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這幾日上官朗一直在尋找方言夕的下落。沒想到今日終於撞上了。

“阿夕,你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別碰我肩膀。傷著。”方言夕可不想再受那鑽心的痛。“有人在追我,趕緊找個地方先藏起來。我再跟你說這幾天的倒黴事兒。”

上官朗攔腰把她抱起來,拐進另一條巷子走遠了。二人來到一處幽靜的地方確定無人時,上官朗才將方言夕放下來。便著急的尋問她的情況。

“怎麽會受傷?快說發生了什麽事,這幾天我們急得不得了,真擔心你出了什麽意外。”

“確實是意外,太特麽意外了。”想起來方言夕心裏就覺得委屈。這便一一道來。“那日我進城裝成個傻子乞丐,可是走了一圈沒有人將我認出。於是我就想著偷個包子或許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可是沒想到被包子鋪的女老板帶著四個大漢拚命的追,結果我一倒黴撞上了周成晉。更倒黴的是他將我認出來了。於是我隻能繼續裝瘋賣傻。”

上官朗不免歎息,“這確實讓人無法想像。那後來呢?”

方言夕苦著臉繼續道:“那四個大漢用木棍打我,還將我的右邊肩膀打傷,傷了骨頭。周成晉大概已將那五個人都殺了,否則你不可能找不到我。後來我就一直住在太子府裏。他還給我改了名叫什麽暖心,那意思是要來個金屋藏嬌。還叫兩名丫鬟貼身侍侯著。我今日是追著風箏出來的。幸好遇到了你。”

聽起來周成晉並沒有對她怎麽樣,總算是讓上官朗放下心。好在她夠聰明否則他恐怕根本不可能找得到她。

“阿夕,這幾天你受苦了。”

“不要緊。接下來我們按原計劃行事,待會兒我再跑到街上去抓風箏,去福忠藥鋪門前,汪大夫他們肯定會認出來再將我送回方家。小哥,你那邊那有沒有消息。”

上官朗遙頭道:“暫時還沒有。許將軍那邊可能沒那麽順利。不過我們昨晚遇到了一個對程大中很熟悉的人。據他所說程大中其實就是周成晉在朝堂之外的另一隻手。隻要有他的幫助我們一定會順利很多。”

兩人商量已定,方言夕這便跑到福忠藥鋪門口去了,在那兒裝瘋賣傻兩眼一直望著天上急著找風箏。她這個行為很快就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果然汪琳跑了出來,仔細辯認之下大驚失色,馬上將汪大夫夫婦和劉信忠叫出來,幾人馬上確認這個瘋子就是方言夕。

“二小姐,二小姐!”汪琳叫了幾聲,可方言夕卻不理她,一心隻要風箏。

“方二小姐,方神醫。”劉信忠看到方言夕右手吊在胸前,知道她受了傷。

劉信忠叫出方神醫的名號,周圍的百姓方才聯想到一年前奇跡般存在的方家庶出二小姐方言夕。

“你們是誰?”方言夕左手推開汪琳,驚慌道:“你們是壞人,你們都是壞人。我的好人呢,好人。”

“爹,二小姐怎麽了,怎麽癡癡傻傻的連我們都不認識了?”

汪泉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馬上讓女兒將方言兒帶進鋪子裏替她診斷。滿臉疑惑。而方言夕則依舊念著風箏和好人。劉信忠問她誰是好人,她瞪著他說他是壞人,就是不告訴他。

“二小姐脈象並沒有什麽大問題。如果我判斷得沒錯,二小姐很可能受到了重大的打擊,才導致她現在神經錯亂變成這副癡傻模樣。”

汪琳看著方言夕眼淚一下子流下來。“二小姐,你太可憐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子?”

方言夕退後一步瞪著她道:“你別過來,他們都死了你過來也沒有用。我是不會屈服的。”說著話她還要比劃招式,可一動右手就痛得要命,然後一屁股會到地上耍賴,說他們欺負她一個人。

汪泉提議先將她送回去,讓方家人拿主意。總之這個人確實是方言夕沒有錯。

就這樣,汪泉和劉信忠師徒二人將方言夕送到侯府。在門口時方言夕還一度不肯進去,說這裏不是好人的家。可是汪泉再次問她誰是好人,她依舊不肯說。

“二小姐,你不肯說出好人的名字沒關係。不過這裏真的是你的家。你的爹娘都住這裏麵。聽話先回去,等你見了你爹娘說不定就什麽都想起來了是不是?”

