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救小思懷,方言夕不顧暴露的危險。不過在搶救完成的最後一放慢,趙紫蘇一句話提醒了她。

還有些事情沒有做,提早暴露不是好辦法。於是,她隻能繼續裝,以痛苦的表情示人幹脆直接昏過去算了。小思懷有汪大夫在,她可以放心。如果再出現意外,她還可以隨時醒過來。

不過,她這一昏可嚇壞了眾人。桌上躺著未脫離危險的小思懷,她這一聲尖叫把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汪大夫手忙腳亂的替她診治,“大家別慌,二小姐隻是受了刺激,或者說她可能想起了令她痛苦的事。一時間無法接受。”

“可是她剛才明明已經恢複了正常!”趙紫蘇不信。

“這隻是短暫性,也可以稱為間接性的正常。不能代表她已經全部康複。”汪大夫解釋。

姚氏握著女兒的手,看了看桌上的小思懷,最後抹著淚道:“汪大夫,你救他們。”

“夫人不要難過。小少爺已經服下解毒散,而且二小姐搶救及時,假如不出現意外的話,三個時辰後小少爺就能醒來。至於二小姐,有兩種可能。要麽醒來後依舊癡傻,要麽因為剛才的刺激而加重病情。”

方棋左右看看,一邊是兒子,一邊是妹妹,對了,還有被扶回房間的妻子。他實在不明白,怎麽短短的不到半日,家裏就倒下了三個人。

這毒,是誰下的?

方長天和方俊也相繼趕回來,看到寶貝孫子躺著一動不動,方長天急得他全身發抖。抓著剛剛給方言夕檢查完出來汪大夫就追問情況,好在汪大夫說孩子活下去的希望很大,他才鬆一口氣。

“對了,到底是中了什麽毒?”

汪大夫猶豫片刻,“侯爺,其實到底是不是中毒實在說不清楚。這孩子太小,即便是花粉過敏也會讓人措手不及。我估摸著有三種可能性。第一孩子心髒缺陷;第二對某種食物或者花粉過敏。第三,被人下毒。”

他這一說算是改了口,趙紫蘇和姚氏最先與方言夕在一起,明明聽到方言夕說過孩子是中毒導致這個後果。但是現在方言夕也昏迷了,他們隻能聽汪大夫的。

其實汪大夫改口,也是剛才進房間給方言夕檢查時受方言夕所托。

“汪大夫,照你說哪一種可能性最大?”方棋問。

“這個……”汪大夫摸了摸下巴,搖頭歎息,“第一種可能性。不過大家不要著急。待小少爺恢複以後,我定會仔細的給孩子做個全身檢查。到時候應該就能知道結果。”

鬱雪昏了半個時辰,醒來的時候直撲兒子身子。方棋抱著她安慰,不讓她打擾到汪大夫的救治。

方言夕醒來的時候沒有人在身邊,額,其實是她故意在大家都走了以後醒來。畢意她真的很擔心小思懷的身體。

毒,她心中有數。小思懷有汪大夫在一旁看著,小命算是撿回來了。隻不過下毒的人她一定不會放過。她真後悔自己下手太慢。早知道應該早點結束她們之間的恩怨。

從小思懷中毒,一直持續了三個時辰,汪大夫才鬆了口,說小思懷的命保住了。隻是身體很虛弱,要好生照顧,特別是飲食方麵。

方家人抹著淚感謝汪大夫。汪大夫客氣的回他們,讓他們感謝方言夕才是真,要是沒有方言夕最開始做的施救措施,延長了小思懷毒發的時間,他後來做的這些都沒有用。

姚氏來房間看方言夕,並沒有找到人,找了一圈在廚房外頭找到正在啃雞腿的方言夕。見到姚氏找來,方言夕小心的將雞腿往身後藏,像是深怕姚氏不讓她吃。

“阿夕,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姚氏看著閃著雙眼,怯生生的女兒,終於接受了事實。——她並沒有恢複,隻是受了刺激恢複短暫的正常而已。

姚氏鼻子一酸,眼淚掉下來。

“我可憐的女兒,難道這一輩子都隻能這般知傻嗎?你明明有更廣闊的天空翱翔。”

方言夕努力想了想,“翱翔?你是說我可以飛嗎?像大風箏一樣飛到天上去?”

姚氏一時也不知怎麽解釋,幹脆點頭。一把將女兒擁在懷裏。

而此時,方言夕恢複短暫意識救小思懷的事情已經傳出去。很多人更加同情她,也有一些人在懷疑她是不是根本沒有失憶。

這些人中,自然也有周成晉。

此刻太子府裏,蘇嚴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周成晉眯著眼睛回憶接方言夕住在身邊的那幾日,她的一舉一動,和看他的眼神,明顯都不是裝的。可是現在想來,她卻給他一種危機感。

一個人如果能做到以假亂真,那足以證明這個人絕非池中物。如今細細一想,終於覺得真的不像表象上那麽一回事。

“難道,她真的都是假的?用這樣的方式回到皇城,她的目的……不簡單。難道……他沒死?”

