰陽怪氣:“帝尊竟將這罪子帶回來了,我等恭候了許久,還以為帝尊會徇私枉法包庇禍心呢。”

一番話,頓時讓墨清歌聽出,這糟老頭子很難纏,恐怕不好對付。

天刑閣,也是一池渾水啊。

“本尊從不包庇禍心。”玄天帝尊麵不改色,“逆徒該如何處決,當罪論處便是!”

一字一句,他心頭都在滴血。

“嗬嗬,好。”那刑司笑了笑道,“帝尊真是大公無私啊!”

頓了頓,他又接著道:“這小子犯上神界,屠戮我神界宗門,導致我神界遭受無妄之災,血流成河,論罪,當誅!”

論罪,當誅!

四個字,冷漠而又堅定。

玄天帝尊心頭“咯噔”了一下,正要說話,君熠塵卻先開口了:

“喂,大刑司,軒轅家族此前在萬界東海做了哪些勾當,你們是眼瞎了,看不見嗎?怎麽單單就抓著我們陛下一點過失不放?他這麽做,隻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一番話,憤憤不平。

但凡他打得過這個死老頭,他根本不會多說廢話,直接一巴掌把他臉打歪,看他還敢不敢在這攛掇亂語!

“閉嘴,這裏輪不到你說話!”大刑司冷冷打斷了他的話。

君熠塵冷哼一聲,怒火攀升到了極點。

“大刑司。”鳳汐的語氣,還算冷靜,“並非我們陛下有意侵犯,實在是軒轅家族冒犯在先……”

“也輪不到你一個萬界女子說話!”大刑司依舊聽不進去一個字。

“呸!”君熠塵徹底按捺不住怒火了,“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娘子已經飛升了,別一口一個萬界女子!”

這個死老頭,真是狗眼看人低!

大刑司冷哼一聲,不理會他,視線落在了顧衾墨身上,故問道:“妖帝,你為何要屠戮軒轅家族?”

若是妖帝承認,此舉是為了替妖族出氣,那不管對錯,此事都會牽連妖族。

他還沒說話,君熠塵就先炸鍋了:“你是沒長耳朵嗎?本大爺剛剛都說過了,是軒轅家族先侵犯……”

“是我看他不爽。”倏地,顧衾墨冷漠出言,打斷了君熠塵的話。

他知道,大刑司在給他下套,企圖將整個妖族都牽連下水。

這樣的話,他也就有把柄在天刑閣手中了。

且,這大刑司向來十分針對他,無論他找什麽借口,還是會被大刑司設法定罪。

索性,不解釋。

“你……”

君熠塵怔了怔,有些著急:“你亂說什麽,要爭著背黑鍋嗎?”

墨清歌也麵露擔憂,知道他這麽說,是為了不拖妖族下水。

“你說什麽?”大刑司臉色一變,冷聲質問道。

這小子,語氣未免太猖狂了點。

“我說,是我看軒轅桀不爽,故而……滅了他滿門。”顧衾墨麵不改色,語氣中還帶著幾分輕佻不屑,“有問題嗎?”

那不可一世的語氣,好像在說,滅了就滅了,還要什麽理由嗎?

“放肆!”大刑司氣得臉色通紅,“偌大的宗門,就此被你毀於一旦,一個活口也不剩,你竟然毫無悔過之心!”

“嗬嗬。”倏地,墨清歌忍不住冷笑出聲。

大刑司冷冷瞪了她一眼:“你笑什麽?”

“咳咳,抱歉,剛剛沒忍住。”墨清歌佯裝閉上嘴巴,問道,“前輩就是天刑閣的大刑司?”

“沒錯!”大刑司正襟危坐。

在天刑閣,他的地位便等同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天刑閣一些零碎瑣事,帝尊都不太管,皆要經過他的手。

因而,放眼整個神界,他都是威望滿盈。

原本以為,這個萬界來的小丫頭要誇他一番,誰知,墨清歌張口便是:“可我怎麽覺得,你真有點瞎呢?”

“你……你說什麽?”大刑司頓時惱羞成怒。

“大刑司,先別生氣,聽我說啊。”墨清歌毫無忌憚地出言道,“萬界強者犯上神界,你大公無私,當機立斷,但為何就是看不見軒轅家族這些年的昭昭罪行?”

一針見血,一語點破。

“你什麽意思?”

“軒轅家族惡貫滿盈,恃強淩弱,借著一點權勢便肆意妄為,甚至插手萬界秩序,此罪,難道還不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