汪泉再三的哄,方言夕才嘟著嘴跟他們進門。門口守衛一見到方言夕人都驚得懵了。趕緊進去稟報。見守衛如此反應激烈,方言夕又鬧了一次不願進去。汪泉師徒一著急將她拖了進去。

“老爺,夫人,二小姐回來了。二小姐回來了。”

整個侯府一下子被這句話驚動。所有的人聽到了都往前廳跑。

二小姐回來了,那可是奇跡中的奇跡呀!沒過一會兒,姚氏,鬱雪趙紫蘇,方俊都跑到前廳,在他們的視線中一個穿著華麗裙子,裝扮得貌若天仙的女子站在那兒。

“是阿夕,我的女兒!”姚氏激動的上前看著方言夕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激動難掩。

方俊趙紫蘇,鬱雪都認了出來。站在眼前這個眼豔動人卻有些癡傻模樣的人就是方言夕。

姚氏上前想要抱一抱方言夕,汪大夫指著方言夕的手說她受了傷,最好別動她。姚氏更是著急。對這個失而複得的女兒心疼得都碎了。

方言夕看到大家哭,自己實在控製不住也跟著哭,表麵終於承認他們是好人,就因為他們哭了。

看到她確實呆呆傻傻的行為,方俊道:“汪大夫,阿夕怎麽會變成這樣?”

汪泉歎息,“依我看她之前一定是受到了很重的打擊,無法承受所以就變成這個樣子癡癡傻傻,過去的事情也都不記得了。以後你們不要刺激她,否則她可能情況會更糟糕,承受不住的時候就會瘋掉,變成很瘋狂的那種。”

幾人聽了皆心驚肉跳。完全無法想像方言夕到底是受了什麽樣的重大刺激。

方俊看了一眼方言夕,猜測道:“會不會因為她親眼看見太子死了?”

汪泉默認,“或許吧!那個時候她隻跟太子在一起。”

此話的意思也就是前太子周謹陌確實已經死了。

門外,沉著臉色的方玉若急急跑來,一進門就看到姚氏握著方言夕的左手說她可憐,方言夕的樣子她是死都不會忘記。

咋一看見,她整個人嚇得倒退幾步,後腦直直撞到門上。震驚無比的瞪大雙眼看著方言夕。而此時,方言夕聽到動靜看向門口。眼中,是臉色慘白如死灰的方玉若。

她果然好了!比以往更加花容月貌。方言夕看著方玉若突然瞪大眼睛躲到姚氏身後去,指著方玉若顫抖著身子驚慌道:“她是壞人,她是壞人。她要殺我,她要殺我。快殺了她,報仇,報仇……”

方玉若更是害怕,她分明看到了方言夕眼裏對自己的恨。可聽完她的話她才發現她的癡傻。心想她該不會是瘋了吧?

方俊站出來告訴了她答應,說方言夕已經失憶了,而且精神很不穩定。由此,方玉若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原處。

傻了,傻了好,傻了以後更好對付!這才是她的心裏話。她假意上前想要說幾句寬慰的話,可哪想方言夕一激動左手一個巴常扇到她臉上,情緒一度失控。

“你這個壞人,你殺了他,你這個殺手。我要殺了你報仇。”

見方言夕如此激動,大家都慌了神。方俊迅速抱住方言夕不讓她再亂動。汪大夫一邊勸著不要讓她太激動,方俊馬上讓方玉若先離開。就這樣,方玉若平白挨了一巴掌就狼狽的跑了。心裏的恨更深了直咽不下這口,可是轉念一想她現在是準太子妃,有的是時間來替自己報仇。

這邊扇了方玉若一個耳光,方言夕心裏仍是不痛快,情緒激動的說要去報仇。姚氏鬱雪趙紫蘇一陣好言的安慰,她才終於平靜下來。

對方言夕失而複得,大家心中高興極了。雖然方言夕已經不是過去那個方言夕,但大家的心裏卻更疼她。

汪大夫和劉信忠走了,方俊馬上派人去請父親和方棋,不到半個時辰方長天和方棋一前一後匆匆趕回來了,看到了在院子裏抓蝴蝶的方言夕。

父子倆相視一眼表現震驚,方俊將事情解釋了一遍。方長天方棋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阿夕,到底是受到了怎麽樣的打擊,才能把她變成這個樣子?”方棋這句卻更像在問自己,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不論如何人活著。老天爺總算還有點人性。”

方長天慢慢走到方言夕身後,方言夕一轉頭看到看到眼裏含淚的方長天,一下子也怔住了。接著,她又看到流著淚的方棋來到身邊。

突然,她笑了,“好人!好人!你們是好人!”

“阿夕,我是二哥方棋,你還記得我嗎?”

方長天也插話,“我是你爹,你好好看著我們能不能認出來?”

然而,方言夕卻給了他們一個噎死人的答案,“不都是好人嗎,難道好人還分爹和二哥?這是什麽東西?可以吃嗎?”

方長天和方棋對視一眼,簡直是哭笑不得。

“阿夕,你又調皮了。爹爹就是你的父親。以後見了爹爹就要叫爹爹明白嗎?”鬱雪道。

趙紫蘇用帕子擦掉她額頭上的汗水,心疼道:“另一個是你的二哥,以後要叫二哥。”

方言夕哦了一聲,就像她聽明白了一樣,然後蹦蹦跳跳的道:“有爹爹了,有二哥了。哈哈哈,以後誰再敢欺負我,我就打死她。”

跳著跳著,她突然又一臉失落的看著大家,欲哭無淚,“可是我想好人了。好人在哪裏?”

“誰是好人?”方棋和方長天一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