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莊嶠在之前的爆破現場閃避不及,在岩石爆裂的刹那,吸入大量的蛇紋石岩液,阻擋了呼吸道。
幸運的是,他在少年時代練過一種特異氣功,當感覺到喉管被異物卡住後,他身體裏練就的那套具有自循環保護功能的體氣,自然而然的閉合了。表麵上看,雖然他假死過去,但其實體內的經絡係統已經處於暫時性休眠,一旦喉嚨裏的異物被排除,他身體的機能就可以恢複。
莊嶠能夠醒過來,還得感謝李牧野把他揣翻在地的那一腳,還得感謝剛剛從斷岩上摔下來的這一跤,經過這一碰一磕,卡在他喉管裏的異物被震出了體外。
天可憐見!
他沒事了。
莊嶠化險為夷,黃洛洛頓時又哭成淚人。
她正哭得梨花帶雨的時候,被她的淚水打濕臉龐的莊嶠完全清醒了過來。他心疼的笑話她:“你哭得……真像隻花臉貓了。”又看到他痞帥痞帥的笑容了,又聽到他清朗明快的聲音了。
黃洛洛喜極而泣中,把眼下的處境跟他說了一遍。
最後,盡管身子還很虛弱,滿身傷痕的莊嶠還是堅持自己走,他讓大家夥馬上撤離這個隨時都有可能塌方的洞穴。
於是,相扶相攜的幾個人,趕緊往李牧野剛挖出來的那個洞口走。
一路上,黃洛洛和教授為莊嶠的複活開心得不得了的時候,隻有落在最後麵的李牧野一臉的憤恨和喪氣。
但,這已經影響不到莊嶠的心情了。
因為,進入挖開的洞口後,他發現裏麵的地質結構簡直就跟之前預想的一模一樣。視線所及處,到處都是蛇紋石。
蛇紋石,是一種含水的富鎂矽酸鹽礦物的總稱,從概念上也可以說是層狀矽氧和矽酸鹽礦物組成的化合物。因其花紋似蛇皮而得名,結構層為斜方或單斜晶係,岩質多呈塊狀、纖維狀或卷曲狀。被李牧野挖通的這個洞,長度約為五六米,裏麵全是與橄欖岩衍生的蛇紋石和水鎂石。
莊嶠沒想到,教科書上的這些知識,有一天會被他驗證。這種呈纖維狀和卷曲狀的蛇紋岩層,好處在於它鬆軟易掘,且透氣性能良好。更重要的是,它是一種含水的矽酸鹽化和物。這不僅能讓他們的挖掘工作得以順利進行,還預示著在附近區域,有著豐富的水資源。
就像他們此時能感覺到的,越往前走,吸入肺腑的空氣越清鮮了。
果然,等完全的從洞裏鑽出來後,幾個人發現,他們已置身在一條潮濕的小河道裏。雖然河裏沒水,但平行著岩壁兩側的水紋線,提示著這是一條剛剛有水流通過的地下河道。
“也就是說,在這個地方,隨時還有可能過水?”好容易才從逼仄的空間逃出來,又麵臨莊嶠所說的危情,黃洛洛有點後怕。
得到肯定答複後,她依他之言,扯下一根頭發絲遞過來。然後,就見莊嶠把她那根長發揚在空中,對著疑神幾秒後,果斷地朝右邊一揮手:“走這邊,氣流來自這個方向。”
幾個人走出一段後,空氣越來越濕潤了。再往前緊走幾步,甚至感到一絲清涼的風撲麵而過。
“奇怪,這地底下哪來的風?”扶著餘伯泉剛跨過一塊滑溜的河石,差點滑倒的黃洛洛好奇的問道。
“這預示著,前麵會有流動的河流。”莊嶠伸手及時地拉了他們一把,才不至於讓兩個人摔倒。
“哼!你很能人。但願你說的是真的,隻要不再把我們往絕路上帶就好。”走在最後,憋了一路不說話的李牧野,冷哼了一聲後,突然開口了。
然後,見眾人對自己無言,他無趣地甩開大步,很快超越了他們,走到前麵去了。
李牧野的話語依然很衝,但此時莊嶠已完全沒心情理會了。
他一向對自己的判斷從不懷疑。
果然,走出沒多遠,在河道兩邊的岩壁上,他發現上麵黏著一層看似植被的紅東西。
他立即停下來,伸手從岩縫裏摳了一些下來,聞了聞,一股濃烈的腥味,讓他瞬間皺起眉頭,見教授靠近過來,便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他:“餘叔,您看看,這會是一種藻類嗎?”