周成晉為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震驚的睜大雙眼看向窗外。

“太子,您的意思是前太子也活著?”蘇嚴大膽猜測,同樣是震驚無比。

要說前太子沒死,那也是有可能的。當時刺客確實親眼見到他們開著小船進了湖中,那時候天還在下雪,天寒地凍。

“當時屬下帶了很多人沿河岸搜查,確實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周成晉習慣性望著院中的梨樹,忽然看到最頂端的枝頭上還掛著黃澄澄的果實。管家摘梨的時候沒看到嗎?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河裏……大河連著海,海曼國,莫非另有故事?”

蘇嚴聽著主子說了一堆,依然猜不出主子想要表達什麽。倒是周成晉,想到海曼國時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樣,臉色驟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一切都有可能。”

“太子爺,您的意思是?”

周成晉攥緊了拳頭,恨自己現在才想到。

“你還記不得記得此前海曼國一行八人,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有誰會帶著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遠航?現在想來,我們真是大意了,那個女的不是別人,正是方言夕,而那個啞巴,沒錯的話就是前太子周謹陌。”

現在想起那些畫麵,他不得不承認那個啞巴再怎麽裝扮也與周謹陽真的有幾分相似。

蘇嚴聽得愣神,冷汗直流,“如果是這樣,那我們是不是已經中了他們的圈套,或者他們算計什麽我們不知道的?”

周成晉擺擺手,“你派人去查一查那幾個海曼國人,一定要盡快查出確切的消息。我必須要知道他們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計謀。”

周謹陌是他最大的對手,此前放出周謹陌已死的消息,他一直也是因為死不見屍而會立不安。後來因為當上了太子,朝中的勢力也大都在自己手上,他才能稍稍安心。

可現在不一樣,周謹陌這顆炸彈再次讓他忌憚。不除掉此人,他就夜不能寐。

蘇嚴領命離開,他獨自望著窗外的景色,發黃的樹葉正一片一片的往下掉,晃晃悠悠不緊不慢,而樹項上那個孤零零的果子,卻似乎非常留戀樹枝。

“周謹陌,我們兄弟倆鬥了十幾年,越來越激烈了不是嗎?這一次,我照樣不會讓你得逞,唯有你死,我才能安心。”

周成晉不僅派人去查海曼國人,還派人監視鎮國侯府。甚至他懷疑上官朗也有問題。畢竟海曼國的人跟著他回來的,而且他跟方言夕的關係一直不錯。即使方言夕不承認,他也不可能不懷疑海曼國人的中的那個女人。

上官軒對他忠心不二,不代表其子上官朗也如此。懷疑上官朗完全是有理由的。

“啊嚏!”

上官朗揉著鼻子,“肯定是阿夕在想我。”

他今天陪母親去上香,母親說要給他求個姻緣,因為七公的事現在都沒有人敢跟將軍府攀親,這位母親真擔心自己這兒子將來找不到老婆。

對此,上官朗也無語,在沒人敢跟上官家攀親的情況下便任由母親折騰。

一行人剛進皇城,就聽到大家都在傳鎮國侯府的事,說方言夕恢複正常神術再現,救回了小思懷的命。

一聽到這個消息,上官朗臉色驟變。

“娘,我要去一趟侯府,您先回將軍府。”

他著急得根本顧不上多說一句話,一閃就沒了人影。將軍夫人無奈搖頭,“二小姐倒是門當戶對,可偏偏成了癡傻兒。唉,我兒命苦哇。”

上官朗心驚肉跳,一路飛奔衝進侯府。方俊把事情經過跟他說了,知道小思懷已經解了毒他也放下心來。提出要去見一見方言夕。

姚氏與方言夕正在房裏吃水果,見上官朗來了,方言夕一臉高興的給他遞果子。姚氏看出上官朗對這個女兒很上心,主動離開騰出時間給他們單獨相處。

上官朗吃掉方言夕送到嘴邊的水果,見四下無人時,擔心道:“如果暴露,會不會有危險?”

方言夕也不再裝得沒心沒肺,沉聲道:“我正在圓回去,他們應該都相信了我隻是短暫的恢複。這會兒依舊像過去那樣癡傻。沒關係的。”

上官朗也不多說,他知道方言夕心中有分寸。隻是提醒她注意自身的安全。

“小思懷到底是不是中毒?”

方言夕不想騙上官朗,“正是中毒,而且是蛇毒。與上次鬱雪被蛇咬屬同一種。”

上官朗驚了一下,“你的意思的是,這毒是……”

“沒錯。就是她下的。她除不掉我,也做不到一個一個的除掉對我好的人。所以就把目標放在了我們都疼愛的小思懷身上。如此惡毒的行為,我絕不饒她。”

即使現在時機還沒有成熟。她也不能再忍受下去。怎麽為小思懷報仇,怎麽才能除掉對手,她已經有了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