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大帳裏分左右相對的各擺著兩路席位,中間一條通道的盡頭是劉漢的位置。現在座位上已經坐無虛席位,席位之間的距離比較寬敞以方便部落頭人的親信坐在身後。這大小三十八個部落頭人齊聚一帳還是很少出現的事情。

今天是決定劉漢改革命運的一天,他把腰挺得筆直,盤腿坐在鋪著獸皮的主席上。作為華夏人一係的勢力,陳亮、別勒古台、豁兒赤、呼依特、伊奇裏、伊勒根占據了好幾個席位。芮嘩、嶽霆、蕭懷忠、楊鐵槍、龐迪、秦劍、者勒蔑、赤老溫、博爾術、博爾忽、孛斡兒、主兒扯歹代表著軍隊和內政的官員單獨列了二席。如果不是魏勝、木華黎兩人隨脫斡鄰勒出征也應該出現這重要的場合。

大帳裏的氣氛十分安靜,想來大家也都知道了一些風聲在等著劉漢說話。劉漢緩緩的掃視了場上一眼,眼睛在答裏台那裏停頓了一下。早些得到劉漢授意的答裏台站了出來說道:“現在我各部落雖然紮營在一起,但是各行其事很不方便。大家應該統一名號,製定規矩,為我草原開創一翻新氣象。那時天下的財物女人,都等著我等前去奪取。也可報早日報了塔塔兒人害我先人俺巴孩汗之仇。”

答裏台話音一落,呼依特、伊奇裏、伊勒根等人都站起來連聲應好。劉漢看了看帳中各人的表情,顯然大家都在等著看自己的具體內容怎麽說,他站了起來接著說道:“既然大家都有此意,我就把計劃提出來大家斟酌一翻。”說到這裏劉漢慢慢走到了中間,把自己想了多時,又找很多人商議良久的計劃提了出來:“咱們準備搞一個八旗製度,所謂八旗製度就是把現在各部落歸入到八麵旗幟下管轄。在戰場上大家都不會亂了套,隻管跟著自己的旗子走。這八個旗我想好了,分為黃龍旗、赤龍旗、青龍旗、黑龍旗、黃虎旗、赤虎旗、青虎旗、黑虎旗。顧名思義,黃龍旗就是旗底的顏色為黃色,上繡一龍。其他各旗幟依此類推。這樣一來才能把各部緊緊的捏成一個拳頭,咱們才會有力量。不過大家不要擔心,你們的頭人照做,你們的財產不會少一分毫,少掉了我劉漢翻倍的陪你們。”

劉漢剛一說完,下麵已經象炸了鍋一樣沸騰起來。帳篷裏嗡嗡的聲音不絕於耳,大家都轉頭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了。劉漢回頭和陳亮望了一眼,看來和兩人早就預料到了的結局一樣,甚至劉漢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陳亮對劉漢這個想法是相當的讚同,第一步把各部落頭人號召到八旗下麵,第二步建立起國家體製的行政機構,第三步給下層的平民帶來好處,爭取更多的小部落和平民的加入,逐漸的削弱頭人的政治力量直到取代頭人。可以說讓陳亮又一次的震驚於劉漢的腦袋。他這個做軍師的苦思這麽久都沒有想到好的改革辦法,讓劉漢給解決了。其實這隻能怨陳亮沒有在21世紀待上十多二十年,不然他早知道了這個滿清想出來主意。

就在陳亮的腦子裏想著這個計劃的同時,劉漢叫人把奶茶給帳中每人送了一碗上來,自己也悠閑的喝著,讓大家慢慢的議論。

當劉漢慢悠悠的喝了一個時辰後,下麵的聲音開始小了。眾人知道豁兒赤跟隨劉漢最早,把他推舉了出來,讓他來問劉漢。豁兒赤硬著頭皮站了出來,訕訕的笑了笑說道:“我們大家夥的奴隸還是自己管嗎?”

劉漢爽朗的笑了起來:“你自家的奴隸不是你自己管誰管,你看這人問的。”下麵的眾人聽到劉漢這麽一說,也跟著輕鬆的笑了起來。

豁兒赤被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劉漢在草原好幾年了,也不是當年剛到草原的劉漢。劉漢經過許多戰鬥建立起來的威信,讓豁兒赤有些心虛。隻不過礙不過眾人也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又問道:“那旗主怎麽選舉?”

劉漢又笑了起來:“大家選舉呀,這是大家夥自己的事,當然是大家自己選舉。”忽察兒暗罵了一句笑麵虎,忍不住跳了出來說道:“每個人都選自己,那怎麽選?”

劉漢嘴裏一句“白癡”查點就叫了出來,臨到嘴邊劉漢又把話改了改:“我在後麵的那塊木板上畫了在坐每一個的像,大家同意的就上前在他的像上放一枚石子,誰的多就是誰。咱們先選八個出來,又在這八個人裏麵選一個人總的號令大家,你們看怎麽樣?”