餘伯泉戴上老花鏡,把手電筒光柱聚焦在那些紅粉粉的東西上,在放大鏡下仔細的觀察一陣後,突然喜孜孜的說道:“對,這是一種罕見的生命力極強的壑藻。它通常生長在大山溝壑裏,要說這地底下……常規來說,它們的繁衍地應該在陸地表層,而非出現在這裏,除非……”教授沒往下說,他也被自己接下來的推理嚇了一跳。
“除非什麽?”黃洛洛好奇的擠到鏡頭前,隨手撚起一點紅藻端詳起來。
“除非它被陸地上的東西帶下來了。”餘伯泉按捺著內心的激動,補充道。
“陸地上的東西?會是水流帶下來的嗎?”黃洛洛問出了莊嶠想要的答案。
“水流倒不可能,據我所知,此藻屬於一種特殊的根莖類植物,沒有攀附物的依托,它不可能成活。何況還在這麽深的地底下。”教授搖頭。“最大可能性就是人類帶下來的了。”
餘伯泉的定論,讓莊嶠一下像吃了定心丸。
雖然,此時他還沒拿到確鑿證據,但就目前發現的這些壑藻來看,應該與之前他的預測結果相差無二。也就是說,他們現在的位置,應該還在古遺城以內。並且,這附近一定有人類活動過的痕跡,以河道裏的藻類為證,有撲麵而過愈來愈清涼的風感作證。
正如莊嶠預言的一樣,他們越往前麵走,不但感覺空氣越來越清新,低矮狹窄的河道也漸漸的變得寬闊起來。隨著河道的向外延伸,兩邊的石壁上出現的壑藻越來越多,看藻類的生長態勢,很像從外麵衍生進來的。
一路向前走著的幾個人,突然間照到前方的手電光一空。原來,走出河道了。幾乎同時,他們真切的聽到水波逐流的聲音。
果然,外麵有條暗河。
幾支手電尋著水浪的聲音照過去後,才發現這條河道的盡頭是斷崖。
斷崖下麵,奔騰著一條流速很大的河流。
崖下驚濤拍岸,悶雷般的浪濤聲聲,響徹了四周。看完周圍的環境,李牧野氣得狠狠一腳踢上旁邊的崖石:“看看,又把我們引到絕路上來了。沒做成洞中鬼,隻怕馬上就要變成淹死鬼。”
“我說小李,稍安勿躁。再找找看,有沒有上去或下去的路。”被黃洛洛扶到一塊岩石上坐下歇息的教授,好言安慰著他。
“好好好,隻要能帶給我活路,等十年我都行。問題是,一旦身後這條河道裏有水出來,隻怕我們立刻就下去喂魚了。”李牧野這話雖難聽,但也絕非沒道理,剛剛他們也感覺到這條濕漉漉的河道所帶來的不安了。
經他重提,餘伯泉嘴上不說,其實心裏也有些恐慌。他和黃洛洛,兩人都把希望全寄托在正爬俯著崖壁,四處查看著的莊嶠身上了。
眼見又是絕境,此時莊嶠的心理壓力巨大。
一方麵他也在擔心著身後這條不安穩的河道,另一方麵他也怕這真是條絕路。往回走是不可能了,一是不知道剛出來的河道另一端會是什麽景象;二是一旦在河道裏與水流遭遇,那才是“叫天天不應,喊地地不靈”了。
出路,還得在這斷崖上麵想辦法。
既然河道裏和這四麵的岩壁上都衍生出這麽多的紅藻,就足以說明,附近一定有人類來過。要不然,這些藻類植物不會平白無故從地表跑到地下河道來。
李牧野還在一邊陰陽怪氣著的時候,莊嶠已把周邊的岩壁查看完一遍,除了光禿禿的岩石,就是腳底下咆哮的暗河水,看不出來哪有出路啊。
可是,眼前爬滿岩壁的壑藻,又分明不符合生物的成長規律。正當莊嶠苦苦尋找著答案的時候,他的手電光柱無意中晃到側麵的一麵岩壁上,隻見那邊的紅藻似乎長得要密集一些。然後,隨著手電光芒的不斷移動,那岩壁上看到的景象開始讓他歡欣起來。
光柱越往上麵打,顯見的壑藻就愈多。遠遠看上去,好像一簾靜止不動的紅瀑布從上麵垂掛下來。
莫非那岩壁上方,有人跡活動?
