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更是輸到傾家**產,債主更是險些將她買到花樓裏去,羅穗穗無意中遇到,出手將人救了下來,孫七娘便留下來在客棧幫廚。

孫七娘聞言笑笑,坐在羅穗穗榻邊,“東家睡吧,我不累,不怕,我在這兒陪著你。”

孫七娘是個很老實的人,她今年才二十五歲,卻因為長年勞作加之營養不良,麵容蒼老,皺紋遍布,看起來像是三四十的樣子。

羅穗穗心裏一暖,孫七娘年紀僅僅比她才大了兩歲,卻仿佛曆盡滄桑,沉穩的不像話,總將把她當閨女一樣哄。

她起身往床裏挪了挪,拍著空出來的床榻,“那七娘陪我睡吧,剛才做了噩夢,我害怕。”

孫七娘遲疑了片刻,也不扭捏,脫了鞋襪上了榻,她知道羅穗穗一向大方,為人親和,不拘俗禮,待他們都好,也不會看不起他們的出身。

她掀被躺在羅穗穗的身側,輕輕道了句,“睡吧,不怕。”

自從書信寄出去後,羅穗穗日盼夜盼,等了近一個月也沒等到回信,期待之餘摻雜了些許失落。

莫驚語將羅穗穗的失落看在眼裏,心下心疼羅穗穗的同時又暗暗唾棄都雲諫。

他的人明明已經將書信送了出去,卻遲遲不見回信,也不知那小白臉究竟是想怎樣?

莫不是真想拋棄了他妹妹,娶那什麽勞什子的郡主吧!

且讓他先等著,等他的小外甥生下來,他就派人將那小子押來,給他妹妹跪下賠罪。

十一月的江南不似北方,沒有皚皚白雪,空氣中總是濕冷冷的,落下的雨滴能涼到人的骨頭縫裏。

這天,空中飄著細雨,羅穗穗正在看著孫七娘打算盤,突然肚子一陣抽疼,疼的她頓時吸了口氣。

孫七娘扔下手裏的賬冊,見羅穗穗捂著肚子皺著眉,焦急道:“東家,可是肚子疼要生了?”

羅穗穗捂著肚子緩了一下,痛感過去,她搖搖頭,“應該不是,許是孩子胎動,抽了一下。”

孫七娘半信半疑,她有過孕,卻沒生過孩子,沒有經驗,但知道羅穗穗產期就在這個月,所以也不敢大意,“要不,我將產婆叫來看看?”

羅穗穗搖搖頭,淺淺一笑道:“又不生,叫產婆幹嘛,扶我去坐會兒就好。”

羅穗穗剛走幾步,肚子又傳來一陣抽疼,她捂著肚子痛呼了一聲,這下是真的疼,她臉都白了,痛感過後,她哆哆嗦嗦道:“七娘,大概真的要生了!”

孫七娘心裏頓時一緊,都說女人生孩子是進鬼門關,雖然不是她生,可她心裏仍舊緊張害怕,連忙高聲叫喊,“宋來財,宋來財,快,快去找產婆,東家要生了!”

一個瘦高個的男子從後堂跑出來,看了一眼情況,轉身就跑了出去。

孫七娘扶著羅穗穗去早已備好的產房歇息,她自己則趕忙去小廚房燒水準備。

一陣一陣的疼痛讓羅穗穗十分緊張,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一個年約五十多歲的婦人便腳步匆匆趕了過來,看了羅穗穗的狀況,安慰道:“娘子莫急,還早呢,這才是陣痛,生產還須得些時候。”

罷了,又吩咐孫七娘做許多了吃食備著,囑咐羅穗穗儲存體力,好在生產時不至於脫力。

一陣陣的疼痛一直持續到亥時左右才開始發動,羅穗穗咬著牙感受著痛感一波波的襲來,痛到極致,她破口大罵,“都雲諫,你他大爺的,你個混蛋,為什麽不回信?啊!”

莫驚語聽著裏麵的痛呼,蒼白著臉焦急的來回踱步,“來人,快馬加鞭去京城把那個小白臉兒給我抓來,抓不來了就綁來,再不行就下藥,把他給我弄來!”

門外有人應聲離去。

細雨聲夾雜著產房裏痛呼,一聲接著一聲,莫驚語聽的心驚膽戰,心裏默默祈禱著,蒼天保佑……

曆經兩個時辰,產房裏的痛呼才落下,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明亮的嬰兒啼哭。

縮在角落裏默默祈禱的孫七娘聞聲喜極而泣,喃喃低語,“蒼天保佑,蒼天保佑!”

莫驚語也鬆了一口氣,正打算問羅穗穗的情況時,產房裏傳來一聲產婆驚恐的驚呼,“不好了,產婦出血啦!”

剛露出幾分喜氣的莫驚語被這句驚呼砸的腳下一個踉蹌,孫七娘連忙扶住他,“將軍!”

……

月色涼涼,映出房屋和樹枝蜿蜒曲折的倒影映在窗柩上。

手邊的燭火偶爾爆裂出幾聲響動,羅生看著俯首在書案前的都雲諫,悄悄打了個哈欠,淚眼朦朧。

自打夫人走了,公子經常徹夜不眠,或是忙到深夜才肯休息,他掃了眼沙漏,低聲道:“公子,時辰不早了,休息吧,再有兩個時辰天就亮了,明日還要當值呢。”

半晌,都雲諫才嗯了一聲,從書案上抬起頭,羅生見狀,立馬上前收拾走他眼前的筆墨,生怕都雲諫反悔。

著急之下,不慎打翻了手邊摞著的書冊等物,他急忙告罪蹲下身去整理。

“公子,這份信?”羅生收拾好東西,手裏拿著一封未拆封的書信。

都雲諫掃了一眼,回想起個把月前老程給了他一封信,後來居然放著忘了。

“拿來我看看。”他看了看窗外的月色,沒有絲毫睡意,取了信來看。

羅生看著都雲諫穩如泰山的看信,沒有絲毫休息的打算,懊惱的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讓你多嘴!

都雲諫拆了書信,不過片刻,他便慌亂的從椅子上彈起,舉步向外走去。

羅生被都雲諫這般模樣驚了一跳,“公子?”

都雲諫舉著書信的手顫抖不止,“是娘子,是娘子的來信!”

他不禁懊悔,當時為什麽沒有拆開這封信,為什麽?

“夫人的信?”羅生驚詫不已。

“對,娘子她在南疆,我要去找她。”

都雲諫說罷,握住書信就要出門,羅生回過神,連忙攔住他道:“公子,現下已是夜半,城門關閉,如何出的去?”

“公子且先好生休息,南疆路途遙遠,儲存夠精力明日才好趕路。”

都雲諫顰眉,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可是羅生說的對,他現在出不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