一個大嗓門叫了起來:“選了八個人還選什麽,除了你當大總管,我誰都不服。”眾人覺的刺耳,有些不滿的看是誰把自己要拍的馬屁搶走了。這一看原來是泰出,大家都沒了言語,這人是有名的直性子,或許這人真的是這麽想,比自己拍馬屁的動機高尚多了。

華夏人一係的呼依特等人也嚷嚷起來,說是除劉漢誰都不行。劉漢向大家抱拳已示感謝,又大聲說道:“今天之事,不是關乎一個人,二個人的事情,所以必須要選,選了還必須要遵守,如果大家覺的我劉漢行,能夠領大家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就選我劉漢一票。”

劉漢說完命人把大木板平放在地上,木板已經刨的十分光滑,上麵陳亮用毛筆傳神的在畫著各位頭人的畫像。眾人看的嘖嘖稱奇,不少頭人私下拉著陳亮讓他給自己畫上一幅。大家正在觀看。

門邊處傳來一陣聲音:“我捏坤太石不選了,還有要走的嗎,跟我一塊走。”忽察兒聞聲站了出去,說道:“等等我。”

劉漢見捏坤太石如此囂張,而下麵的人真還猶豫起來,“汰”的喝了一聲:“讓他走,你們兩給我出去,我劉漢是給了你們機會的,你們不珍惜今後休要怪我劉漢。”

捏坤太石怒睜著雙眼,想要撲上來,被忽察兒死死拉住,拖著往外走去。劉漢轉身給了者勒蔑一個眼神,者勒蔑點了點頭跟著走了出去。

這一來大帳裏熱烈的氣氛一下冷落下來,劉漢的臉色也迅速的經曆了一個季節,從夏季的陣雨變成了燦爛的春天,他對著眾人明媚的笑道:“大家不要管這兩人,我們繼續,我劉漢決不是想要謀取私利,今日是要讓大家公平的選出一個領頭人,把大家抱成一團,到時不要說塔塔兒人,就是金人,我們也要打到他的中都去。那時,金國的一切都是大家的。”

劉漢一翻話帳篷裏又熱鬧起來,眾人開始上前投票。第一輪選出的八人是:劉漢、答裏台、泰出、赤老溫、孛斡兒、別勒古台、博爾術、魏勝。這個結果最讓劉漢意外的是魏勝。其實一細想還別說,諸將裏麵魏勝這人起碼有三點別人趕不上:第一雖然有才但是不張揚。第二在部落裏人緣很好,愛交結朋友。第三仗義疏財,又不與人爭執。

這正要舉行大總管的選舉時,者勒蔑派人傳來口信,請示捏坤太石和忽察兒領著本部人馬兩千多人要拔營離開,是否將他們攔下來。劉漢將信使帶到一僻靜處,心裏想到這兩人留下來還真不好伺候,隻是可惜了帶走的兩千多人。劉漢本來準備把這些人攔下來,可又一想這樣明目張膽的不太好,叫信使給者勒蔑帶去口信,放人。

回到議帳裏,大家的結果都已經出來了。劉漢以絕對的優勢當上了大總管。

劉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他滿懷信心的站到了人群中間大聲說道:“我們各部落合在一起現在有四萬人口,這在草原上是一隻最強大的力量。我們將征服那些站在我們對麵敵人,將他們的女人財物奪為己有,讓他們的男人成為我們的奴隸。我會讓在坐的人娶上最好的女人,喝上最美味的酒。但是這些有一個前提,我們必須絕對的團結在一起。如果我們三心二意,我前麵所說的情況就會相反,我們的女人被敵人搶去,我們自己將成為敵人的奴隸。大家選擇那一樣?”

又是一陣高音喇叭似的大叫,“讓劉漢成為我們的蘇赫巴魯汗,”不用看這人就是泰出。人群裏華夏係的人頓是響應起來。連闊闊出也站了出來說道:“大家靜一下,聽我說。”眾人一見是闊闊出,聲音小了下來。闊闊出這才說道:“我昨天已經得到天帝指示,劉漢必須成為汗。如果我們違背天帝的指示,天帝會將給我們災害。”

此話在一名薩滿口中說出,讓下麵有的人著急起來。大家又交頭接耳的商議一陣,大帳裏所有人都自覺的排成數排,站在劉漢前麵。由答裏台和闊闊出領頭齊聲說道:“吾等願立你為汗。你若為汗,吾等願為你之先鋒,破彼眾敵;將所擄之美女豔婦悉送你之帳下;將所獲之好馬良驥奉獻你之麵前。方其草原圍獵之時也,吾等願為你先驅而圍之;於爭戰之日也,如果吾等違你號令,你可剝奪吾等之家財與妻妾,砍下吾等黑頭於地;於太平之日也,如果吾等毀棄成約,你可驅吾等遠離親人,棄吾等於荒野裏。”大家立下如此誓言後,由答裏台和闊闊出一左一右領著眾人,將劉漢扶到氈毯上坐好,宣布他為汗,號蘇赫巴魯汗。

這事的演變讓劉漢有些意料之外,他本想用八旗製度來獲得權利,結果被推上了汗位。這一天部落裏沉寢在狂歡之中,捏坤太石和忽察兒離去所帶來的不快消失在歡樂的海洋中。人們大碗的飲著酒,撕扯著半生不熟的羊腿,在篝火邊狂舞著,唱著讓人耳朵嗡嗡作響的歌曲。原本還打算說點正事的劉漢,隻好喝著酒,唱著歌融入到象野馬一樣奔放豪爽的人群中去。