他的判斷,得到教授和黃洛洛的一致認同。
然而,當幾個人看到要逾越的那麵岩壁有二十多米高後,年老體衰的餘伯泉一下就泄氣了。
“我的意思是,先上去一個人,摸清情況後再說。”莊嶠安慰道。
站在旁邊的李牧野,看到教授和黃洛洛把目光投到自己身上,本是攀岩高手的他渾身不自在了。要換平時,攀蹬這種短距離的岩壁對他來說,小兒科而已。但此時情況不同,這事不是他提議倡導的,也就不值得去冒那個險。更重要的是,那岩壁上麵,都不知是個什麽鬼樣子,難說是到上麵去送死。
注意打定,他避開了黃洛洛的眼神,決然道:“我現在身體很不舒服,全身冒汗綿軟無力,你們別光看著我。誰是隊長,他身先士卒。”
李牧野的言外之意,莊嶠你喜歡送死,自己去,別拉我當墊背。
這個對方當然聽得懂。
於是,他微微一笑:“我去。你們都待在原地別動,等我消息。”
話音剛落,黃洛洛就激烈的反對:“不行,你滿身上是傷。要去也是我,攀岩的話我雖然不是高手,但也懂得一定的技巧。”說著,便過來搶莊嶠拿出來的攀岩工具。
“你去更不行,我不會同意的。你得在下麵替我照顧好教授,才能讓我放心。”莊嶠說時,見麵前的姑娘仍緊緊的抓住繩索不放,便放低聲音,柔聲說道:“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跟你說過的,小時候叔叔替我算過命,我可是隻九命貓呢。”
看見他又在貧,黃洛洛想笑卻笑不出來,仍執拗的抓住攀岩繩:“你身上那麽多傷,我不放心。”
“真沒事。”說著,莊嶠用勁擂了擂前胸,再展開雙臂:“看看,我說過的,沒事。一點皮外傷而已,想當年,我在特戰部隊裏混,絕不是浪得虛名。好啦,別浪費時間了,你好好的在下麵呆著,我上去了。”
說著,他搶過繩索和攀岩爪,開始在那麵岩壁上尋找最佳著力點。然後,找準岩縫間的一個凹點,他將攀岩爪準確無誤的丟了上去,等那隻岩爪牢牢地扣死在一道石縫裏後,他才****悠悠的沿著繩索慢慢攀爬上去。
也許上麵的岩壁多了那些紅藻,太過濕滑,爬上去的莊嶠可謂一步三滑,看得下麵的黃洛洛和教授是膽顫心驚。猛地,就見在岩麵上攀走著的他一腳踏空,整個身子往下滑出數米後,半懸在空中的他,才漸漸的停頓下來。
稍頃,又見他猛一用力,拉緊繩索撞向岩壁,借著**過去的慣性,他猛一下摳住岩縫,總算腳下又找到著力點,又接著往上攀蹬了。
在下麵看得冷汗直冒的黃洛洛,替他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