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綢之路開通以後,東西方的商業往來與日俱增,給樓蘭經濟帶來空前的繁榮。經濟的繁榮推動了樓蘭宗教及文學藝術等的發展,創造了燦爛的樓蘭文明。
和當時西域的其他國家一樣,樓蘭也是一座佛教之都。考古專家對樓蘭古城進行發掘時,發現城東集中了一個個的佛教遺跡,不但有很多座佛塔,還有大型的佛寺殿堂建築。雖然這些遺跡大都殘存不全,甚至麵目全非,但可看出當時佛教在樓蘭的盛行。
絲綢之路是一條具有曆史意義的國際通道。通過這條古道,把古老的中國文化、印度文化、波斯文化、阿拉伯文化和古希臘、古羅馬文化連接起來,促進了東西方文明的交流。樓蘭作為絲綢之路上的必經之道,作為西出陽關的第一站,在世界文明史上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公元4世紀末,法顯在西行途中訪問了樓蘭一鄯善國。他在遊記中說:“其國王奉法。可有四千餘僧,悉小乘學。諸國俗人及沙門盡行天竺法,但有精粗。從此西行,所經諸國類如是……”從法顯對樓蘭一鄯善佛教的介紹可知,樓蘭人信奉古老的小乘佛教。
小乘佛教法藏部首先興起於印度西北犍陀羅,所以用犍陀羅語為經堂用語。公元2世紀,法藏部南傳大夏,同時又沿絲綢之路南道向東方發展,公元2~3世紀成為塔裏木盆地南緣於闐國的國教。
佛教大約是在東漢末年傳人於闐之際同時傳人樓蘭的。法藏部在於闐的統治地位被大乘佛教取代之後,樓蘭顯然成了塔裏木盆地法藏部佛學的一個新的傳播中心。法顯證實,其時鄯善國的法藏部僧團發展到4000多僧人,而鄯善王是這個僧團的最高宗教領袖。
此後,考古發現和中亞佛典的進一步解讀為研究法藏部史積累了大批新資料。其中,不但有記錄法藏部行蹤的貴霜犍陀羅語碑銘,而且有公元2~3世紀用犍陀羅語寫的法藏部佛典殘卷,以及公元6~7世紀用佛教混合梵語寫的法藏部佛典殘卷。德國梵學家瓦爾特施密特認為,《長阿含經》的漢譯本很可能從犍陀羅語法藏部傳本譯出。後來受到佛典梵文化浪潮的影響,公元4世紀法藏部開始改用基於犍陀羅語的混合梵語傳教。所以法顯說鄯善國的“出家人皆習天竺書、天竺語”。
公元3世紀以後,小乘佛教法藏部在於闐的統治地位被緊隨其後傳人塔裏木盆地的大乘佛教所取代,而塔裏木盆地西部的疏勒、北部的龜茲和焉耆則是小乘佛教法藏部的天下。所以,塔裏木盆地東部的鄯善王國成了法藏部的棲身之地。
上世紀60年代末,德國梵學家瓦爾特施密特從勒·柯克吐魯番收集品中意外發現兩件混合梵語寫的法藏部佛經殘片,一件是《解脫戒本》殘片,一件是《大般涅磐經》殘片。據他研究,這兩件混合梵語佛教文獻混合的俗語成份是印度西北俗語,也就是犍陀羅俗語,所用文字是塔裏木和吐魯番盆地流行的婆羅謎文。因此,它們不是印度傳本,而是在吐魯番當地寫成的,很可能是原來以樓蘭為中心的法藏部僧團流亡吐魯番時留下的遣物。
在樓蘭一鄯善國內,佛教僧侶有著很重要的地位,當時的佛教徒已經製定了僧界的規章。比如百姓之子從小須送到佛寺中去當沙彌;僧人有占有土地、借貸糧食和征收賦稅等特權,如沙彌對長老不敬或不參加僧人活動,則會受到嚴厲懲罰等等。
佛教傳人樓蘭後,由於受到當地文化傳統的影響,形成了當地獨特的佛教建築風格。
考古工作者在樓蘭境內發現的塔,外形大部分與印度的“堵波”相似,一個土的圓柱,但其建築已變化成為塔寺結合。在佛塔之外,有的圍繞著佛塔修建有圍廊,在圍廊外還有方形的圍牆,形成了一個小佛寺。這實際上結合了中原的建築風格。
其實,作為絲綢之路的要道,樓蘭所受到的文化影響遠不止於佛教。在東西文化的**處,它在文化藝術的各個方麵都創造了獨特的樓蘭文明。
樓蘭佛教繪畫藝術受到東西方文化的影響。樓蘭城附近的米蘭佛寺的護牆板上有一幅“有翼天使”壁畫,畫麵上是一幅年輕的僧人頭像,頭頂上隻留有一小撮頭發,身穿一圓領的套袍,在其雙肩後麵各有一扇翅膀。這明顯受到希臘神話的影響。
樓蘭人的音樂天才久負盛名,《隋書·音樂誌》記西域龜茲樂說:“其歌曲有善善摩尼;解曲有婆伽兒;舞曲有小天,又有疏勒鹽。”看來,著名的龜茲樂吸收了鄯善和疏勒等國音樂。斯坦因就曾在米蘭佛:寺遺址中發現了繪有一位演奏琵琶的樓蘭女琴師的壁畫。
琵琶是西域著名古樂器,一種梨形的小型樂器,在樓蘭很普及,東漢年間慢慢傳人了中原。在新疆且末縣魏晉墓地發掘出的樂器豎箜篌,年代約在公元4~5世紀,是中國境內發現的最早的箜篌實物標本。箜篌最早出現於古代埃及,稱作Harp(哈卜),始於公元前3000~前2000年間:公元前2000年傳人亞述,被亞述人稱作Cank,漢語“箜篌”似與這個亞述語詞有關。這種古老的樂器後來經亞述人傳人波斯,又從波斯傳人中亞和印度。西漢武帝年間,箜篌從西域傳人中原。《隋書·音樂誌》說箜篌為西亞胡樂。1989年,甘肅酒泉市西溝唐代墓地發掘出一塊印有演奏箜篌的圖像。德國考察隊的勒·柯克在新疆庫車克孜爾幹佛洞還發現過一件演奏箜篌的木雕像。
早在公元前2000年,樓蘭人已開始從事木雕手工藝,孔雀河古墓溝墓地就發掘出土了許多木雕人像,孔雀河支流小河流域古墓中也發現一批木雕人像。樓蘭人在接受外來文化時並不是原封不動地照搬。在中亞犍陀羅和大夏,石板浮雕被普遍用來裝飾寺院牆壁和佛塔,但在樓蘭、米蘭及尼雅等地佛教寺院中,這種石板浮雕被木雕取代。樓蘭尼雅建築構件上精美的木雕和雕花家具堪稱樓蘭藝術的代表作。
另外,古樓蘭人在城市形製和天文學上所賦予的智慧也為世人所矚目。正如德國中亞文化研究專家康拉德所言:“樓蘭是一種敘事的詩,是用世界曆史的重大、狂暴、黑暗的背景描寫的世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