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邦親王見皇兄一臉疲憊坐在玉案前批閱奏折,急忙上前幾步跪倒磕頭:“不知皇兄深夜召見臣弟有何訓諭?”
德隆皇帝起身拉起德邦親王坐在自己身邊繡墩上,向正在倒茶的太監李順擺了一下手,才看向德邦親王。
“皇弟近期可好?”
德邦靦腆地笑了笑說:“臣弟整日吃喝玩樂怎能不好,皇兄倒是清瘦了許多!”
德隆皇帝歎了一口氣:“景朝上下一片混亂,朕操勞無度怎能不瘦。”
德邦驚訝地問:“皇兄何出此言?”
德隆皇帝搖頭歎息著把秦義和徐乾的奏折遞給德邦親王:“皇弟看看這奏折就知我景朝天下危矣!”
德邦親王慌張地接過秦義和徐乾的奏折,小心翻開來看,片刻間他臉上變色道:“竟有此事?”
德隆看著弟弟:“皇弟有何良策可解景朝危局?”
德邦親王平日雖然吃喝玩樂,對朝中之事從不過問,但此時也不禁皺起眉頭,皇兄並不是危言聳聽,眼前景朝局勢已經麵臨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
德邦皺著眉頭想了半晌才說道:“皇兄最近可有關注京畿附近武臣動向?”
德隆搖頭道:“雖有繡衣查探,但未必是真?此時朕身邊已無人可信,所以深夜召來皇弟相商。”
德邦看了看皇帝:“皇兄之意……?”
德隆接過話答道:“皇弟以親王之尊接手皇城內外警衛,同時探查京畿附近火烈國奸細動向可否?”
德邦親王知道,接手皇城內外警衛,也就把皇帝安危置於自己掌管之下,雖然皇兄信任自己,自己也不能過份貪權而惹來眾臣非議。
他看著皇兄,搖頭說道:“皇兄雖對臣弟信任有加,但為防眾臣非議,還是不要接下所有兵權為好。以臣弟看,皇兄親自掌握兵權,臣弟願意輔助皇兄渡過難關。”
德隆皇帝搖頭道:“皇弟有所不知,朕身邊奸細林立,每一動向都會引起叛賊和奸細注視,即使兵權在手,也難以防範有心之人。何況皇弟奉朕之命鎮守京畿重地,誰敢妄自非議,朕絕不饒恕。”
德隆皇帝不容德邦親王推辭,親手下了一道旨意,把羽林軍和九門提督府都置於德邦親王掌管之下。
“德邦,立刻拿朕旨意接管各府兵權,朕以為各府官員中已經混入火烈國奸細,皇弟應謹慎處置,務必揪出京城叛賊。”
德邦親王接了旨意,以親王加統禦都督之職率領羽林軍連夜接管了九門提督府和順天府衙門。
同時根據秦義和徐乾奏折裏的提示,派人四處搜查京城內的不明身份人員。
一夜之間官軍挨家挨戶搜查外來人員,也借機對金泰和同世達等官員府宅進行了搜捕,扣押了幾家家眷。
一時間京城內人心惶惶,大臣在睡夢中被驚醒,有的府宅真的搜查出外來不明身份人員。
第二天早朝沒到時辰,眾官員就早早等在午門之外,等待著見到皇帝說理。
事情太過突然,一些和任天傑有聯係的朝臣根本沒有得到任何消息,就被提督府官兵闖入,搜出外來不明身份人員,同時這些朝臣也被拘拿。
早朝時辰剛到,眾官員蜂擁而入勤政殿中,山呼萬歲禮畢。德隆皇帝看著一臉惶急、疲憊的各府官員,不動聲色地說道:“眾愛卿平身!”
百官之首丞相王伯恩顫顫巍巍出班奏道:“老臣鬥膽敢問聖上,何故搜查各府府宅,捉拿朝廷命官?”
德隆皇帝麵無表情,掃了眾官員一眼才說道:“眾位愛卿!你們可知景朝皇城重地隱藏多少火烈國奸細嗎?”
德隆皇帝說完話在眾官員臉上掃過,大多官員臉上一片茫然,不知皇帝為何如此說?而有些心懷鬼胎之人則竭力隱藏內心的驚慌。
王伯恩見皇帝沒有搭理自己,不禁憤憤不平地說:“聖上如此說,是掌握了真憑實據,老臣鬥膽請皇帝示下。”
德隆皇帝皺了皺眉頭,往日早朝德隆皇帝都會念王伯恩年紀老邁賜座給他,看了秦義和徐乾奏折後,皇帝一夜無眠,心裏生氣又怎會顧及此事,想不到這位兩朝元老,竟敢居功自傲,步步緊逼。
德隆皇帝臉色陰沉,喝問道:“王伯恩,你可知罪?”
眾官員麵麵相覷,皇帝平時都對老丞相敬重有加,今日因何翻臉無情?
王伯恩挺了挺佝僂的身體:“老臣不知!”
“啪!”德隆皇帝一拍玉案,看著王伯恩,讓身邊太監把秦義和徐乾奏折,以及書信和令牌等證物一股腦遞到王伯恩手中。
王伯恩手忙腳亂,半天才看完秦義和徐乾奏折,又看了信函和令牌,他這才知道皇帝因何震怒?
他顫顫巍巍跪倒謝罪道:“是老臣年老昏庸,聽信亂臣賊子謊言,為其上書求情,問難忠良。”
作為百官之首,有監察屬下百官之責,但年紀老邁昏庸也是常情,他既然認罪,皇帝也沒有深究。
德隆皇帝又讓值殿太監念了秦義和徐乾奏折,以及奸細書信往來,才說道:“你們都聽清楚了嗎?叛國之罪理當禍滅九族,誰還有別的說法嗎?”
這時兵部尚書出班奏道:“聖上,允州乃邊荒之地,又與火烈國相鄰,出現幾個火烈國奸細也屬正常之事,隻是朝廷遠離邊荒,官員未必敢與火烈國人勾結,秦義和徐乾之言有危言聳聽之嫌。何況其亂殺朝廷命官,台州總兵府何等重要,他二人有何權力亂殺總兵官,還望皇帝明察!”
兵部尚書如此一說,其他官員隨聲附和道:“望陛下明察!”
德隆皇帝“哼”了一聲,他知道兵部尚書之所以敢出言提出異議,是因為他掌握著京畿附近駐守的官軍。
這時皇帝拿不出可信證據,無法說服眾官員,就可能逼反駐京畿附近官兵。
德隆皇帝聽眾官員依然執迷不悟,心裏憤怒到極點:“宣德邦親王進殿候旨!”
一般情況下德邦親王是不上早朝的,皇帝今日宣召肯定另有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